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瓷砖师傅一定很赚钱，这是春陵的第一想法。
第二想法是，灯光师傅也很赚钱。
这个地方已经不能被称为游泳馆了，没有一家游泳馆会有这样的人力物力去打造一个一眼看不到边的泳池。
眼前的建筑堪称宏伟。春陵又听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撞击她的耳膜。
目之所及只有三种颜色，瓷砖的白色，砖缝处细微的黑色，以及无边无际的水的色彩。
这个空间有顶，但天花板遥不可及，以至于用于照明的灯在视网膜上糊成一整面，密密麻麻的灯光如蜂巢密集。
空间当然是有边界的。春陵身后就是一面墙。白墙拔地而起，从下往上看，巍峨墙体似乎下一秒就要轰然倒下，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捞的泳池产品也不见了，还好剩下的不算多。
春陵不由得一阵痛心，好一会才定神打开系统地图。
这个地方的变化太大，春陵很难再把它称为游泳馆，决定继续叫它污染空间。
从地图上看，这个污染空间的面积也远远超乎她的想象。她划了好几下，才找出除了她身后的边界之外的第二面墙。
安全出口就在这面墙上。
只是……春陵看着安全出口的位置，不知道设置在水里有什么特殊用意。
意味着她很可能要游过去。
春陵看向不远处的“泳池”。
广阔的水面上有一条通道，一条可供她在水面之上行走的通道。虽然宽度不足以让两个人并肩而行，但一个人绰绰有余。
单行道的两边是深不见底的池水，陆地和水面落差极大，近似海中断崖。
水深则渊，即使池水的清澈程度堪比透明果冻，春陵也没办法一眼看到底。
水池深处是一种深沉的黑色，让春陵想到池塘底部常常堆积的淤泥，还是会动的那种。
放在平时，春陵可能根本不会看一眼挑战自己的心脏，但这两天她看的新事物有点多，神经麻木，生不出太多害怕之情。
好消息是找到出口了，坏消息是水面之上唯一的通道并不通往安全出口，确实要靠她自己游过去。
空间里能使用的工具比游泳馆少得多，除了她自己带的道具，只剩下她身边的自动售货机。
看看有什么别的方法吧。
这个污染空间大部分由建筑本身和水组成。但春陵所在的只是一处角落。
她朝着安全出口的方向一直走。
水，还是水，永无边际的水。
她所在的平台并不大。春陵很快离开了平台，走到水上的通道。
污染空间里的平台很干燥，水仿佛只是单纯的水，没有附加的属性，比如不会产生水汽，不会让周围变得潮湿，像是一个单独装上去的模块。
春陵望着看不到头的路，又看了看系统地图上自己的坐标和安全出口的距离，微不可察地在心里叹气。
她的微信步数肯定到榜一了。
她已经说不清自己多久没有睡觉，长时间强撑着活动让她有些累了。春陵停在原地，为了防止自己一不留神滑到水里，最后还是选择坐下。
休息一会，顺便理清思路。
泳池的水一开始没有问题，但是后续出现了不知名生物。发展到现在的阶段，春陵不太相信水里没有东西。
这次的水域明显更大，更深处根本无法看清。春陵推测这次出现的东西可能会更大，也可能是另一个的方向的变化，攻击性更强，更聪明。
她的目标是通过安全出口离开这里，途中势必要游经那一块水域。
在此之前，如果能弄清水里有什么东西，成功率会提高很多。
她记得她的口袋里还有之前顺走的手电筒。
好在手电筒是防水的，一番波折后还能用。春陵按下开关，往水里照去。
手电筒的光照范围并不远，但的确能让她看到黑暗里的东西。
水里的深色比她想象得要更多。她之前没有发现这一点，以为这都是水深导致的。
她看到了一条管子一样的东西。
从实际的角度考虑，春陵会认为水里出现的这样的生物大概率是海蛇或者鳗鱼。
但现在显然是不太实际的情况，这根管子快和她的人一样粗了。春陵瞬间联想到了一堆不可名状的器官。
可惜在上次空间变化前没能把救生杆拿在手上。
手电筒照向更远处，那根管状物似乎连接着什么东西，但光线在这块水域能见度大大降低，春陵只能看到它延伸向更远处。
水里确实有东西，但是还是无法知道全貌。
春陵把手电筒直直向下照，尽可能让它靠近水面。
除了那根管子，水里还有一片密密麻麻的东西，很像是不久前她捞上来的器官。
春陵不由得一阵恶寒，面无表情地把手电筒关掉，顺便省电，免得突发情况下用不了。
她突然注意到一个特别的存在。
污染空间里，其他东西都消失了，一个毫无用处的自动售货机为什么会被保留下来。
最初进入游泳馆时，自动售货机已经被她检查过一遍，里面的货物都是寻常的饮料，没有什么特别。
也许是中途有了变化，她没能注意到。
还是要去看一下。
春陵打定主意，从地上起来，准备往回走，却感觉视线里有个地方不太对。
这里的构造很简答，多出什么东西她应该能很快察觉。春陵的视线停在远处的深水里。
对照地图上的位置，那里原本是安全出口，现在多出了一个巨大的石膏一般的天平，几乎和雪白的墙壁融为一体。
天平的右侧放着一个很小的东西，在天平的衬托下显得极为渺小。
难怪这次没看见白板，原来是已经摆好了。
走了一段回头路，春陵重新站在自动售货机前。
前几次她确实没有注意到这台机器，因为里面东西的价值比起白板给出的价格实在是太小了，她又没办法把机器搬上天平，于是顺理成章地忽略它。
货架上的货物确实变了。
自动售货机里只有一种蓝色包装的罐装饮料，没有标出售价。贴在一旁的说明书介绍称，只要按下展示商品的玻璃右侧的按钮即可取出饮料。
说不定这是个突破口。春陵一时没有更多发现，于是按下按钮。
叮当一声，罐装饮料落在下方的出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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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很常见的瓶子设计，类似市面上最广为人知的可乐。春陵将它取出来，手指勾住一面的拉环打开罐子。
里面的液体是白色的，让春陵想到某个核桃饮料。
在把饮料倒进去之前，春陵又整理了一遍思路。
现在看来污染发展的过程很明确，酒店被污染，通过点读机电视节目和节目组选择受害人，上门把人取走，经过酒店的分离步骤把受害人变成现在的形态。
或许还更早，早在他们被装进垃圾袋时就已经开始了分离的步骤。
春陵虽然对污染空间的形成逻辑不太了解，也觉得酒店不会无缘无故把人分开，而且看样子这种剥离的步骤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第一步，找人，第二步，装进垃圾袋，第三步，把人在酒店里分成不同的部分。
酒店里不同区域会出现的部位也不同，例如楼梯间会出现的嘴巴，垃圾袋里只会有肉，而池子里大多是器官。
假如把太元国际度假酒店当成工厂，酒店里的几个地方就像是固定运行的机器，只负责刻板进行自己需要做的环节，没有去考虑后果。
这也就会导致一种bug，比如东西放不下了怎么办。但这里显然没有出现这样的问题。
结合她刚刚看到的，春陵合理怀疑它们把所有剥离出来的器官都放到了水池里，只是由于水池的面积太大，不会让里面的东西溢出。
但这些东西现在变成了放大版。
春陵拿出手电筒时，就注意到它毫无进水的痕迹。这个手电筒并不防水，它的表面甚至有肉眼可见可以渗水的地方，但是没有，它完全没有进水。
为了验证她的猜想，春陵把饮料放到地上，将相机拿出来。
可以正常地开关机，它也没进水。
这里的水难道也不正常。
这个念头被她放在一边，因为她打算先尝试饮料的功效。
面对来路不明的饮料，春陵当然不会自己亲身尝试。她站在靠近水池的岸边，伸长胳膊往下倒了一点。
一秒，两秒。就在春陵以为自己判断错误时，水里终于有了动静。
水底黑沉的一部分动了动，从下面的位置浮到靠近水面的位置，春陵终于看清它的本体。
准确来说，是它们。
如果春陵面前是一群金鱼，她肯定很乐意继续投喂，但这是一堆器官，大小快赶上她了。
经过点读笔的科普，她已经能大致分清几种器官对应的名字，所以她面前大部分是肝脏。
放大版的器官冲击力超群，光滑的表皮里是深深浅浅的血管。春陵庆幸自己现在已经对它们免疫了，继续倾倒饮料。
器官犹如鱼群聚集在饮料倒下的地方。饮料似乎是通过它们的表皮吸收的，但它们吸收后毫无变化。
被吸引来的看起来似乎暂时不会攻击其他生物。春陵注意到旁边的泳池扶梯，顺着扶梯下到最后一阶。
距离水面还有些距离，但也足够了。
春陵将最近的器官依次用点读笔点了一遍。
每一个都有屏蔽音，春陵本以为这次也会无功而返，突然点到了一个有名字的。
“Zhangning'sli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