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喉咙干,还是纯粹是心烦意乱的原因。
凯恩躺在床上身体像是被灼烧一样,坐起来咽了一口凉水,喉结也在黑暗中跟着滚动。
墙上的时针稳稳地落在九的位置上:“已经九点了啊。”
手机被刚才的祝祁按了静音键,尽管它挨着徐季的脑袋,依旧没有能被刺眼的屏幕光给喊醒。
寂静安详笼罩着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夜风吹过窗户带着帘子飘扬在空中。
“徐季,不要去——”
黑色的烟蛮横的吞噬着走廊上的光亮,祝祁给她到楼底时,这整座大厦都已经被淹没在其中了。
人群像被惊扰的蚁群,疯了一般往外涌。
徐季逆着人流向前跑去,格外突兀地夹在人群中间。
早发现异常逃出来的凯恩站在人群显眼的中央,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慌乱无措,沉静的大脑反而让他迅速做出论断。
跟上她的脚步。
呛的人呼吸不上来的浓烟疯狂地往她胸腔里面涌。她低下身子咳嗽了几声脸已经开始涨红。
女人的声音都带了些哽咽的腔调:“芝麻是不是还没有出来?”徐季身上还穿着酒店准备的睡衣,踢踏着拖鞋跑进来的此刻显得尤为狼狈。
她的眼圈看起来很红,凯恩的手抵在了她被擦伤的小伤口上。
哇的一声,一个小孩的哭喊声让徐季的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
他们是一梯两户,旁边的邻居她刚才在底下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
还能保持冷静的凯恩走向前,一个看起来还年幼的小男孩站在熊熊燃烧的火场里面哭泣着。
是那个邻居家的孩子,他没能顺利离开。
火星子擦着边燎过徐季的额头和脸颊。她推开身边的男人没有任何再犹豫,用身体撞着房门。
门开了,
门后是被她用力顶的老远的小狗,她大步跨过冲进了火场。
簌簌掉落的障碍物垂直地掉落下来。
尖锐的刺痛划伤她的脸颊,后知后觉的恐惧包裹着她的心脏。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隔空站在安全位置的男人和她对视。
墙壁被火燎成朱红色,陈列着的壁画都被熏成认不出的样子。
她领口的扣子也不知道落在了哪里,耳边弥漫着来自四周辨不清方向的叫嚣。
“里面还有没有人?!”
自上而下传来的喇叭声让她的大脑再次陷入了胀痛。
她脸上的表情极其痛苦,衣角被后面扯动。
她扭头,刚才的那个男孩正哭着看着自己。
“姐姐,你救救我吧。”
“季季,他晕倒了。我们先把人给消防员给带下去。”
……
她的身体也跟着一起晃动,好像有人揽住她的肩膀一样,贴在她的耳边低声引诱她。
“徐季,你都看到了为什么不愿意去救他。”
原来在这啊,所有的源头都因为这一场逃生。
怀里的小狗还是没有了动静。
它又再一次死在自己这个主人手里了吗。
【亲爱的玩家您好,恭喜你完成任务,找到张玲真正的秘密。】
徐季轻笑了一声,用手捂住还在流血的侧边脸。
为什么要这么强加责任给其他人,好奇怪啊,这些人。
“我不会救这些人,我跟他们一分钱关系都没有。”徐季已经很给自己这个名义上老公面子了。
路过他身边还顺手推了他一把,让他更靠近那个苦苦哀求的小男孩。
不是想当救世主吗?不是想在世人面前彰显自己的能力吗?
那就自己亲自上阵啊,别躲在人后面当一只偷窃的鸟。
俯身穿过五层消防通道的徐季蹲下来喘了口气,离地面还有两层,她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小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砸伤了。
影子落在了她的面前,徐季没来得及躲开身后就突然传来一阵拉力。
将女人扼制在手中的凯恩笑个不停,身体的震动也跟着传递给了徐季。
这个游戏原来必须要带上自己的妻子啊,怪不得自己闯了那么多回都没有找到那一颗独一无二的紫星。
原来是在妻子的身上啊。
徐季率先把幻境打破,凯恩在她走后的不就脑子里也恢复自己的记忆。
他凑近女人,热气喷洒在她的后脖颈。
“你想现在跟我同归于尽。”徐季双眼瞪着对面的男人唇瓣抿的发白,眼神像是燃烧着不甘的怒火。
凯恩眼里升起点恶趣味,原来这么脆弱的脖颈下面居然还会有这么硬的骨头。
他带了点遗憾的味道叹气:“那怎么办呢?我不杀死你我怎么能出去呢?”自己现在给了她一个很体面的死法了,他跟过往比已经很仁慈了。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手上的力度加重,俯下身来准备和她说最后一句:“如果出去之后我还能遇见你的话,那我绝对会欢迎你加入我的团队。”
他需要这个意志力无情到可以打破幻想的女人。
眼里没有感情只有利益驱动的话,事情会简单很多。
徐季手上重物落地,发出咚的一声响声。
双手也跟着撑在后面的墙壁上,这个男人故意掐着脖子上的力度让她不得不大口呼吸这弥漫在空气中的黑烟。
她的身体如凯恩所愿的倒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匍匐在他的脚底一般。
凯恩提起蜷缩成一团的小狗脖子,学着徐季的样子抱在了怀里。
头顶的白炽灯长久未修,高温的燃烧下一明一灭的闪烁着逃生通道。
灯光映着徐季惨白的脸,她攥紧拳头掀起眼皮看向身形体积比她大了接近一倍的男人。
她挪动自己的位置,凯恩抱着狗斜睨了她一眼,并没有在意她这点小动作。
抓到机会的徐季攥紧在墙角的消防栓,用尽全身气力向他砸了过去。
金属铰链发出刺耳的尖鸣,他的胸口再次被她划伤一整片的血痕。
放松了警惕的凯恩大脑滞荡了一会,瞳孔慢慢扩大。
鲜血顺着他的身体的弧度流了下来,太过于荒诞的场景让他的嘴角破了一个嘲弄的笑来。
趁着他短暂失去反应的徐季抢过他怀里的狗,一步一步踉跄着往下跑去。
视野和疼痛都让她顾不得再去捂住自己的口鼻。
还有几步路,再坚持一下。
徐季手扶着楼梯把手,双腿俨然已经支撑不住她的行动。
眼角的血已经开始结痂了一般,徐季眼前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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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像是一个怪物,在漆黑空无一人的楼道里面狂奔。
强光刺向她的眼睛之时,一阵强有力的水枪冲向了自己。
强水压的误击下,徐季终于倒在了地面上,额角的伤口磕到地面上又开始流出暗红色的血珠来。
怀里的活物好像在舔舐自己的手心,温热的触觉让她的手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叮咚——恭喜玩家张玲脱离苦海。】
徐季身上的疼痛慢慢地流失了,垂着的眼睫最后一次合上见到的是毛茸茸的耳朵靠在她的胸膛之上。
“小季啊,你最近在外面好不好?”
“有什么事情给外婆说,钱不够也给我讲啊。”
大清早顶着个鸡窝头接电话的徐季听着电话里面的叮嘱嗯了好几声。
她还以为自己真的死在那里了,再睁眼是投胎后的场景了。
挂断电话后她把包装的严实的外卖保温袋子拆开,土豆被煮的软烂汁水盖在米饭上,她开始大口吞咽起来。
她盯着手机里面的银行卡余额,买了一个新毛巾后,来自建行银行的短信跑到她的身边又提醒了一遍她的余额。
米饭被她扒的只剩了一个底,徐季把外套脱了扔到沙发上,看着工作群的消息。
现实的时间和游戏的时间并不相同。
她还是个只能拥有单休的打工狗,被人杀到只有一口残血还要第二天打起百分之百的精神头去打卡上班。
一盏带着流苏的小灯在床头柜前亮了几个小时,前前后后来了好几波人来观察床上人的情况。
男人抖了下眼皮,陪床的护士眼尖地发现了细微的动静大声地喊来了医生。
男人的眉梢蹙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个泪眼婆娑地女人捧着他的手看着他:“妈,你怎么也来了。”
他起身,脖子那里戴着的平安锁还跟着晃了一下。
女人扶住了他,嘴里又念起来了佛语,他又躺下了。
刚想换个姿势,他胸口处的伤口就又被撕裂发出透心的疼痛来。
那是游戏里面残留的惩罚。
他在最后的时候被那个女人抛在了角落,最后撑着一口气把自己所有的积蓄全部给了出去才把那个系统给喊了出来。
他攥着床单的手指泛白,这个仇他早晚有一天要报。
按在儿子的手上,女人才感觉自己的心回来了那么一点。
好不容易在自己劝说下儿子已经接手了公司,她以为他已经完全放弃那些怪异的想法了。
“宝贝,明天公司高层开会你还是要去一趟的。”
凯恩跑到天边的思绪被这句话拉了回来点头嗯了一声。
凯恩看着自己母亲留下的名片翻了个个,嘴角撇了一下随手扔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他按着床头的门铃,把才离开的医生叫了回来:“我这个大概什么时间可以像之前一样。”
医生点头,也是服务他家的时间足够长。
明白这个家里各个人的为难手法,以至于让他对这家人的说辞掌握的十分娴熟。
“大概还需要两周,不可以进行剧烈运动。”
“明天不还要去公司。”凯恩有意地为难自己,医生也并没有觉得意外依旧是平静地开口:“简单的走路是没有问题的,凯恩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