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特殊事件管理所gb > 74. 看病
    裴雨对此并不知情,或者说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相对于她,加里其实有更多的秘密。裴雨之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从游船上回来之后,她旅游的心思早就烟消云散,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三只药剂上。

    大概休息了一天,她的五天年假就用完了,照常回去上班。

    她一回去便有一群人蜂拥上来关心她,七嘴八舌围了一圈,似乎不止他们组就连隔壁办公室也知道裴雨去旅游但是误入污染区的倒霉事迹了。

    裴雨不善言辞,故解释得口干舌燥才从包围圈中出来顺利抵达自己的工位前面。

    她屁股还没挨着座位,就被一大把绿油油的叶子惊了一下。李不休抱着一捧半人高的柚子叶严肃认真地冲她说:“来,祛祛晦气。”

    “感觉会被打死。”裴雨拨开叶子,感觉自己是进了原始丛林。

    “还好吧,要坚强,毕竟叶子越多效果越好,你遇到的可不是一般的事。”李不休奋力挥动柚子叶,像用扫帚打蟑螂一样拍过来。

    裴雨轻巧地向后一跳,躲开了。

    李不休撇了撇嘴,有些失望,也不知道她失望个什么劲。

    柚子叶没用到,李不休捧着一人分了一支,插在办公桌挡板的夹缝上,好像一个大型驱魔现场。她还给裴雨准备了柚子叶水。

    裴雨小酌一口,觉得李不休最好还是远离厨房。她从口中呸呸两下吐出柚子皮柚子种子还有不知名的草药,对李不休说:“以后我们也是过命的交情了。”

    难喝的要死。

    李不休恍若未觉,翘着二郎腿给裴雨排卦,头也没抬道:“什么过命的交情,你最近改看武侠剧了?这么仁义。”

    裴雨发现自己是鸡同鸭讲,干脆又起了个话题。她凑过去,悄咪咪跟李不休商量:“你能不能让陈辰帮我个忙,或者带我混进军备局。”

    李不休斜睨她一眼,面对这种无理要求,明白自己为什么刚排出来一个凶卦。

    “你以为我是谁?”她问。

    “李不休?”裴雨试探。

    直觉告诉她答案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否则李不休不会用如此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但她别无他法,继续恳求:“求你了,这对我很重要。”

    裴雨本就长得温柔可爱,可怜巴巴求人的时候就像某种毛绒绒的小动物,李不休立即心软了,“说吧,什么事。”

    “这三只药剂,能不能帮我查查来源,最好能知道其中的成分。”裴雨呈上空药管。

    “你又乱吃东西了?!”李不休瞪大了眼,接过来道。

    在裴雨刚入职,李不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就经常乱吃东西。经常在食堂吃饭时掏出一个被污染过的包子啃,还分不清哪个口味的营养液好吃。她纠正了好久才把她的坏习惯掰过来。因此一看到空管子听到这种问题就条件反射,以为她又犯病了。

    “没有,我早就改了,这是我从别人身上拿的。你帮我找陈辰查查吧,求你了。”裴雨扒着她的袖子说。

    “就这么信得过我?”李不休玩味的神色收敛了,严肃起来。

    “嗯,只有你可信。”裴雨点头,污染源的直觉告诉她,李不休绝对能解答她的疑惑,而且她是一个好人。

    “好吧,你这个人啊,”李不休感叹一声,“只不过要等段时间,出结果不一定很快。”

    “没问题。”裴雨道。

    把空药剂管给出去,她才安心工作,收假第一天当然是收拾收拾桌子摸摸鱼,也正是这样的轻松让她发觉方时渚不在办公室里。

    “队长怎么不在?”裴雨一本正经地敲键盘,实则是在光脑上跟李不休闲聊。

    “你才发现,他请假了。他资历高假期有十天。”

    “去旅游了?这不像他啊。”裴雨继续敲字。在她印象里方时渚是有名的冷脸工作狂。没有工作的日子里也泡在虚拟训练室,怎么会有允许自己放松的一天?

    “不知道,来无影去无踪的,咱单位有人跟踪过他都跟丢了。”李不休迅速回复。

    “哦。”

    此时,他们热议的方时渚出现在了一个外表凌乱且不起眼的小屋外,他以某种长短的节奏叩门,过了一会儿其中探出一个橘红色脑袋。

    那人眼神发直,凝固了几秒才道:“你,是人是鬼?”

    “别闹,让我进去。”方时渚笑道。

    “快快快,进来吧。你出门有没有照照镜子看看你的脸,真的跟鬼一样。”橘红色脑袋把他迎了进去,而后谨慎地朝两边看了看,确保没有人跟着才关上屋门。

    方时渚进去熟门熟路地找了个地儿坐下,那是一只懒人沙发,由无数块色彩斑斓的布头拼凑而成,里面塞了很多棱角分明的东西,又蒙了一层棉花,坐起来不算舒服。

    橘红脑袋从门口的杂物篮里划拉两下,拿出一个「今日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在了门口。

    “找我卖东西还是找人?”做完了这一切,橘红脑袋才在他面前坐下问道。

    “都不是,看病。”方时渚答。

    他看起来有些疲倦,更多的是虚弱,说得轻描淡写,但身体里却酝酿着巨大的疼痛。

    “祖宗!你不都不是执法者了吗!怎么还要找我看病,改行了做杀手了?”橘红脑袋激动道。他的头发是卷毛,随着他说话一弹一弹的。

    “好好说话别晃,晃的我头晕。”方时渚做了个虚空按下的姿势,微阖上眼睛。

    “你都虚弱成这样了。”橘红脑袋表情有些复杂,似惋惜似怜悯,“进屋躺下吧,我先给你检查一下。”

    “嗯。”方时渚站起来抬腿向屋内走去。

    这一间很凌乱的杂货铺,堪称包罗万象,什么营养剂、救命药、各种武器配件,甚至连军部的文件和仿制徽章都有。但是屋内却别有洞天,截然不同。

    干干净净的白墙白地,一张手术用的床,一个金属立柜,里面摆满了手术工具和各色药品。

    “头发给你剃掉一部分了。”橘红脑袋戴上口罩,戴好手套,全面消毒一遍后说。

    “嗯,别剃太多,不好看了。”方时渚闭着眼道。

    橘红脑袋大惊,差点没拿稳剃刀,“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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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是谁,你是不是别人假扮的。方时渚绝对不会这么爱美。”

    方时渚睫毛颤了颤,不予理会。他只是突然想到裴雨对他容貌的爱惜,以及对他头发的喜爱。如果他被剃成秃子,估计裴雨会很失望。

    剃刀嗡嗡作响,橘红脑袋给方时渚剃掉鬓角。

    麻醉性气体缓缓注入,方时渚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在这样的黑暗里他本是不会做梦的,但也许是污染太重,也许是他受伤太多。他还是做梦了。

    他梦到裴雨变成了一个怪物,面目全非,而后将他吃掉了。血蔓延开来,他却不觉得疼痛,只有无尽的悲伤与绝望。他仿佛坠入一个无底深渊,穷尽一生都无法爬上来。

    橘红色脑袋在他额头伤口操作一番,又将他身上其他的伤口修补了,他看起来平心静气,实则内心早已如惊涛骇浪。方时渚受到的伤比他想象中严重很多,而且他应该是吃了什么药,虽然快速地将他的伤口愈合起来,却给他带来了污染。那种污染更像是一种成瘾性,治标不治本。他现在还能安然无恙地摸到他的诊所来,完全是他底子够硬扛得住。

    并且,橘红脑袋脸上又露出一丝古怪,他怎么感觉方时渚的身体有些变化,他的手术刀停在方时渚的皮肤上方,那里有一块紫红色痕迹,更像是……吻痕?

    失踪这么多天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好了,差不多了。”橘红脑袋唤醒了他。

    方时渚缓缓睁眼,被屋顶白光晃了一下,他眯着眼,变成一枚小镜片照了照自己的头发,还好只是寸头而已。

    青涩的发茬细细地戳着他的手,他一手扶着额头一边从手术床上翻身坐起。

    “七天之内不准剧烈运动,我开点药给你,按时治疗。而且你要找医生净化一下。”橘红脑袋叉着腰对他叮嘱道。

    “知道了,吉姆,谢谢。”方时渚道。

    他站起来想走,却被吉姆一把按住,“你现在我这儿休息一下,要不然可能坚持不到回去。”他虽然说话直接,但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关心。

    方时渚也没有强撑,双手交握在手术床上站着。麻醉后的疼痛很快席卷他的身体,褪去了他唇上最后一丝血色。

    “营养剂,喝一口吧,我自己配的。”吉姆见状扔给他一支药剂,继而又严肃道,“你跟我说实话,你这段时间都在哪里?”

    “东六区。”方时渚仰头一饮而尽,暖融融的感觉从腹中升腾,对抗着潮水般的疼痛,让他的思绪清晰了些。

    “我知道!全中央区都知道大名鼎鼎的执法者被下放到那个穷乡僻壤了!”吉姆的卷毛又开始弹,“别糊弄我,你到底去哪儿了。”

    方时渚因为他的穷追不舍有些无奈,他的去处难以启齿,也不想让这些人知道。他习惯了做孤狼,在队友死后更是如此。

    “知道这些对你没好处。”方时渚握着药剂,他从中得到一丝宽慰。

    “那你知道虞征他正在努力把你弄回去吗?”吉姆正色道。他的卷毛也不跳了,直直看去,只是手指间转着的手术刀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