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是没有摸到的,闻渡被梦里的自己生生气醒了。
他就没见过这么没出息的男人!玩那种无聊的游戏玩上头不说,还冒那种没出息的想法。
摸一下。哈!摸一下。
想摸不能直接说,还输了再摸?
不对,不对,他在想什么,他闲着没事摸她干什么!他没有肉吗?摸自己的就够了非要摸她干什么?
闻渡越想越恼,越恼便对魅心鬼越愤恨。而且,昨夜至少有两只鬼出现在客栈。一只与他交手,另一只则在他们缠斗之时潜入文蘅的房间控制了她的心神,来干扰他。
他今天就算把这破客栈拆了,也要找出那两只鬼,把她们塞进长明灯,日日点夜夜点,烧得她们永世不得超生!
……
大抵是因为想到可以吃到好吃的生煎包,文蘅这一路脚下生风,全然无视在她乾坤袋里嘟嘟囔囔的梳子。
直到路过一道桥,文蘅立在桥上,假装靠在桥身上看风景,实则暗中伸手把梳子掏出来,作势要往下扔,说累了刚歇下的梳子连忙道:“使不得使不得,你这是做什么?”
“我说了,不要试图左右我的想法,我没有让你开口,你只能闭嘴。”文蘅心声冷漠。
“你在那个偃师面前可不是这副嘴脸,你不怕我告诉那个偃师你对他动杀心?”
文蘅拿着犀角梳面无表情地在桥石上压磨,控制着角度不被身上带着的乌睢发现,直磨得犀角梳连声告饶才放手。
“那你告诉他呀!你的本事,应该只能靠成年累月的积累下杀人吧?闻渡可没有慢慢杀的耐心,你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只废物。到时候你把我出卖,我再同他说你一直撺掇我对他下手,咱俩一起死!”
“好厉害的丫头,你是不是觉得我真奈何不了你了?”
文蘅身子贴近桥身前趴,梳子被她压在掌心:“我从来不觉得利用弱者成事的东西能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你应该很需要借我的手杀掉闻渡吧?需要他的什么?灵力?修为?欲速则不达,和我闹掰了对你没好处。”
与它沟通完,文蘅直起身子,梳子顺着她起身的动作被她滑进袖中,她若无其事走下桥,直奔生煎铺子去。
时间尚早,还没到吃午膳的时间,正好文蘅早上吃的东西还没消化完,她便在四周闲逛。
突然,脑中不合时宜想到昨晚被控前的异状,彼时她在房中歇下,隐约嗅得一股兰香,再之后便没有了意识。
而现在之所以想起了先前异状,是因为她又闻到了这股奇异的香气。
似有若无,甜香清和。
未加犹疑,文蘅便循着香味来处走了过去。那鬼莫名操控她,却没对她做什么,反倒是扰得闻渡睡不着觉,她想看看是何方神圣,说不定能捋出闻渡的弱点来。
她捏着流芳铃,一步步走了过去。
香味牵引着她来到一个阳光照不进来的狭窄小巷。文蘅侧身躲在拐角处,探出头往里看。离得有些远,但声音勉强能听得清。
里头站着两位妙龄女郎,一个高一些,身着青色襦裙,矮一点的,穿着水红襦裙。二人皆戴着幂篱,垂纱厚重,看起来密不透光。
高一点的女子劝道:“阿喜,莫要再气了,那人不是个好得罪的,不要他的阳气就不要了。咱们这段时间攒的阳气,也够咱好好玩一天啦!”
被唤作“阿喜”的水红襦裙女子闻言,愤愤跺脚:“楚楚,你可不知道那卷毛小子有多不识好歹!老娘都凑他眼前了,他还盯着饼啃。呸呸呸!那饼我活着的时候常吃,有什么好吃的?”
楚楚摇头叹息,纱幔在空气中旋出的弧度仿若静水涟漪:“怕是还没开窍。”
“啥?”阿喜愣了,回忆所见那人姿容,一脸不尽信,“十八定是有了,那身量,说是二十好几我都不怀疑,这年岁就算孩子没满地跑也该议亲了吧?”
“我没骗你!我昨夜去找你,见你闯进门时心觉不妙,便操控隔壁女客去扰他心神,想在背后伺机偷袭他。可你道他同对着他献殷勤的女客说什么?他说身上痒就去洗澡——这是一个正常男人能说出来的话?”
文蘅在旁偷听,心道这是闻渡能说出来的话没错。
“唉,碰见这种人,算我倒霉!”阿喜摆摆手,颇为晦气的模样,“还指望着多薅点阳气送你回家见见父母,我也顺便见见我的老姐妹。”
“好啦好啦,不想这些,抓紧时间,我想去明月楼听戏!”楚楚轻声笑了笑,扯起对方袖子,往巷外走。
文蘅后退两步,走出巷子,停在一个小摊前随手摆弄摊货,屏住呼吸,她听过尸鬼以气息识人。
待那二人走出去没发现她,文蘅轻轻松了口气,一抬头,便见摊主笑得暧昧:“这个小姑娘可不能看,叫你家郎君来买。”
文蘅闻言,定睛一看,原是一叠叠闺房之乐读物。
她松开手,安静转身离去。
不太确定身上的乌睢能不能将方才所闻传给闻渡,以防万一。今晚回去主动交代为好。
在外面逛了一整天,回去时路上遇见灯会游街,不得已绕了路,到客栈时已月上中天,整个客栈都静悄悄的。
文蘅提起裙摆蹑手蹑脚上楼,没回自己房间,先敲响了闻渡的房门。
里头顿了顿,传来闷闷的声音:“进。”
闻渡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长睫下垂,薄唇紧抿,虽然面无表情,但一种傲然气质似有若无萦绕其身。
他在看什么?
文蘅心底好奇,但不敢直看,她拿着为他买回来的吃食放到桌边,乖巧道:“公子,晚膳。”
“哦。”闻渡将手里的书扔到一旁,整理了一下手袖衣领,起身近前。
文蘅正想退出去,可走过来的闻渡看都没看一眼桌上放着的饼,反而居高临下审视着她。
文蘅面上镇静,想要把今日碰见女鬼的事和盘托出,却不料闻渡突然一把捞起她的腰,抱着她走到床边,把她甩上了床。
她整个人陷进被褥里,尚未来得及反应,闻渡已经欺身而上,一手撑在她耳侧,一手扯住她的衣领。
“公子!”文蘅本能抓住他的手,惊慌失措道,“你、你做什么?”
闻渡没理她,手一用力,外衣系带便被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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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蘅死死攥着自己的衣领,身子疯狂往边上躲,一边躲一边道:“公子……公子!”
就是这么一躲,文蘅看到了被他扔到一旁的书。书页摊开,她借着床边的灯光,看清上面的内容。
两个小人纠缠在一起,姿态露骨,线条粗糙,但该画的东西一点也没落下。
春宫图。
他知道男女之间是怎么一回事了!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文蘅的目光并没有在上面停留超过一息,更没有因此愣怔,就好像没有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一般。
她挣扎着,眼泪涌出来,将睫毛粘黏在一起,声音又细又碎:“公子……你、你干什么……我怕……”
闻渡一直没有说话,伸手把她的衣襟往两边扯开,文蘅身体僵住,哭得更凶了,声音还压抑着,只发出小声的呜咽。她的手徒然去推,推不动他。
闻渡掀开她的寝衣,掌心贴上她的小腹,纤瘦的肚腹只有一层皮肉,但按下去不似从前空空如也,她今晚吃得还挺饱。
在闻渡碰上她的一瞬间,文蘅一动也不敢动,覆在她皮肤上的触感让她浑身起了寒栗子,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而他目光阴翳,手掌在她肚子上摸来摸去,视线也移到她的眼睛上,与她对视。
文蘅感知他的手一刻不停在她肚腹上打转,明白他的意图,装作惊恐万分、委屈万分的模样,颤声道:“公子……想要孩子吗?”
闻渡盯着她,看她躺在床上,衣裳散乱,眼圈通红,睫羽挂着泪珠,浑身都在发抖,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绝望。
他收回手,哼了一声。
今天看书才知道男女之间没有碰肚子那么简单,闻渡第一时间就怀疑文蘅是否知道这码事。如果她知道,看他拿着这个说法在她眼前卖弄,岂不是在心底发笑,就这么看着他出丑?
若真如此,那太丢人了,见过他这么丢脸的人可都死了!
所以他突发奇想,要试试她。
文蘅表现挑不出错,哭得跟差点死在他手里时一样,只是压抑着自己的哭声,手抖个不停,没有拿流芳铃时那么稳。被他松开桎梏,飞快坐起,小心翼翼缩在床角低头看自己被揉红的肚子,见他目光扫过来,又连忙把衣裳拉好,泪珠子“啪嗒啪嗒”地掉。
“行了行了别哭了。”闻渡弯腰捡起掉在被子上的春宫图丢给她,“摸肚子不会有小孩的,就是让你知道知道,没别的意思。”
文蘅止住哭咽,伸出两指翻了一下那本书,眨掉眼泪,煞有介事看了看,装作迷惑又难为情的样子,一脸不想看又不得不看的模样。
不过,闻渡为什么心血来潮买了春宫看?难道那两个女鬼的话真被他通过乌睢听到了?还是因为昨夜她被操控对他干的事?
“看两眼得了,你只需要知道以后有小孩没那么容易就行。别被我不小心碰了肚子后,不吃不喝也不睡,哭哭啼啼要上吊。”
文蘅低垂眉眼道:“不会的,公子。”
昨夜不吃不喝也没睡,早上恼得跟失去清白一样的……好像另有其人吧?
算了,不提,再提又要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