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兵的伤口已经痊愈,只是灵力尚未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他也不再拘于花瓶之中,偶尔会出去溜达溜达。但是红颜生怕他与云杪撞上,千叮万嘱让他在慕谨笙休沐日的时候千万不能出来。监兵虽然并不能理解她的用意,但为表示感激和尊重,他还是老老实实照做了。此时他正在慕谨箫房内闭目养神,门外人影一闪,红颜已穿过门走了进来。
“神君,今日感觉如何了?”
监兵现出身形,面色冷酷,眼神却很是温和:“多谢姑娘挂念,我好多了。”
红颜对着监兵端详了片刻,满意地说:“我看神君的气色确实好了许多。”
监兵略一颔首,犹犹豫豫地说道:“我……”
红颜连忙说道:“无忧他最近刚变幻人形,每日都有很多人围着他,他确实没什么时间找阑疏姑娘,不过神君放心,我会催促他的。”
监兵摇摇头:“不关无忧兄弟的事,是我先前弄错了。”
红颜一愣:“神君此话何意?”
监兵微蹙着眉,说道:“那日你们均不在府中,慕夫人又恰巧抓到了家贼,大多数人都跑去看热闹,院子里一时清静,我便出去仔细查寻了一番。在府内的一间屋子里,见到了阑疏旧物。我之前是受了伤,辨明不清,被那旧物的气息所扰,才误以为阑疏在赋城。倒是让无忧兄弟白忙了这么久,真是惭愧。”
“府内?”红颜大概已经猜到了是谁的房间,但还是佯作不知地问道:“阑疏姑娘的东西在府内?”
监兵点点头:“没错。我之前伤势严重,无法精确判断气息的远近、强弱。后来好多了,便发现附近便有她的气息,只是非常弱小,于是就出去查看了一番。”
红颜故作深思地点头:“哦……是……在哪个屋子发现的?”
监兵道:“之前我已向无忧兄弟确定过了,那个屋子正是那个,你让我躲开不见的大妖怪的房间。”
红颜心道:这下糟了,情敌被发现了!但她面上却作出惊讶的表情:“竟不想他们是认识的。”
监兵说道:“我听无忧说,你和这位云将军关系不错的,所以在下想请姑娘帮我打探打探,他与阑疏有何关系?”
红颜心情复杂地胡乱点了点头。却听监兵说道:“不过很奇怪,他既然是个妖怪,我在他房中却感受不到妖怪气息……”
“因为他是大妖怪啊!”红颜连忙说道:“这个……法力高强,所以擅于隐藏自身气息……而且神君你的灵力没有完全恢复,他又刻意隐藏,所以你才发现不了的……”
监兵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也许如此吧……你的气息,我也确实很难察觉到。”
“这就是了!这就是了!”红颜努力把他的思路往这个方向引,生怕他联想到遁世珠:“神君放心,我一定好好问问他。”
出了房门之后,红颜只觉得这是她近些日子来遇到的最棘手的问题。
该如何告诉监兵呢,他爱的人已经移情别恋了,他的情敌就在同一府上,而且还是个潜逃的天庭犯人。
万不能让他们遇到,不然非得斗个你死我活不可!
她垂头丧气往正院走,忽听空中响起一声声悠扬的哨声,她本不留意,可又走了几步,听那哨声越发急促,而院子里的下人却在各忙各的,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她一下跳了起来,疾步向外冲去。
是小元!
哨声不绝于耳,红颜心里很是着急,但一天之计在于晨,后院全是忙忙碌碌准备一天事务的仆人,她实在找不到一个无人的机会飞走,她火烧火燎地往外走,一个不留意,在月门转角与一人撞了个满怀,红颜哎呀一声向后跌去,却被对方拉住了胳膊,这才站稳。
“你把我的哨子给谁了?”对方道。
红颜抬起头,正看到同样一脸焦急的云杪,连忙一把拽过他,道:“我给小元了,他那里有状况!我们快去,若是小元出了事,沂参非活吃了我们不可!”
云杪一边随她往外走,一边怼她:“是活吃了你!又不是我把小元打发出去的!”
两个人又斗了几句嘴,逮到个四周无人的机会,终于能施展法力了。
俩人顺着哨声一路飞去,远远看见小元站在村头的一棵大树上,用茂密的树叶遮掩着身体,一边吹着哨子,一边焦急地四处张望。
看到他无事,二人稍稍放下心来,云杪落地,与红颜双双现了人形,抬头望着小元道:“小元,你下来吧!”
小元似是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从树上爬下来,而后不由分说,拉起二人躲在了大树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才轻声说道:“你们小声点,这里有熟人,被认出来就糟了!”
“不就是那对夫妇嘛,我看他们现在应该在家里。”红颜满不在乎。
岂料小元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不只是他们!今天一大早,他们家另来了个熟人!我怕还会有别人来,才到村口监视的!”
“谁来了?”红颜讶然。
“打死你……哦,不是,是打死我,打死我都想不到的!”小元的表情极其夸张,似乎到现在还是难以置信:
“是腊月!夫人房里的腊月!”
云杪和红颜俱是一怔,异口同声:“怎会是她?”
“是真的!”小元很是肯定:“确实是她!她与那对夫妇不仅认得,关系还很好呢,来了之后就躲在内室嘀嘀咕咕,我本想进去听一听,可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无法进去,太奇怪了!难道腊月也有法术?”
云杪和红颜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云杪才道:“小元,你继续待在这里,谨防有别的人来,如有异常,照样吹响哨子就好。我与你红姐姐去那对夫妇家看一看。”
红颜带着云杪来到那对夫妇的住处,隐去身形穿过围墙来到院中,正看见腊月和那妇人坐在井边择菜,只听那妇人笑道:“记得你那时最喜欢吃炒鸡蛋,说是有肉都不换。”
腊月也笑了起来:“嫂子别拿我打趣了,那时候吃过什么好东西呀,吃个鸡蛋就觉得是人间美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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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和云杪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看来他们很早就认识了。
此时那男子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的腿还有些跛,牢里受的伤还没见好。他一边穿着外衣,一边说道:“我去李大家打些酒,平妹子酒量好,咱们中午喝几杯。”
腊月站了起来:“徐大哥,我包袱里有些银两,你拿去买酒呀。”
那妇人一把拉住她:“看看这个傻妹妹,你是客人,哪能用你的钱,快坐下快坐下。”
那男子笑了笑:“我们也是有钱的,平妹子不用操心了。”说罢便一瘸一拐地走出门去。
红颜向云杪打了个手势,让他继续留在院子里,她则向屋内走去。
屋里陈设依旧简单,只是比上次看到的干净了许多。正堂的中央有个八仙桌,桌边的长椅上放着一个包裹,红颜拆开来看了看,不过一些首饰和散碎银两。那些首饰看上去价格不菲,应是腊月伺候夫人时得的赏赐。
没有什么发现,红颜很是失望,又重新把包裹系好,突然捏到包裹的一角鼓鼓的,似乎有东西,她把包裹翻了过来,瞧见那里有密密的针脚,似乎缝了什么东西进去。她手指微动,线便完好无损地抽离而出,一个小小的锦囊从里面掉了出来,红颜伸手接住,将锦囊拆开,只见里面有一个叠成三角形的黄纸。她将黄纸抽出展开,却是一道灵符。
真奇怪,腊月怎么会带着一道灵符,又为何会这么宝贝地放在锦囊中,又缝在包裹里?她一时想不明白,拿着灵符走出房间。
那妇人和腊月已经进了厨房,云杪正倚在门框上听她们聊天,瞥见红颜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便迎上前去,小声说道:“她们一直在聊些家长里短,只能听出认识很久了,其他没什么有用的。”
红颜将灵符递到他眼前:“腊月的包裹里找到的。”
云杪接过来细看了看:“这灵符法力不弱……诶,小元不是说他之前想进屋偷听却没进去吗?八成就是这灵符的作用。”
红颜挑了挑眉:“我怎么没看出它有什么用处?”
云杪叹道:“你一个五千多年的老妖精,一道灵符哪能镇得住你。”
红颜忽然想起一事,遂道:“腊月常年在夫人跟前,她能求得灵符的地方,应当也是夫人去过的。我今早听冬月说,夫人很是相信京师的一位无为道长,听说他法力高强,这灵符既然不凡,说不定便出自他之手。”
云杪并不在意:“有可能吧。反正就是个求平安的灵符罢了,对于我们要查的事,也没什么用处。”
红颜叹了口气:“也是。”她拿过灵符回了屋里,将锦囊和包裹复原,这才重新走了出来。俩人又在院子里待了大半晌,直到那三人已经把酒言欢了,也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红颜已经饥肠辘辘,扯了扯云杪的袖子,小声道:“我看他们对大将军府讳莫如深,八成是不会说出点什么了,我们还是从别处入手吧。”
云杪也很疲惫,对此深以为然:“走吧,看看小元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