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协议书的内容很简单，核心是让她对安全保护中心的内部信息绝口不提，需要春陵主观上做到保密。
春陵并不相信没有后果这种话。可惜她没有检测一类的道具，无法判断他们的话是真是假。
安全保护中心是什么？听起来像某杀毒软件。春陵读完协议书，抬起头，正好对上秦雪林的视线。
“接下来的话不属于协议书要求保密的内容，你可以听完再考虑要不要签。”
你应该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这次旅游并不寻常，它和污染有关系。
污染产生的时间未知，但各地高频率出现异常是在约三十年前。异常分很多种，传统鬼怪、规则怪谈等都算是异常，其中能制造出独立空间的异常被称为污染物。
异常最先出现在旅游业。许多游客欢欢喜喜到了景区，一夜之间因为不明原因死亡。这种现象越来越多，官方不得不派人调查，成立专门的组织。
如果确实是官方人员，对春陵来说可信许多。她看着秦雪林展示证件，忽然有一种遇到推销的微妙感。
还是不太熟练的推销，好像他们两人原本的路线是上山打猎，路过发现一个彩色蘑菇，觉得不错，打算一起带走。整体有一种别样的诈骗感。
春陵：不确定，再看看。
“太元酒店在十几年前已经被封锁过一次，本该一直处于封锁状态，但最近重新出现活跃的征兆。我们被派来清除这里的污染。原本的队伍只有四人，但临走前一天晚上，旅行社通知加了一个人。”
万家好旅行社最开始只是一家普通的旅行社，上上下下的员工不过百人。但不知经过什么变化，最终成为了污染物的伥鬼，发展成目前国内小众精品路线最知名的公司，也助长了污染物蔓延的触角。
为了达到扩散污染的目的，旅行社需要找人，活着的人类。
安全保护中心对这家异军突起的旅行社很是注意，却完全束手无策。资质？合格。人员背景？合格。有污染物在背后支撑，难以一举扳倒。中心只好派人过来打工。
“以上就是外界能知道的信息。”意思是如果春陵多跟几次团，在这一行待得久些，大概也能猜出七七八八。
秦雪林不着急让她签字：“来我们这边有更多补贴，相当于跟一次团可以拿两份工资。你的实习期有六个月，到期后想走也不迟。”
秦雪林从图库里调出照片，看样子对副本内的断网习以为常。图里是安全保护中心的薪资表，很简略，只是大致列出了不同任务的薪资。
中心的工资和旅行社不太一样，是按照任务评级给定的。
秦雪林循循善诱：“在协议书上签字的话，就可以加入我们，还可以了解更多信息。”
“之后你想要离开，我们不会阻止。安全保护中心的宗旨是消除污染，救更多的人。如果你拒绝，我们也会努力带你平安出去。”
春陵迅速动心，但这个条件太丰厚了，已经被旅行社坑过一次的春陵不得不谨慎。
“为什么决定向我递出橄榄枝？”
前有拉春陵入坑的旅行社，后就有救人于水火的安全保护中心。
秦雪林和沈新昼对视一眼，朝她坦白：“一是缺人，二是这个副本出了问题。”
“太元国际度假酒店被封锁时只是一个单一的空间，由于它和成园的距离近，污染物相似度高，通常被认为是一体。包括我们这次旅程，最初也是想将两者的污染物一并清除。”
“但进入后，我们发现它的内部多出了至少两个污染空间，包括它在内，共三个。”至于怎么发现的，秦雪林没有多说，但春陵隐约可以猜出来。排除短时间内通关了这栋楼的可能性，就是类似看地图的能力。
“污染空间之间互相独立，污染物无法离开原污染空间。它自我生出了另外两个污染空间，这种情况，我们也是第一次见。”
秦雪林拿出酒店宣传册，春陵的现在还放在房间里。
她将册子铺开，用桌上的笔圈了几个楼层。
地下二层，一层和十六层。
和春陵的目标一致。
“一层的污染空间在走廊旁边，只是短暂出现过，和十六层实质上属于同一个污染空间。地下二层是另一个污染空间。”
“不同的污染空间时间线可能不同，如果你碰到了时间错乱的情况，是正常的。”
秦雪林在此时止住话头：“接下来到你选择的时候了。”
更多海量信息，需要她的签字兑换。
加入他们，应该是更好的选择。春陵决定相信，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现在相当于在一家公司做另一家公司的卧底了。
秦雪林将保密协议书收回，解释道安全保护中心工作的事需要离开副本后再进行。
春陵：“接下来还有什么信息吗？”
秦雪林一本正经：“没有了。”
春陵脸上几乎要浮现出一个问号。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沈新昼轻笑一声：“她在逗你。还有一些细节，但现在时间不够，要等出去后再说。”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我们原本想和你一起进入地下二层，但除了太元酒店这个空间之外，其他的污染空间都只允许单人进入。这是这个污染空间原本的资料。”
春陵拿过来看，标题是《三星级景区——太元国际度假酒店》。
秦雪林今天没扎辫子，只梳了一把马尾，大概二十五六的年纪：“地下二层的东西在这里。”
有队友真是不一样。春陵听到脑海里叮呤一声，地下二层代表的地图亮起。
【恭喜您解锁太元国际度假酒店地下二层，解锁进度35%】
文件下面，还有一份探索报告。
秦雪林继续说：“这些你可以拿回去看。时间紧迫，我今晚去十六楼探探情况，想办法给你们传递消息。”
春陵觉得自己在玩负责滑动接东西的小游戏，刷刷刷接了一堆线索。
***
三人在万家好旅行社APP上成立了聊天小组，便于沟通。
春陵带着几沓文件回到房间，将它摊平在床上看。
书桌上的电脑实在不太安全。
先打开《太元国际度假酒店》。春陵注意到标题，星级的划分标准是什么？她本打算发信息，又担心一会还有问题，索性在备忘录记下了。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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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起问吧。
文件的记录时间是十几年前，讲的是安全保护中心的第一次封锁。
这次封锁简单粗暴，并没有清除建筑内的污染物，而是以一种隐蔽的方式将它隔绝出去。
比如封闭网络上大部分有关它的讯息，春陵当初从网上找到的漏网之鱼或许是污染空间在封锁动摇后自己放出的信息，或者通过特殊的方式将它变成一个密闭且无法被看见的空间。但安保中心没想到中途产生变故，它在被封锁十余年后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春陵打算以后都叫它安保中心。
那时太元酒店内只有一个污染空间，其中的污染物分为两种，一种是近似人类五官的污染物，几乎不会攻击人，主要是监视监听作用，另一种是酒店员工，大部分无害，但一旦发现客人将触及酒店的核心时会进行攻击。
酒店的核心是什么，春陵没有在文件里找到答案。
文件里附有照片，第一种是她在楼梯间见过，第二种她也见过，之前堵门的那位就是。
第二份文件名为探索报告，文笔严谨克制。地点地下二层，时间是今天凌晨。
探索发现的生物图片在第二页。春陵翻过来，看到一团难以形容的圆形物体。
它整体呈肉色，外皮松松垮垮，像皮多馅少的饺子，包的时候发现馅不够，但为了和其他饺子保持外形一致，只好按照原来的样式包。
她看了又看，还是觉得这个形容准确。只不过肉色外皮底下能看出青色的血管，明显不是正常的生物。
【该生物被发现于地下二层设备机房，数量为二，移动速度快，具备一定攻击性，且对完整人性物体有强烈敌意。初步判断其身份为原布草间员工】
【初步检查，该生物由骨骼肌与皮肤组织构成，内部无支撑物，移动方式为爬行，攻击方式为包裹】
春陵又觉得想吐，大概最近都吃不下饺子馄饨，但思路很清晰。她从脑海里找出一个人名，章柠。
想要确认是不是，只需要继续往下看。
【现场发现两部手机，所有人分别为章柠和张建国】
【经过化验，确认生物组织分别属于章柠和张建国】
她忍住翻涌上来的恶心。
这份报告很全面，不像是短时间内写成的，也不太像人写成的。她又在备忘录记上一条。
文件最后，提到地下二层的建筑面积和探索范围。春陵想到更直观的方法。
打开系统的地图，上面显示地下二层的已解锁区域比一楼大厅小了一块。
春陵想了想，将口袋里放的葡萄挂饰拿出放在手上。离晚上还有些时间，她打算再下去一趟，顺便物尽其用。
但已经有了队友，最好还是说一声。她打开APP，在群聊里发了一句。
【出入平安（3）】
【春陵：我去地下二层门口看看】
群里的称呼都是真名。她将手机熄屏，准备下楼，屏幕亮起，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沈新昼：我也要下去一趟，要不要一起？】
【春陵：你会开锁吗】
【沈新昼：……会】
【春陵：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