早已预料到她这个结局的凯恩轻轻触摸她的脸颊,眼底划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不如现在就放弃她。
回报和风险往往会成正比。
徐季不像是一个可以让人揉圆搓扁的人物。
跟她合作,如果不能驯服她的话那她绝对会是自己的一个不小的威胁。
凯恩的心口有些隐隐作痛,他把另一只手放在那个地方。
“你为什么总是不愿意乖一点呢?”凯恩手指跟着下移到了她的发尾,其他人偶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们。
“赵老师,请你不要这样做。”
凯恩看着前来制止自己的人偶,没想到她们居然还有基本的思考能力。
他没有去打算挑战这里的规则,师生之间本来就不应该有这种过于异常的行为举动。
自己自然也没有那种癖好,“我只是和司同学交流一下最近的学习。”对面用了他中文名字,凯恩觉得这其实和本人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松开了自己手上的力度,推搡了一把她和自己拉开了距离。
为了避免和这里的NPC发生冲突,凯恩还是又开始解释了一遍:“你一会带着班里面的人去机房上课。”
整间教室空荡下来,只剩下呼啸而来的风声。
只要徐季能够控制整个世界的走向,那他就不怕完不成这个地方的任务。
刚才被自己一拳锤晕的男人扑腾了两下,跟濒死在岸边的鱼一样。
他盯在那里的目光长了一会儿,转头就又对着徐季开口:“真是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一个男生年轻,漂亮就一定好吗?
意识到自己变成玩偶的徐季在惊慌中尽量保持着自己的呼吸。
这种意识自由,但身体被禁锢的像是提前被人用胶带包裹全身塑封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器皿中。
蓝白相间的格纹下,徐季借着宽大肥厚的校服袖筒掩藏着自己的小动作。
“你这个人,我要让我爸——”祝祁手环发出震颤,说完这句话后手上唯一能保命的东西也被扯走了。
这是李瀚他父母担心他在学校里,专门给他买的智能手表。
刚才检测到主人有危险后,直接触发了紧急联系人。
凯恩拨弄着确定后,嗤笑了一声直接用力给它砸到了地面上。
四分五裂的屏幕碎片和刚才的眼镜混合在一起,在头顶LED灯的照耀下闪烁着。
强光刺激着凯恩的眼镜,他暗自骂了一声。
“你以为你真的命大。”凯恩从进来被被挑衅个没完了,他脚踩在祝祁致命的手腕上。
他知道这个李瀚文化成绩并不行,父母是要安排他直接走艺术生,去国外申请音乐学院的。
但如果他的手腕留下了隐疾的话,怕是连最基本的证明材料都过不了关吧。
那扮着他身份的祝祁到时候又会接收什么惩罚呢。
惨叫声贯穿着整个密闭的空间,徐季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但还是没有逃过凯恩的眼睛。
他俯下身来去观察徐季面部表情走向。
试图从那里找出一丁点不一样地方的凯恩明显要比刚才更焦急一些。
“徐季,我们是联盟的。”只要能够短暂地让她接受自己和他合作的意识,“你告诉我,你想要做什么。”
几个简单的重复动作可以让本来不太清醒的人陷入短暂的混乱。
凯恩手里有着每一个学生的具体资料,他知道自己的学生有着心理问题。
他心里只有着这个期望,希望徐季也深受其害。
自己的裤腿开始被这个不知名的物体缠了上来。
凯恩连眼神都没有抛过去,一脚踹了过去,正好踢到祝祁胸口的两根肋骨之上。
骨头碰撞错位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人此刻也咳嗽了起来。
让他本来就清瘦的身体看起来好像更可怜了一些。
凯恩烦躁进一步攀升,徐季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你,完了。”
他开始把目光重新移回这个叫祝祁的身上。
他对这个名字还是挺耳熟的,毕竟能用钱砸进排行榜的人还是在一个少数的。
当初他好像还听过谁说过,那个排行第五的祝祁就是个傻子,跟人交朋友只会砸钱。
不过今天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他,看着挺年轻的。
谣言传的和他本人也差不多,凯恩回想着刚刚他和徐季的对话,确实是一个只知道砸钱的傻子。
他用鞋尖拨开了祝祁压着的半侧脸,看清后脸上出现了点嫌恶,“长成这个样子,跟别人传的也不一样啊。”
“你放开徐季。”勉强睁开眼睛的祝祁第一件事就是双手抱着他的腿,咳嗽了好几声更是加紧着自己的力度。
凯恩扯了扯他的嘴角,他是真没有想到这个人生命值居然上限居然这么高。
无暇顾及徐季的异化程度,凯恩蹲下来用手薅着他的头发温柔地笑了一下。
冷硬的顶光斜斜劈下来,他的眉骨高高凸起,在眼窝投下深黑的阴影更凸显了他的阴郁。
“我和你找的东西不一样。”他不愿意和这么愚蠢的人纠缠,“有这么多钱还是给自己脑子上点保险吧。”
投进这种地方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整个教室的光晕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凯恩从地上站起来后,警惕地发觉到了这细微的不同。
黄昏的光不应该会这么明亮的。
跨步到窗户面前找寻答案的凯恩,唰的一声拉开了帘子。
整个天空弥漫着火烧般橘红色的云,像是火焰正中心那一点颜色。
主角的异化难道会影响整个游戏的进程。
凯恩心里诞生了一个最坏的打算。
【玩家凯恩发动全体注目技能,持续时间为十分钟。】
远在天边刚刚还不受自己控制的人偶此刻将头旋转,对准了站在窗帘附近男人的方向。
纱窗上带着的灰烬吹到他的脸上,他侧着头望了眼窗外的云卷起来的边缘。
很像世界末日。
只不过像他这样的人,怕是活不到世界末日。
那个背挺的直直的身影逆着光,身边的残影让凯恩看到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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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不真切了起来,他揉揉眼睛嘴唇轻启:“站起来,司铃。”
带着命令口气的老师明显要比刚才威胁的凯恩更加有力。
一句话,就让那个岿然不动的人有了一点挪动的迹象。
“告诉老师,你想做什么。”像是觉得自己讲话不够明确一般,凯恩还是补充着又说了一句:“不要撒谎,老师不喜欢不诚实的孩子。”
徐季跟平常的学生一样紧张了一下,他看到她贴在衣服下的手捏紧了衣角。
他把自己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用身体触觉来增加她的安全感,也可以更好地拉近俩人的心理距离。
“那天不是刘凌凌,是其他人。”徐季沙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自觉颤抖,脸上也带着惊恐的表情。
没有进一步安慰她的想法,凯恩只是抽出了自己的手又问了她一遍什么意思。
“我知道。”这句话说的模棱两可,凯恩那天是处理这件事的主力军,躺在地上的那个女孩脸虽然看不清,但是身高体型和刘凌没有任何区别。
他现在这么说,也只是为了可以安慰精神紊乱的司铃而已。
凯恩修长的手指随意划了一下自己的面板,时间还在控制范围内。
徐季并没有说谎。
那自己那日看到的又是什么,一向对自己又把握的凯恩此刻用手指轻点着桌面。
白炽灯散发的微弱光芒打在她的脸上散出惨人的白。
空洞的一双眼睛直白地盯着自己,凯恩将手心放在她的眼皮上。
“既然如此,我们不去纠结了。我们一起出去吧,告诉我你当初选的是哪个门。”握住她已经变得有些冰冷的手,凯恩回头的动作顿了顿,但也只是一秒。
门外是一望无际的走廊,这是一个改装而成的自习室。
他找到这里还是靠学生专门过来带路才能让自己准确到达。
自己也就是迟到了这么一会而已,就让那个小子强占了先机。
他把徐季的手翻过来放在手下,“不过你还算有点用处,我不会轻易地放弃你的。”
只要能让他出去,他可以找到市里最有名的医师,一定可以将她在游戏里失去的某些部分给补救回来。
想开辟自己的路,自然是会牺牲掉很多人的。
凯恩知道这一场路会行走的艰难,但只要结果是好的,其余的都可以忽略不计。
橘红色的天光打在俩人亦步亦趋的身上,女人双目紧闭,眼睫垂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下打下阴影。
凯恩回头只看的见她安静的侧脸,她看不到周遭环境,只能感受到他逐步急促的呼吸。
到了。
那个废弃的器材室,跟着她下意识的方向,凯恩抬头望着上面已经生锈的门牌号。
长久未打理的灰尘凋落在门框上,嘎吱一声,凯恩推开了门。
长久积灰的地面蒙着一层白,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在里面格外明显。
“你们之前就走了这里吗?”
“对啊。”
凯恩听到回答脚步一顿,侧身便看见徐季把笑容衔在唇角,用另一只手做了一个再见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