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身上敷着的药贴撕了下来，凯恩仰着下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使用过后揉作一团的纸被他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随即走了出去。
他的神色有些倦怠，身体上的疼痛已经减少许多。
但今天来公司被这按照他尺寸制定的西装时刻束缚着，他扭动了下脖子让自己身体更放松一些。
一道熟悉的影子从余光掠过，凯恩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刚刚楼梯的位置。
跟着他身边的人眼观鼻鼻观心地询问：“老板，是需要我们再去带些什么吗？”
凯恩点点头，他不爱把时间放在这种寻找的事情上。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他所在的位置缓缓展开。
众人都自觉地为站在外面的人让出一条道来。
除了立在人群正中身形挺拔沉稳的中年男人。和凯恩不同的是，他整体的气质更偏向从容内敛，眉眼温和却带给人很大的距离感。
“爸。”没有停下脚步的人走了进去，和他站在了一条水平线上。
电梯里的筒灯照在他们的脸上，流转着不同的情绪。
“听你妈说你差点被人刺死。”男人平淡地打破氛围，连一丝关心的意味都让人听不出来。
他清楚地知道他儿子的能力，这件事在现实世界里绝对不可能发生。
那前因后果是什么就很好让人猜到了。
知道今天逃不过这次审问的凯恩，回了一句嗯。
电梯上到最后一层，门缓缓打开。
让出位置让人先下的凯恩身体抵在后面的墙体上，看清外面等着的人时，他脸上的不耐烦转成了玩味的笑。
“宣发的采访你去吧。”男人扭头提醒他。
居然没有任何反抗，已经走出去的男人多回头看了一眼，但也只有那一秒左右。
“徐季，快拿东西啊。”搬着摄影机负责调动方向的徐季胳膊被摇晃了好几下。
她嗯了几声，把麦克风递给了面前的男人。
凯恩张开自己的手臂，做出要拥抱的姿势。
果然，面前的女人如他所料地倒退了几米。
徐季浑身都有些发热，低着头调配设备时背后都渗出了汗。
她是真没有想到自己会和这个游戏绑定的这么深。
就连游戏中的人物都和现实中的人脸都能给撞了。
果然，熬夜会让人的大脑变得迟钝起来。
徐季的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让自己清醒一下，公事公办地把麦克风放在了他的手里。
“徐小姐，我们要在哪里采访。”
“你对我们的公司很了解吗？那为什么之前我没有见到你。”
徐季盯着他的眼睛言辞模糊地接了自己甲方几句，心中那些疑虑也都打消了彻底。
长相虽然相同，但是性格都是天差地别的。
那个游戏应该还是照着自己身边的人捏脸捏出的，跟现实没有什么联系。
“赵先生，您的麦克风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您离他太远了。”
趴在自己眼前检查了好一番的女人脸上似乎还带着愠怒，凯恩嗯了一声对着他微笑。
打在他脸上的柔和的面灯很大程度上缓和了他锋利的五官。
采访时间很短，徐季的工作很快就结束，她腾出一定位置给化妆师给他补妆，自己到一个角落里面休息。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自高而下递到自己的面前。
“徐小姐，麦克风。”
并没有什么异常，徐季甚至还比之前收工更早了些。
掂着设备离开的时候，自己的老板哈腰谄媚地奉承着那个男人身边的助理。
直到离开公司走到地铁口，徐季才喘得一口气仰头正好看到街边俯身冲下的小鸟。
路边的小孩用弹弓对着它的位置弹射，它受到惊扰后又振翅飞去。
窗外的夕阳投射进屋内，桌子上的水景摆件水流轻缓，一层层地漫过石纹流转到底。
凯恩手上的笔在本子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写到最后一笔之时力道太大，划破了厚实的纸页。
今天碰见那个女人属实是没有想到的事情，凯恩有些心迷意乱跟着眉头都蹙了起来。
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公司上下都陷入了一种过于安静的氛围之中。
他向更广阔的一个落地窗前走去，只看见了一个已经小到近乎看不清的背影。
他啧了一声自言自语：“看起来完全不符合游戏的选拔规则。”
那为什么会被选入这个游戏。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滑动播放键放在自己的耳边。
“老板，她的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没有什么您所说的恶劣的社会行为。”
凯恩极为冷淡的嗯了一声，对方摸不准他的情绪又把他查到的线索进一步的复述。
直到话筒里面够了那一声的出现。
既然如此现实中的她其实是没有什么攻击性的。
挑个合适的时间拉进来也未尝不可。
“现在是晚间新闻时刻，南庄社区发生的无名大火，现原因已调查清楚……”
徐季提着大包小包的塑料袋开房门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夹住飘在自己眼前的碎发，把手机上还在播放的晚间新闻给暂停在原地。
事情的结果已经不重要了，据她所知，那个张玲早就在那场大火过后一个月便忍不住自杀了。
剩下的都只是那个男人的幻想而已。
徐季最后一刻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拯救，而是通关了那个游戏最关键的一步迈向她固定程序的死亡。
她站在厨房灶前，削皮刀顺着瓜身轻刮，瓜皮卷起之后迅速脱落。
再在那个游戏里面待够四次，她就彻底离开。
不管是什么紫心黄心她都不会再去沾染。
雨珠顺着窗户表面缓缓垂落，窗外是可以俯瞰到整个城市的全景。
水汽氤氲让整个城市都变得雾蒙蒙的，徐季站在工位前双手掐着腰消化着刚才自己得到的消息。
“遇水则发啊，今年我们公司一定会走上一条长虹之路的。”
“张经理，我不太明白——”
还没有等她再说第二句话，对面就再次打断了她。
“小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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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也在公司算是老人了，业务什么都熟练，这段时间去拓宇采访的任务你带一下我们公司的小文。”
徐季当下了然，一口应下了这件事情。
下一秒，对方的话就打断了她整个人的思路。
“我看你不太明白，我的意思是让你完全地带着她。”张经理的表情变得严肃，整个人靠在自己的座椅后部，做出放松的姿态。
怪不得来这个公司这么久，丝毫不见任何职位变动。
他的扫视不经意地透出轻蔑来，还是这个地方的名牌大学生，他看着也没有比其他人高出哪来里来。
他把桌子上有些歪斜的名片摆正来，对着面前的女人无奈摆手。
“出去把门带上，把小文喊进来我给她交代点注意事项。”
张经理挠了挠头发，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
徐季刚消化完坐了下来，肩膀上就轻轻跟着搭上了一只手。
小文其实并不算小，只是脑子活络见人嘴甜都爱喊哥姐，久而久之小文这个称呼就叫起来了。
“交接工作张经理跟我说了。”徐季平淡的样子让对面的女人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她拍拍徐季的肩膀，年轻人嘛，不管到哪里机会都是很多的。
徐季平常不是好欺负的性格，但这次还真有点不一样。
虽然现实和虚拟不是同一个人，但是她还是会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自己刺了他的胸口两次，自己现在面对那张脸的时候，总有一种犯罪分子重返现场的感觉。
“你们公司的徐季呢？”凯恩手指有节奏地点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女人人。
还没有来得及给他戴上话筒的女人调整了一个微笑回话：“小季年纪轻，自己上次回去和我们老板协调下这回的工作。”
凯恩眼睫垂了垂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突然温柔地笑了一下。把她放在自己领口的手拿开：“那辛苦你了。”
他白天的工作量很大，采访被他故意空出来很多，处理其他事情的时候不免更耗费心神一些。
趁着调配设备的时候，凯恩抬头扶着额角假寐了起来。
一股很淡的茉莉香气传了进来，凯恩舔了舔自己翘皮的嘴唇：“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他的话太过于直接，让平常作风大胆的女人有一瞬间的失神，反应过来后又靠近了他一步回答他。
强势的柑橘香先一步攫取了他的神经，他站了起来。
“我们还有一段个人采访的脚本。”
身后慌张的提醒并没有唤醒他的兴趣，他不在意地拨动着手机寻找着当初和他对接人的联系方式。
通话结束，被香水刺得脑仁疼的凯恩终于愿意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女人，无情地指了个方向示意让她离开。
晚上十点。
陷入梦乡的徐季被楼顶上蹦蹦跳跳的脚步声又再次吵醒。
手机被她调成免打扰模式，现在上面不停地在闪烁着白光。
偌大的办公室高层，一个男人焦急地徘徊在屋内。
“怎么回事，这么好的机会都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