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书后抱上隐藏大“腿” > 132. 风月相知(六)
    豆蔻睡在外间的碧纱橱里,听她家娘子摊了一晚上煎饼,不由更好奇了:王爷那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到晨起时,她去叫醒,结果阮棠扒着被子,嘟囔着让她去厨房给煮两颗鸡蛋。

    鸡蛋煮来后,剥了壳,裹上帕子,放到眼睛上来回滚。

    豆蔻瞧着新奇,忍不住问:“这是做什么?”

    阮棠仰天打了个哈欠,神情恹恹的:“昨夜没睡好,这个能缓解黑眼圈。”

    豆蔻拾掇好蛋壳,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瞅着阮棠:“王爷信里写啥了,扰得娘子睡不好觉。”

    阮棠瞬间闹了个大红脸:“你个小丫头,问那么多干啥?”

    “我担心娘子呀!”

    一夜过去,阮棠那颗色心不减反增,已经下了决定赴约。

    既然赴约,这一夜就……不回澄碧堂了。早晚要和豆蔻说,不如一咬牙,趁话头到这里了,一气交代了。豆蔻贴身伺候她,早知道两人这些年“相敬如宾”,只不过小丫头精怪,揣着明白装糊涂,只作年少无知。

    况且,还有一层考虑,她怕自己临到头认怂,不敢去赴约。现下和豆蔻交代了,自己便没有退路了。

    当即心一狠,眼一闭,嘴里飞快地说:“我今日不回澄碧堂睡了。”

    豆蔻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住:“娘子要去哪里?”

    阮棠恨铁不成钢:平日里机灵得不得了,关键时刻偏不开窍。

    她心里十个猴子抡鼓槌,脸上偏装得云淡风轻:“……临水阁。”

    豆蔻瞪大眼睛,仿佛被雷击中了,定定地看着阮棠。

    两人大眼瞪小眼,四下俱寂,只有外间的水钟在制造响动。原本豁出去了,现在却悔得肠子打结,恨不得把方才说出去的话吞回来。

    阮棠想着用什么打破这片尴尬。

    豆蔻忽然跳起来,“啊”地尖叫一声,转身就要跑出去。

    “你做什么?”阮棠赶紧一把拉住她。

    “我去楼外楼找琳琅。我那三脚猫的梳头功夫太上不得台面,她头梳得好。今日是娘子的大日子,万事都得仔细。”豆蔻喜不自胜,手舞足蹈,简直像发了疯,“我从前老担心娘子那个什么契约,莫不是要约一辈子,老天保佑,善哉善哉!”

    “闭上你的嘴罢!”阮棠恼羞成怒,小声警告,“莫要嚷嚷,我的脸皮都要被你丢光了。”

    豆蔻捂住嘴,嘻嘻一笑:“我明白的,娘子。”

    游鱼一般一扭,阮棠手里一空,片刻工夫,人已经跑没影儿了。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恨恨地:“你明白个屁!”

    —

    据说赵倦午后已经回了府。

    据说是从猎场一路跑马回京,最先冲进的城门,连武将都跑不过他。

    据说下了马就回了临水阁,饭都没吃,就要沐浴。

    据说官家邀请王爷去宫中饮宴,享用这次秋猎猎到的野味,王爷十分没眼色地拒绝了。

    据说王爷气色好极了,脸上写着四个大字:“春风得意”。

    据说临水阁在梅总管的指挥下,已经布置起来了。

    据说……

    至于据谁说——阮棠盯着豆蔻两片上下翻飞的嘴皮子,头嗡嗡嗡的,烦不胜烦。真是多谢豆蔻帮她舒缓紧张,那一点带着几丝缱绻的难为情,在豆蔻强有力的聒噪下,已经彻底消失了。

    现代婚礼应付完七大姑八大姨,敬满三圈酒,新婚夫妻就已累成死狗,毫无新婚的浪漫感。感谢豆蔻,充当了七大姑八大姨和那三圈酒。

    出澄碧堂时,不知是赵倦有意嘱咐过,还是知情人士都很有眼色,怕她难为情,所以默默躲开了。

    只有豆蔻,毫无眼色,絮絮叨叨没个完:“娘子不必害羞,新嫁娘都有这一遭的。”

    阮棠忍无可忍:“你闭嘴罢!我又不是要上法场。”

    “呸呸呸!大好的日子,娘子休要胡说。”

    豆蔻将她送到临水阁的花厅,由琳琅接手。

    琳琅巧手替她理妆梳髻,整衣戴冠,还是三年前的那一身。

    镜中玉人娇媚,一如春海棠。

    阮棠的目光在镜中与琳琅撞上,琳琅面色如常,倒是阮棠先臊上了。

    琳琅给她调整头上的珠冠,抿嘴笑道:“娘子不必紧张,王爷说了,若是嫌冠重,不戴也使得。您二人如今是两心相许,原用不着这些虚礼。他知道娘子一向洒脱,并不看重这些。”

    这顶冠虽重,却是太后所赠,于赵倦想必意义也不一般。

    阮棠理正垂下的珍珠流苏,笑了笑:“戴着罢!欺瞒了大娘娘这么多年,心里怪过意不去的,我不想辜负她一番心意。”

    琳琅扶她起身,扶她走出了花厅。

    回廊上亮起百余盏琉璃灯,那光亮都是红色的,星星点点,蜿蜒成一条红色星河。

    阮棠只觉眼睛里都落满了星星,脑袋里晕乎乎的,只听琳琅的声音轻飘飘地从耳边掠过:“贺娘子大喜,剩下的路,要娘子自己走了。”

    “嗯?”等阮棠反应过来,琳琅已经不见了……

    —

    这条星河里只剩下她,她抬脚往前走,就像穿梭在星河中,自己也化作了一颗星星。

    这一瞬间,万千心绪纷至涌来,她曾经惶恐过,茫然过,不知眼前的困境如何挣脱,不知未来的路如何走……她拼命为自己挣一个出路,其实心里并无多少信心,假使一败涂地,会怎样?

    但好在,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遇到了另一颗星星。

    阮棠停住脚,往星光尽头处看去。

    赵倦穿着喜服,笑得眼眸晶晶亮,仿佛将漫天星星都揉碎,只为赠她两池星河。

    “我就知道你会来。”

    阮棠扬了扬头,有些不服气:“我若是不来,王爷会哭吗?”

    赵倦收起笑容,神情很坦然:“我会失落……但,不会放弃。在明州的那一晚,我就知道,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放手了。”

    阮棠垂下头,“嗳”了一声:“你怪肉麻的。”

    赵倦走近了,将她揽入怀里。低声笑了,气息近在耳旁,惹得她耳朵痒痒,面色如酡。

    秋意惑人,晚风温柔。夜色如纱,将一对新人轻轻围裹。

    忽然领略到岁月静好的意味,就是此刻,心中平静,意中人在怀,无惧亦无忧。倘若没有遇到赵倦,她在书中的局如何解?简直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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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棠伸出手,回揽住了对方,鼻端萦绕梅香,心尖不由动了一下。

    这人简直像梅花化成的精怪,是来勾她的心的。

    —

    喜鹊临门,在檐下叫个不住。

    醒来时,盯着帐顶看了一会儿,她才想起这不是澄碧堂,而是临水阁。

    这是赵倦的床。

    阮棠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枕边人。

    赵倦还在沉睡,他睡着时,那双像湖水一般的眼睛隐在蝶翅后面,眉目比平时舒展柔软些,看着毫无攻击力。

    但她知道他不弱。

    赵佐在世时,他不得不藏锋,不得不示弱,一身的羸弱,满脸的病气,不知他怎么办到的。阮棠脑子里不着边际地想,想到昨夜——

    他们坐在花树下说了好久的话。她伏在他膝上,他抚摸着她的发。

    从他们的相遇,到“结盟”,到后来“祸福同担”,到最后“日久生情”……一桩桩,一件件……她惊讶于赵倦的好记性,有些很小的事,她早已不记得了,他却都记在了心里,细节一丝不差。

    最后说起三年前,大婚那晚,他枯坐在轮椅上瞧她点了一晚上的账。一头雾水,十分不解。

    两人笑作一团。

    想到这里,阮棠若有所动,忽然想摸摸眼前人……手伸出去了,又顿在半空中,怕扰他好眠。这许多年,他怕是难得睡个整觉。手待要收回去,半空中被截了胡,手被牵引着,覆上那双眼睛。

    蝶翅动了,挠得她手心痒痒的,半片身子都麻了。

    赵倦的声音喑哑慵懒:“眠眠怎生不多眠?”

    阮棠不甘示弱:“不倦为何这样倦?”

    这一问仿佛正中赵倦的下怀,他得意地笑了,嗓音转低:“为何倦?娘子岂能不知?……不知昨夜巫山之会,神女对襄王还满意否?”

    ……

    阮棠正不知如何回应,屋外传来动静,只听豆蔻问:“我家娘子可起了吗?”

    “想是刚醒,有事吗?”这一句是琳琅答的。

    阮棠脸一红,瞪了赵倦一眼。

    “温小娘子来了。”

    原来是温昭昭来了,阮棠回京后不久,温昭昭也回京探温雪娘。前两日就递了拜帖,说有要事相商。阮棠掀被要起,正准备唤豆蔻进来。一只手比她的嘴还快,她被赵倦一把捂住嘴。

    “一刻钟后进来伺候。”

    琳琅回应:“是。”

    阮棠眨了眨眼,一脸的问号。

    赵倦松开手,忽然从一旁取过一物:“还有一事要与你交割清楚。”

    阮棠有些迷惑:“何事?”

    “这是当日你与我立下的契书。”

    啊!是那份契约,假夫妻的约定,随时一拍两散的约定。

    “你既赴了我的约,便是许了我今生。娘子擅行商,商人重利轻离别,我以色事妻,不得不为自己的下半生考虑……”赵倦笑容有些狡黠,“为免被娘子所弃,这一式两份的契书,就交予我一同销毁罢。”

    当日的契书一式两份,二人各存一份。

    阮棠呆呆地看着赵倦那份契书……

    糟了,我的契书放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