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现下夜深人静，白成真真想放声大笑。这和现在的恐怖片有什么差别，一切的鬼鬼神神，恩恩怨怨，到头来都是数理化。
幸好还有系统，直播间此类无法用现代科学解释的东西，否则白成真现下已经到处乱窜找摄像头了。
不过这不是有个现成的“摄像头”吗，只不过这个不是拍是映的。
白成真弯起嘴角，摸出桌座里的投影仪还有神像，放进自己游戏商城的背包里，那儿给副本道具预留了五个位置。
她不喜欢麻烦，但喜欢给别人添麻烦，尤其是这种不会有人知道她是始作俑者的麻烦。
不用猜想，她肯定自己先前进过这个副本，并且也给场长添过此类麻烦，但神像的脸与她一样是否与这桩小事有关还需暂定，毕竟这个神是个小心眼的。
不对，白成真蹙起眉，“小心眼”这个词更像是形容人而不是神。在她幻境中剥离她内脏的东西……副本中所有人在她的脑袋里围成一个圈，她一个个检索过去，有能力，能借助神的身份……可能性最大的便是场长，即使不是他，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白成真合上那块木板后，用力压了压，尽力恢复桌座原本的模样。
再一次俯视血海绵一般的圣餐桌，白成真似乎知道自己的血里少了些什么。
【系统提示，请确认是否使用开心剂。】
【确定。】
前几分钟要破的手指刚刚凝固一层柔软的血痂，白成真顺势揉了揉指尖，新鲜的血液漫出伤口。
这一次，凹陷鼓起，桌面恢复了平坦。
过程曲折了些，收获满满当当。
解决了这档子事，白成真功德圆满地退出了教堂。
出去后，回望一圈，偌大的屠宰场，只剩下食堂和场长办公室没有仔细查看了。
根据这两夜的经验，白成真发现了一个共通点，白天的屠宰场和夜晚的屠宰场是不一样的。这也解释得通为何李叔要排两班。
会不会夜晚的李叔与白天的李叔不是同一个人？
仔细想来，晚上的屠宰场，没有了保安室。或许说，保安室被安放到了其他地方？
看来今晚要去的地方又多了一处。
念在她如此忙碌，白天好好工作，夜晚如此尽职的份上，能不能给她涨工资？
可惜她没有老板，从头到尾是为自己打工，挣的也不是钱，是自己的小命——谁说她没有老板。
“各位观众老爷们，你们的主播微死不活，需要你们投喂的心币……”
【抱歉美女，给你的心币我已经用另一种投给你了。】
【抱歉小孩，给你的心币我已经用另一种投给你了。】
【抱歉丫头，给你的心币我已经用另一种投给你了。】
“……”为了自己的饭碗，白成真努力抑制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忽地想起自己曾进入过副本的事实，突然开始计算自己这是第几次进副本。她开始祈求上天，千万不要是第二次，哪怕是第三次也好。按照对自己的了解，白成真清楚，只要自己一旦意识到还有回来的可能，一定会给后来的自己留下线索和资源。
依着于由对她的迷恋，她那会一定做出了点名声，钱肯定不会少的。
果然，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是自己，最靠得住的人还是自己！
想到留给自己的“遗产”，一股名为“金钱”的力量充斥了身体。
“走吧，让本主播带各位夜游食堂。”
【她怎么了？】
【被副本逼疯了？】
【想钱想疯了？】
说是“夜游”，白成真蹑手蹑脚靠近食堂，直接摘下了自己的夜视眼镜。
食堂的门虚掩，但从一道两指宽的小缝透出的光，让白成真第一次感受到光的颜色。
而这光不似普通的灯光，她手靠过去，一股暖意从手心钻到心头。
这是在阴凉的开心屠宰场从未感受过的。
可白成真的心尖善恶分明，立马收回手。
她没有忘记宿舍外的灰尘，神像的眼泪，人形的面包，这一些接触到人后，便会侵蚀人的心灵，让她们为这座老旧的屠宰场奉献生命和激情。
思虑再三，她戴回了夜视眼镜，脱下工作服外套，把脑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一双眼睛，这双眼睛也是覆了一副夜视眼镜的。
食堂光亮空阔，白天里摆放的餐桌椅子全都消失，从门口望进去，只有一堵堵水泥砖砌起的不过人胯骨高的矮墙。
没有人，没有她想象的猪以及难以忍受的恶臭，一片寂静，不，仔细听，能捕捉到些许规律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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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进去看看吗？”
白成真猛地转头，不知何时，场长出现在她的身后，带着一如既往地，堪称儒雅慈爱的笑容。
“场长好！”白成真迎面而上，没有一丝被抓包地尴尬。
“你好啊，这么晚来猪圈干什么？”场长以平淡的语气扔出一颗惊雷。
白成真的心脏快要跳出出胸膛，依旧不忘套话：“这里不是食堂吗？我晚上睡觉饿醒了才找来这的。”
“哈哈哈……”场长低声笑了起来，“看来你还是没睡醒，我带你进去看看吧。”
白成真暗道：“求之不得！”
进去前，她摘下了自己的夜视眼镜，犹豫了一两秒，把裹在头上的外套穿回身上。不是她对场长的信任，而是出于对游戏商城有钱不挣的黑商属性的信任。
若是暖光会造成不可避免的精神伤害，那么游戏商城第一页，在开心剂的后面必定挂着件有防护效果的道具，白成真刚刚再次确认了一遍，没有。
果然，夜晚的食堂，不，应该叫做猪圈，与白天大相径庭。
这儿没有餐桌，没有饭香，有的是一堵堵用来圈住猪儿的矮墙。探头往里看，还能看到一只只拱鼻的小白猪。
看前方，三个高级屠宰员在猪圈最末端，靠近食堂内的门，也就是白天o送饭过来的门，其中两个人捉住猪的四肢，另一个手起刀落，砍在猪肥的不出来的脖颈上，血飙了足足七尺，像是下了一场小型血雨。
血腥味在空旷的空间扩散。
“这么晚也在好好工作，很不错啊。”
三位屠宰员闻言转过头，齐声回答：“开心工作不辛苦！建设开心屠宰场不辛苦！我们很幸福！”
三张齐刷刷的脸，扬起的微笑异常标准，而且弧度大小一模一样，仿佛摁下了Ctrl+C。
不止这一处异样，而是这三个人中她没有看到王哥的脸。
a与王哥换了脸，但升职后，a主动撕下假面，王哥也在回寝的路上卸去了伪装，她本想捡王哥扔下的面具好好研究一番，没想到那面具脱手后消散在空气里，无影无踪。
这三人中间，代表王哥的那位，顶着的是o的脸。
白成真悄悄瞥了眼场长，他的表情终于改变了，笑容更盛，眼中不再是一股渗人的平淡，而是发自内心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