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狗当够了吗?”穆雪怒道,以为萧凛之又要开始进狗的身体。
她可不想再承受那种对狗的惧怕以及街上刺人怪异的眼光。最主要的是她真的很害怕狗,以前见到狗都掉头走,低下头避免跟狗的目光撞上。
她曾被狗追着跑,怕是应当的。
这是她第一次离狗那么近,虽然这只狗是萧凛之扮的,她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生怕狗会突然咬她。摸萧凛之的头时,身上鸡皮疙瘩起来,不由自主战栗。她分不清自己是害怕居多还是激动居多,若不是她知道这狗的身体是萧凛之,便只剩害怕了。
萧凛之道:“我以为你喜欢狗。”
穆雪撇了撇嘴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每次进月寒行宫都不敢看神像,上香跪拜完便背对着神像睡了,总是一副胆小又随意的样子。”萧凛之又补充道:“你对狗也是这样的。”
穆雪不愿承认,干笑了一下,“是吗?”
第一次摸到狗,倒是挺新奇的体验,更何况这条狗是萧凛之。
她纠正道:“我那是恭敬,谨慎。”
“谨慎倒是没有看出来。”萧凛之挑了挑眉,“恭敬倒是有,一日你在庙前跪了一夜……”
穆雪面色慌张,大声打断道:“我那是,那是……”
穆雪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随后沉默了,她不想提起这个。
往事历历在目,那是穆雪母亲去世的日子,被父亲赶出家门的日子,她没有地方住了,只得在庙里借住一晚。
她在神像前跪拜忏悔自己的过错,祈求原谅。
有一容家村村民亲眼目睹穆雪将其母亲推下山崖,穆雪哭着跑回家正要向父亲说明其事,却见父亲举着把剑对着穆雪。
“穆雪弑母”这件事早已在村中传开。
穆雪永远不会忘记那日她父亲的眼神,眼里有愤恨,悲哀,痛恨,不可置信。
周围的村民都让其父杀穆雪。
“杀啊!”
“怎么不下手?”
……
“我没有杀!”穆雪昂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忍着泪水。
她在心里说道:是她自己跳下崖的,我想拉住她却没有拉住。
穆雪母亲的死至今成谜,最后只留下那句“我应当做何选择”。
她父亲颤抖着举着那把剑高过头顶,怒吼着让她离开还说再也不想看到她。
那一刻,穆雪眼泪决堤。
尤记晴空万里,风和日丽,本该是个好日子,本应像往常一样,穆雪与她母亲散完步回来,一家子吃完饭,躺在床上或是躺在屋顶上聊天。
自从那日后,一切都变了。
此后,容家村的人每逢见到她便要说起此事,再到后来,他们便把怒火撒到她身上,村里但凡遇上什么坏事便推到她身上。她都能杀人了,还有什么事是干不出来的呢?
穆雪还妄想过村民们会接纳她,一抬头与他们眼神对视上,他们便恶狠狠地瞪着她,她顿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可笑了。
穆雪头低着眼底一片猩红,手已被穆雪指甲扣出一道道红印,再抬起头时,神色恢复如常,宛若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一切萧凛之收进眼底。
她对萧凛之微微一笑,平静地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做什么?”
萧凛之拍了拍穆雪肩膀,温声道:“你回客栈,我去调查魔族之事。”
萧凛之又道:“顺利的话晚上回来。”
穆雪没有问出那句怎么不带我,方才可能已经惹萧凛之不快了,所以就别在他眼前晃荡了,也别给他惹麻烦了。
萧凛之走后,辟谷丹还未失效,穆雪没钱买吃的,索性睡了一觉。穆雪有向他要钱,他说他从不用钱。由此,穆雪怀疑过萧凛之是什么邪祟,神仙怎么可能变不出来钱。
恍然间,穆雪看到天上一只鸟在飞,忽然间猛得直冲她飞去。穆雪将鸟抓住放在火上烤熟,三两下吃尽,只剩下骨头。可还是觉得饿,正要啃空骨时,画面一转,她又回到从小到大生长的地方——容家村。村里白骨遍地,人们佝偻着背,他们的皮肤似乎只是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仿佛他们的骨头才是这具真正的身体。穆雪给其中一位路人馒头,路人一把抢过,头也不抬。穆雪又让他坐下,他边往嘴里塞馒头边道:“疼。”画面又一转,穆雪看到路人正在啃自己,牙齿被饥黄的皮肤,黑红色的血所染。
她还梦到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抓着她的手不放,不断对她说“我是你”,不管穆雪怎么甩开老妇人就是不放,两人就这样拉拉扯扯,后来老妇人凭空消失了,只余黄沙漫天。
晚上,萧凛之如他所说回来了,褪去临风爹的皮,将他的皮随意扔到角落。见穆雪眉头紧皱,朝她眉心注入灵力。丝丝缕缕地金光在穆雪身旁萦绕。
穆雪眉头舒展开来,萧凛之坐在床边,守着穆雪等她醒来。
窗外月色如水,夜阑人静,望着穆雪祥和的面庞,萧凛之思绪远去。
萧凛之早就知道临风爹与魔族有勾结,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入魔了,看来这张皮快不能用了。
今日进魔界可知,魔族已抓了一批人,目前魔族还无法进到人界,但有办法跟人族沟通,也有办法吸引人过来。
那个黑洞就是让人进到魔界的其中一个办法。昨日,萧凛之只是听说有个黑洞,今日亲眼所见。
神界,人山界,人界,妖魔界各自有结界。四界生灵只能待在各自的地界,除非得到天道认可才可去其他界。
黑洞中间有一张深紫色没有牙齿的大嘴,专门负责将人吸到魔界去。有人是自愿去魔界的,愿意成为魔族地一员,魔族的寿命比凡人要长得多,那些人将自己的一魄分给魔族,魔族再将魔气渡给他们,直至那气填满自己的一魄便成为魔族了。不是自愿的人,便被魔族吸食三魂七魄,至此灰飞烟灭。此黑洞是由临风爹用一秘术所炼,这帮了魔族大忙,因此临风爹在魔族深受爱戴,在人界与妖魔界来去自如,临风爹还鼓舞妖魔族联合吸食人的魂魄。
临风爹是得天道认可吗?
废话,这个问题的答案必定是不。
魔族让临风爹送一批动物和植物去魔界。
萧凛之推断,魔族的目标不仅仅是延长寿命,他们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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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占整个人界!
照此看来,一旦动植物染上魔气,他们便成为魔族一员,继而吸食人族魂魄。
穆雪悠悠转醒,萧凛之还未回过神来,这下轮到他皱眉了。
穆雪叫了一声萧凛之。
萧凛之看向她,柔声道:“醒了?”
“对不起,我不该说你是邪祟。”穆雪突然道,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与疲倦,“也不该骂你。”
萧凛之有些错愕,没料到穆雪会来这么一句,没有接话。
“你说句话啊,你现在不是应该说原谅我之类的。”穆雪道,如蚊蝇之声:“或者不原谅我。”
穆雪生怕萧凛之不接受她的道歉,她刚做了噩梦,还心有余悸。
这梦差点儿把她给吓哭,幸好只是梦里哭了,现实没哭。
穆雪小心翼翼地拉了下萧凛之的衣袖,歪头看着萧凛之。萧凛之没有拒绝,穆雪索性抱住他的胳膊。
舒服。
萧凛之目光落在穆雪的手上,道:“我本就没生气,你不要总怀疑自己。”
他顿了顿,又道:“也不要怀疑我。”
穆雪道:“我没有…好吧,我有。你整日游手好闲的,你真的是那什么降邪除恶大天尊吗?”
穆雪特意把称号囫囵过去,她不太喜欢这个称号。
“我看起来不像吗?”萧凛之指了指自己道。
穆雪摇摇头,肯定地道:“一点儿都不像,你看起来像落魄公子,神仙都是庄严肃穆的。”
穆雪又补充了一句:“而且神仙很忙。”
萧凛之两连发问。
“我看起来不庄严肃穆吗?”
“我不忙吗?”
穆雪答道:“偶尔吧。”
萧凛之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穆雪从小到大的糗事一一道出。
什么跟鸡打架,爬树被鸟啄,骑猪指马……
“不要再说了。”穆雪不忍再听下去,“我信还不成吗?”
穆雪转移话题:“明日我们去做什么?”她特意强调了“我们”。
萧凛之道:“去妖魔界。”
“去那做什么,很危险吗,吓不吓人?”穆雪有些许担忧。
“只是送点东西罢了。”萧凛之道,“先不说这个。”
萧凛之转而提起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为救他而死,自他成神之后,母亲入轮回,如今还未寻到。至于他的父亲,他根本就没有。他是他母亲捡的,其母一生未育,养过很多孩子,最终只活了他一个。
听到这,穆雪觉得不公,撇了撇嘴。
穆雪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母亲,说不定自己的母亲也在轮回中,现在说不定是什么可爱的小动物,路边不起眼的小草小花,也有可能还是人,说不定可以去找她。
想到这,穆雪心中抑制不住的雀跃欢呼,恨不得立马去找她。
穆雪问道:“那我母亲呢?”
萧凛之轻触穆雪眉心,对她摇摇头。
穆雪疑惑地望向他。
关于穆雪母亲所有,根本就查不到。
穆雪:怎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