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献给恶徒之后 > 20. 谷风6
    闻渡把手里最后一口包子塞嘴里,一边嚼一边满不在乎道:“我怎么知道?是或不是,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不过,诈他那几句,他反应心虚多过生气,八九不离十了。”

    文蘅“哦”了一声,立在他身边仰头看湛蓝天穹。闻渡又嘀嘀咕咕:“不过你提醒我了,好像把他老婆挖出来放他床上更有意思。”

    他怎么还在想刨坟的事?

    所幸,他说完这句就没再继续说怎么整陈世安,拍拍手,整理了一下衣裳:“走走走,逛园子去,这趟不能白来。”

    说逛,还真是纯逛。

    闻渡带着文蘅从南走到北,从东走到西,一路对所遇下人惊诧的目光视若无睹,偶尔微笑点头,自然得像他才是这宅子的主人。

    期间陈世安派了下人引路,闻渡却不用,自己东拐西拐摸到花厅。

    文蘅跟在他后面,心想这人怕是天生做贼的材料。

    花厅里备了茶点,一个身穿黛紫色裙裳的妇人坐在桌边,怀里搂着个四五岁大的男童,见有人进来,忙起身见礼。

    闻渡没搭理她,径自寻个位置坐下,眼珠到处转,末了才转到那娘俩身上,问道:“你俩谁啊?他小老婆和崽子?”

    妇人没想到眼前这少年模样的“仙师”说话这般粗鄙,脸色微僵,下意识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仙师说笑,这府里的主人是我表兄,我们孤儿寡母是来投奔他的。”

    闻渡“嗯”一声,视线落在男童身上,又移到妇人脸上,来回看了两遍,忽的咧嘴一笑:“真是怪了,你儿子说不出几分像你,但倒挺像你表兄。这就是传说中的外甥肖舅?”

    妇人干笑两声应和他。

    陈世安这时候从外头赶了过来,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道:“仙师,这是我表妹和她家小子,我那可怜的表妹夫出了事,他们娘俩没有倚仗,来此求我庇护。阿寿,快叫叔叔。”

    闻渡混不吝插话道:“我才多大?叫哥哥。”

    男童怯生生把头埋进母亲怀里,不肯开口。

    闻渡倒也不在意,伸手抓了块糕点塞嘴里,抄手站起来,问道:“房间准备好了没有?”

    陈世安陪着笑喊来人领路。

    文蘅跟在闻渡身后走出花厅,拐过回廊,闻渡哼笑一声,偏过头来和她说话,完完全全无视了前面领路下人的存在。

    “什么表妹,姘头还差不多。那小孩你瞧清没?跟陈世安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当人看不出来呢。”

    文蘅回想了一下那男童的模样。的确,方才没注意,现在一琢磨,鼻子和嘴巴跟陈世安如出一辙。

    “公子好眼力。”她平静夸赞道。

    闻渡得意扬了扬下巴,哼哼笑。

    陈府安排的房间在花园东侧,收拾得颇为体面。

    闻渡一进门就皱起了鼻子。

    “什么味儿?”

    文蘅也闻到了,是股浓烈的熏香,甜得发腻。

    闻渡拱着鼻子、循着味走到香炉前,掀起盖子看了一眼,五官皱在一起,低骂一声,直接将香炉端起来,连炉带灰一块儿扔了出去。

    “咚”一声闷响,滚进了不知哪个角落。

    “我又不是腊肉,点这么重的香,熏谁呢?”闻渡拍了拍手,转身走回来,鼻子还在不满地翕动。

    “还没你身上的味好闻。”他淡淡道。

    文蘅一愣,下意识嗅了嗅自己的衣领。她身上有什么味道?她自己闻不出来。

    闻渡此时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弯下腰,凑近她的肩窝,像只狗一样嗅了嗅:“你身上为什么总有一股花花草草的味道?”

    文蘅僵住,本能往后仰了仰,后背抵上门框,退无可退。

    他探着脖子,又嗅了一下:“从第一次见你就有。”

    文蘅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了,她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探入衣襟,从贴身衣物里摸出来一个旧香囊。

    香囊料子洗得发白,上面绣着一株兰草,边角磨出毛边来。这是母亲最后给她的香囊,她留在身边做个念想,偶尔会用攒起来的钱买些干花药草塞里面,闻着它的味道入睡,好像母亲还在身边。

    不过,钱太难攒,她换香料的次数并不频繁,戴久之后,她都觉得味道没有了,没想到闻渡还能闻出来。

    她刚拿出来,香囊便被他指尖勾走。

    “归我了。”

    文蘅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把香囊举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塞进乾坤袖中,动作自然,像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公子……”她张了张嘴。

    “嗯?”闻渡偏头看她,眉眼弯弯,笑盈盈的,一脸“你有意见?”的坦然。

    “没什么。”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公子喜欢就好。”

    “其实不怎么喜欢。”闻渡摸摸下巴,沉声道。

    文蘅闻言哽住,心说那他还抢她东西。

    闻渡接着说道:“但是我送了你流芳铃,不从你这要点东西,岂不是很亏?”

    文蘅心中无声叹气,也懒得同他掰扯了。

    入夜后,闻渡果然没闲着。

    他蹲在陈世安寝居的窗根底下,嘴角叼着一根叶筋笔,身前摆了五六个瓶瓶罐罐,正依次按量往他手中的细竹筒里倒,应是在调配什么。

    文蘅被他安排在不远处的大路上望风,她当真有些恍惚,此等做派,自己跟的到底是仙门中令人闻之色变的小霸王,还是小毛贼?

    只见闻渡配好手中液体,用叶筋笔在里面搅了搅,随后在窗纸上描画起来。

    文蘅麻木看他移动着画了好几个鬼脸,直至配好的液体用完,他才甩着手往回走,抬下巴示意她跟上,一道回房。

    “让那个姓陈的看看怎么样装神弄鬼才唬人。”他说着,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笑吟吟道,“睡觉!”

    文蘅等他呼吸绵长,才闭上眼。

    翌日清晨,文蘅觉得身体有种异样的不适,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又发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她肩窝里拱来拱去,痒得她缩了缩脖子。

    她低头,看见一团微卷的黑色长发。

    闻渡不知何时滚到了她这边,脑袋抵着她的肩,像只大狗似的把脸往她颈窝里埋。他还在熟睡,整个人缩在被子中,露出上半张脸,和一蓬乱糟糟的头发。

    文蘅愣住了。

    这算怎么回事?

    她想往旁边挪,但闻渡的手不知何时隔着被子搭在她的腰侧,压得她不好翻身。

    就这么僵着身子一直躺着也无妨,不过就是身子麻了点,可文蘅眼下有要紧的事要办,必须得起来。

    文蘅咬咬牙,小心翼翼抓住他的手腕,尝试把他手臂移开。手指刚碰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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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袖口,闻渡绵长的呼吸便断了。

    她叹口气,直接开口道:“公子,天亮了。”

    闻渡顿了顿,将压在文蘅身上的那只手移开,在一旁乾坤袋中摸索一番,摸出了一把梳子,塞进文蘅的手里。

    全程不曾睁开眼。

    文蘅看着手中的梳子,又看了看身旁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认命坐起,把因她动作而往下滑的被子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一手拢住他的头发,一手握着梳子,慢慢往下梳。

    闻渡头发天生的微卷,容易打结,并不好梳,她只得梳慢一些,一点点把睡了一夜揉乱的小结解开。

    待头发梳好,闻渡才像是真正醒了,他没立刻起来,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闭着眼,声音懒洋洋。

    “什么时辰了?”

    文蘅低头摘下梳齿上所缠的浮发,问道:“卯时初。”

    “那还早,”闻渡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等他喊,我再起来。”

    “好。”文蘅将梳子放下,自行起身,站在床边拿起自己的乾坤袋,低头翻找里面有没有干净布块。

    “你怎么回事?”闻渡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她闻声看去,正对上他不知何时睁开的双眼。

    闻渡又道:“你裤子上怎么那么多血?你什么时候受伤了?脸色还那么差?”

    文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癸水、月事、月信。这些词,闻渡能听懂哪个?

    “我无事,公子,女子每个月都会有这么几天。”

    “每个月都要流几天血?”闻渡一脸被愚弄的表情,“那还有命活?”

    一如闻渡不喜被傻子当傻子,文蘅也不能把白痴真叫成白痴,只能原地装成一样的白痴。

    “……我也不太清楚,我母亲走得早,这种事……她不曾教过我。只是听嫡姐说过,女人到了可以怀子的年岁,每个月都会这样。”

    闻渡将信将疑,似乎觉得文蘅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他,这才勉强相信,点头道:“行吧行吧,你快去处理一下。”

    文蘅在净房里待了很久。

    其实她从没按时来过癸水,时常好几个月才来一次,量也不似如今这般多,不会弄脏衣裳,不会被人发现,不会给她添麻烦。

    在徐家那些日子,终日吃不饱,睡不安稳,神经始终紧绷,身体知道她承受不起麻烦。

    可现在……

    她低头看自己手上垫布时不小心蹭到的痕迹,手指微微发抖。

    这么多。

    她脑袋里始终盘旋着这三个字。

    这么多血,会不会止不住?她是不是里面哪里破了?是不是……要死了。

    方才她强撑着还算正常,实则小腹绞疼,浑身都没什么力气。下面还一阵阵往外冒血,她能感知到鲜血在她新垫的布上洇开,一汩汩,断断续续。

    文蘅脑中没来由想起杀鸡放血的画面,血从鸡脖子里往外涌,一下一下,直到流干。

    她闭上眼,不让自己去想那个画面。

    而且,就算癸水要不了她的命,那她现在虚弱的状态,怕是跟不上闻渡跳来跳去的脚步,闻渡会不会嫌她碍事、嫌她拖累他?丢下她事小,会不会直接顺手杀了她?

    文蘅越想越害怕,而外面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

    “怎么还不出来?你掉坑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