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吃呀。”温栖乐拿起筷子,给谢予欢夹了一块肉放进碗里。
谢予欢看着那块肉陷入沉思,抬头正好撞见温祁颂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
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哦,是刚才她把菜烧糊,温祁颂说让他来,自己就撒手不管了。
谢予欢,你怎么能这样呢?
在心里唾弃自己一把后,她用手撑着脑袋,想起前天的事情,浑身上下的尴尬像小木刺一样,不停扎着她。
桌上只放了两碗饭,谢予欢瞧了眼不远处的温祁颂,疑惑道:“你不吃吗?”
温祁颂摘下围裙的动作一滞,语气里似有小心翼翼,“可以吗?”
温栖乐听到后,也学着他的样子,向谢予欢询问道:“可以吗?”
看到那双不停眨巴着的眼睛,谢予欢暗自咬紧后槽牙,转而将视线放在温祁颂身上,眼中暗含的警告愈发明显。
“温祁颂,你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温祁颂赶紧放下围裙,期间还不忘把温栖乐的脑袋掰正,“我、我现在就去。”
等温祁颂落座后,谢予欢装作不经意看了他几眼,接着问道:“你有什么事?”
温祁颂给温栖乐加了一筷子青菜,解释道:“你不是要带她去落户吗?我之前已经把车租好,鉴定的话,我觉得还是回到本地做比较保险,地方我也找好了,到时候我把计划表发给你,你直接按照上面的来就可以了。”
听他说完这一大串,谢予欢的肩膀沉了几分,她这几天项目还没忙完,最快也要一周才能结束。
她抱有最后一丝挣扎,问道:“很急吗?”
“学校我有在看,现在已经快八月下旬了,如果想要九月份就上学的话,事情发展顺利,时间才刚好。”
谢予欢面对一桌子的菜,顿时没了什么胃口,垂下眼思考该怎么办。
反倒是温栖乐听到这件事,有些兴奋地问道:“我可以去上学了吗?”
听到这话,谢予欢单挑左眉,伸手帮温栖乐整理碎发,“这么开心?”
她怎么记得小孩子对上学都是很抗拒的?
温栖乐用力地点点头,“可以跟小朋友一块玩,这样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在家无聊了。”
等一下。
谢予欢细品之下反应过来,“开车?”
她是有驾照没错,虽然已经过了很久,但因为没有车,她的技术和驾照跟新手的没有什么区别。
温祁颂颔首,解释道:“栖乐现在还没有身份,所以只能开回去了。”
“开回去?”
三个字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其中满是谢予欢的不可置信。
从北市开回安城,那不得开个两天?
“这次去的话,你要请很久的假,估计要个十天左右,最快一周。”
温祁颂思忖几秒,伸手捂住温栖乐的耳朵,对着谢予欢说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插手太多,过了这件事我就尽量不和栖乐见面,不会再打扰你们。”
面对他的歉意,谢予欢欲言又止,良心竟隐约难安。
如果温祁颂没有开口说这个话,她是准备把自己说过的话收回来。她这阵子后悔的事比前二十六年的还要多,刚刚给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想要开口挽留发现路已经被堵死。
她的沉默不语,落在温祁颂的眼里成了拒绝,他带着忐忑的语气问道:“不行吗?”
温祁颂踌躇片刻,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今晚过后,今晚过后我再离开,可不可以?”
耳朵被捂住,两人的交流只剩嗡嗡嗡的声音,温栖乐放下筷子,扒着温祁颂的手,嘴里还喊道,“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我也要听!”
谢予欢见她闹腾得厉害,便对温祁颂说道:“放开她吧。”
温祁颂放开双手,温栖乐双耳重获自由,迫不及待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听?”
谢予欢避重就轻,“说你上学的事情。”
温栖乐安静两秒,歪着脑袋问道:“那我为什么不能听?”
谢予欢默然,想着小孩有时候反应太快了,也不是件什么好事。
她抿了抿唇,说:“因为这里涉及了一些我们大人的秘密。”
说到“秘密”这两个字,温栖乐突然记起了上次在商场里程铭飞说的话,恍然大悟般说:“是像上次程叔叔说的话一样吗?”
此话一出,在场有两颗心脏不约而同地攥紧。
还没等两人阻止,温栖乐又道:“爸爸你这段时间不来看我,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所以不能来看我,对吗?”
“你有了喜欢的人之后,是不可以和我们在一块了,对吗?”
谢予欢眼睛微微睁大,低声喊着她名字,“温栖乐!”
温祁颂眼底略过一丝愕然,心脏被一下松开,用力地砰砰跳着,他不由得靠近温栖乐,问:“你再说一遍。”
温栖乐极有眼见力地看了一眼谢予欢,颇有些无奈,“妈妈不让说,说这个是爸爸的秘密。”
“我让你说。”
温栖乐转头望向谢予欢。
“你为难她干什么?”谢予欢开口解围,“我们也是无意间才知道,又不是故意探听的。”
温祁颂望向她,怔怔地维持原先姿势,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她不知道。
这个念头钻出,他暗自舒出一口气,心里的侥幸愈发扩大,就连眉眼都有了弧度。
不知道就意味着,还有得挽救。
但如果告诉她,自己可能连在这里的资格都没了……
温祁颂瞬间就犹豫了,脸上甚至出现了凝重之色。
不过三秒,他就做出了决断。
“不是真的。”
看了一场变脸秀的谢予欢:“?”
“他胡说八道,你别信他。”
谢予欢半信半疑地思考起来,如果温祁颂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岂不是又误解了他一次吗?
“你是因为这个,所以才那样的吗?”
她没有回答,但温祁颂说对了一半,另外一半是作为之前误解他的道歉,本来想减轻一下他的负担,没成想……
谢予欢默默往嘴里放了口饭,试图装傻把事情糊弄过去。
“你以后可以直接问我。”温祁颂微微低下头,“你想知道的事,我都会告诉你。”
“是什么呀?”温栖乐听得一头雾水,眼珠子在两人之间疯狂转动,“为什么爸爸妈妈说的,宝宝听不懂!”
温栖乐开口,正好给了谢予欢打破尴尬场面的锤子,她转头说道:“小孩子……”
“妈妈说过!”温栖乐喊道:“就算我是小孩子,也会把事情告诉我的,妈妈不会是不想告诉我吧?”
“怎么会呢?”谢予欢的话再次被堵住,假笑两声后勉强挤出个微笑,随后朝坐在对面的人问道:“你说是吧?”
问题被抛到手上,温祁颂先是一愣,接着眼神看向谢予欢,温声解释道:“是一场误会而已。”
“误会?”温栖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爸爸没有喜欢的人,是不是可以喜欢我们了!”
眼看场面越来越乱,谢予欢严肃地喊了她的全名,“温栖乐,吃饭。”
此时,温祁颂试探性开口,“那我以后可不可以……”
“你也吃饭。”谢予欢及时打断,瞧见两人还要问,索性下了最后通牒。
“接下来谁再说话,待会吃完饭就把碗洗了,把地扫了,把桌子擦干净,没干完不许看动画片。”
见温栖乐惊恐地捂住嘴,立刻乖乖埋头吃饭不再纠结刚才的事,谢予欢准备松口气,结果转头一看,发现温祁颂要笑不笑地看着自己。
他轻轻应道:“好。”
话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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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像是给谢予欢施加了定身术,她用视线左右扫着温祁颂的周围,发现没有什么东西后眼神就变得更奇怪了。
好个头啊。
“爸爸说话了。”温栖乐悄悄抬起眼皮,本来还在窃喜,但忽然又愣了一下,捂住嘴,“我没有!”
“我刚才说话了,你也说了,待会我们一起收拾一下好吗?”
“可以不算数吗?”温栖乐瘪嘴,她还想看动画片来着。
温祁颂莞尔一笑,向温栖乐靠近,像是猜到她心里面的想法。
“干完的话,我们可以向妈妈求情看一集动画片。”
说着,温祁颂还煞有其事地看了过来。
温栖乐咧起嘴,乌黑的双眸带着细碎的光,“真的吗?”
温祁颂收回眼,“先吃饭。”
温栖乐高声应道:“好!”
谢予欢目睹一切,随后当做没听见,重新低头吃饭,却在心里默默吐槽,温祁颂不去当幼儿园的老师,真是可惜了。
同时她更加坚定了上次的想法。
温祁颂果然是有毛病。
吃完晚饭,谢予欢本想先休息一会儿,但温祁颂就像是得到了信号,站起来就要收拾碗筷。
她不明白,温祁颂不像是那种听不出来意思的人。
见他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样子,谢予欢忍不住说道:“温祁颂,我刚才开玩笑的,待会我再收拾。”
她谢予欢不是那么没良心的人,既然温祁颂已经参与了百分之九十的做菜过程,那剩下的收尾环节,她会包揽下来。
温祁颂手上收拾的动作没停,只说了句,“栖乐在。”
谢予欢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能给小朋友树立不好的榜样。
她无语地叹了一口气,随后闭上嘴,早知道就不说那句话,现在温祁颂每做一样,自己都莫名觉得欠他什么。
恰巧此时,温栖乐从厨房洗手回来,望见温祁颂手里的碗筷,说:“爸爸收拾碗筷,那我擦桌子好了。”
她转头,视线四处寻找着,瞥见谢予欢附近的抹布,问道:“妈妈可不可以把抹布递给我?”
谢予欢见她如此积极,也不再多说什么,将那块抹布拿给她。
“给你。”
“谢谢妈妈。”温栖乐爬上她的专属椅子,吭哧吭哧干了起来。
干活的身影逐渐转移到厨房,谢予欢手里拿着手机,坐在客厅望向两人的背影,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做。
想着想着,她出了神,视线里的画面逐渐虚化,就连温祁颂和温栖乐洗完手转过身看她也没注意到。
这边温祁颂注意到她的动作,先是低头看了温栖乐,随后反应过来是在看自己,垂眸几秒后直接与她视线相对。
“妈妈,你又在看爸爸吗?”
终于,温栖乐的声音拉回谢予欢飘走的思绪,她发现不对劲后,僵硬地转移目光,下意识否认道:“我没看他。”
“妈妈明明就看了。”温栖乐爬到椅子上坐下,特别老道地说:“你以前又不是没看过,唔!”
谢予欢直接动手制裁了她,“小孩子乱说什么呢?”
温栖乐挣扎几下扒开她的手,抗议道:“我才没有乱说,你们就是喜欢这样看来看去的!”
“栖乐。”温祁颂不慌不忙地开口提醒,“你不是想要看动画片吗?”
“对哦!”温栖乐瞬间换了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妈妈,可不可以让我看两集动画片。”
“看吧。”谢予欢巴不得她赶紧转移注意力,无比爽快地打开平板给她放动画片看。
温栖乐安静下来,空气里除了动画片的声音,还有点点尴尬。
她偷着看某人好几眼,最终在经过五秒的深思熟虑后开口了。
“温祁颂。”
温祁颂应声看去,瞧见她一脸认真。
“我给你转点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