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谢予欢再三确认监控可以看见,才稍微放下心出门工作。
刚到公司楼底下,她就被人拦住去路。
“予欢,吃早餐了吗?”向崇严将手里的包子拎到她面前晃了晃,“是你爱吃的纯肉包子。”
谢予欢眉间蹙起,看着他没有说话。
“一个有点少?”
向崇严像是预料到什么笑了笑,接着变戏法似地拿出另一个,“所以我买了两个,大小刚好,份量适中,我提前尝过了,这家的味道是最接近你以前爱吃的那家。”
谢予欢疏离道:“我吃过了。”
“你吃过了?”向崇严笑容收了一半,“你居然养成吃早餐的好习惯了吗?”
他手腕一转,将另一袋转出来,自顾自地说道:“没关系,我还买了你最爱喝的玉米汁,这个不占地。”
谢予欢忍无可忍地喊了他一声,“向崇严。”
“我知道了。”
向崇严的笑容全部消失,仔细看眉宇间还有些失落,让出一条路,“你上学的时候把学习看得比什么都重,怎么现在上班也是?我好不容易早起这么一次,你怎么这样对我?明明以前还是你早起……”
他适当闭上嘴,趁谢予欢不注意,强硬把玉米汁塞进她的手里。
谢予欢回过神,立刻要将东西还给他,向崇严推脱不肯,为了不让她给回自己,还拉开了些距离。
手上的东西似有千斤重,在两人的僵持中让谢予欢垂下手,她望着向崇严,咬了咬唇,还是决定说出那些话。
“你可不可以以后离我远一点,这个距离最好像你出国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就这样生活不行吗?”
他出国的时候,两人已经完全断了联系。
语气里平静的请求,压得向崇严眼眸半垂,他像是有些不甘心,回道:“不可以。”
“为什么?”
这是谢予欢第三次问这个问题。
向崇严抬头,与她目光对视的时候,好似又看到了那个永远不低头的她。
他静默片刻,还是没把话说出口,甚至直接转移了话题。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们可是认识那么多年的好朋友,对你好点怎么了?”
谢予欢轻轻点了点下巴,向前走了一步后又停下,随即转身看向他。
“向崇严。”
她的声音一改冷漠,温柔到向崇严微微一怔,视线与她相对,心脏的跳动声骤然放大,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了许多。
“伸手。”
他下意识照做,伸出了手,手心的温度升高,那瓶玉米汁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上。
“下次别给了,我不喜欢。”
话说完,谢予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向崇严低头盯着手里的玉米汁,忽然笑出了声,随后抬起头望向那抹身影。
他们之间好似永远都是这样,每次两人陷入僵持,自己总是最先低头的那个,患得患失的还是他。
谢予欢,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身上也有跟你一样想留着的东西?
不知不觉,他脑海里冒出个念头。
谢予欢,这次我要你成为我们之间,先走一步的人。
另一边,谢予欢本以为和向崇严告一段落,没想到半个小时之后,就又看见了他,而且还是在公司里。
她坐在位置上,看着不远处正在向自己招手的向崇严,整个人好似僵在了那里。
待到向崇严进到会议室,迟盈目睹全部,滑着椅子就过来了。
“这个帅哥你认识?”
谢予欢不答反问,“他来干什么的?”
“班黛说今天有人来面试,应该就是他。”迟盈不死心,又问:“他怪好看的,所以跟你是什么关系?普通朋友,好朋友,还是……”
谢予欢先是看她逐渐放大的笑容一眼,接着在电脑上点了几下,说道:“这种关系。”
“辞职?”迟盈嘴角瞬间收起,眼睛瞪大,“不至于吧?刚发的工资。”
“居然是这种关系吗?”
两人的头顶传来周渡野幽幽的声音,谢予欢偏过头瞥了他一眼,随即把页面关掉。
迟盈无语,“老板,你怎么又来了?”
“什么话?”周渡野朝谢予欢拍拍胸脯,“你放心,我站在你这边,他。”
看着他左右摇摆的手指,谢予欢心领了,但还是说道:“最近要休假的同事有点多,公司有点忙,老板三思。”
“那就把他弄进来。”
周渡野想到能在办公室看戏,笑容逐渐扭曲,但下一秒,谢予欢就给他泼了盘透心凉的冷水。
“但并不妨碍我辞职。”
弧度垮下,周渡野一副“你别乱来”的样子,劝道:“你看你,又意气用事。”
迟盈见状不对,拉着椅子就开溜,“我先离开一步,别到时候你辞职,他要算一部分到我头上。”
周渡野视线缓缓转移,“迟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迟盈回到自己的位置,面无表情道:“实话,到时候你该说我没有拦着你说话了。”
周渡野扁了扁嘴,随后又拉来附近的椅子坐下,放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刚刚可是在门口看见了。”
“他喜欢你,对吧?他是在追你,对吧?你们还没在一起,对吧?”
他喋喋不休的话语追着耳朵磨,谢予欢压下心底翻涌的气,语气极尽平静道:“不是。”
“怎么可能?”周渡野信誓旦旦道:“我这方面的直觉准得很。”
“那你错了。”
谢予欢平淡又认真的语气,他内心开始动摇,“不会吧?”
谢予欢眉头皱起,“老板,你工作做完了吗?”
“你这就没意思了。”周渡野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眼睛睁圆激动且小声道:“他该不会是你孩子的爸爸吧?”
“他不知道吧,你是不是那种,就是——”
谢予欢打断他的话,单挑眉斜目看去,问:“工作不饱和?”
周渡野:“我关心你。”
她收回眼垂眸,思考片刻后说:“老板,其实我离过三次婚,而且我不知道孩子她爸是谁,现在孩子跟我住在地下室,吃了上顿没下顿。”
“予欢姐……”周渡野喃喃后无意识张嘴,呆呆地看着她,“你看起来不像这样的人。”
“看不出来就正常。”谢予欢停下,“因为没有一句是真话。”
“你怎么这样啊?”周渡野的嘴一下收了回去,眼帘半盖视线,“听得我都想给你涨工资了,结果你跟我说不是真的。”
“老板,我们在这个年纪,只会考虑心智更成熟稳重的人。”
周渡野哪里听不出来她在点自己,“你过分了。”
没过一会儿,他又像是憋不住,追着开口问道:“我很幼稚吗?那这个是原因吗?是因为我很幼稚,所以她不喜欢我,对吗?”
谢予欢开始后悔,“是我说错话了。”
但周渡野不打算放过她,“哎呀,你告诉我嘛,我可是把你当亲姐姐看待的。”
“如果你有一个不是亲妹妹的妹妹,她喜欢你,你不喜欢她,你会想跟她有可能吗?”
周渡野静默一瞬,接着嘟囔起身,“早知道就不问你。”
送走周渡野后,谢予欢终于能开始工作,埋头做了许久,正打算放松的时候,发现周围同事已经陆陆续续离开办公室。
她一看手机屏幕,早已过了下班的时间。
想起温栖乐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她连忙站起身拿东西往外走。
匆忙赶到家,谢予欢一边脱鞋一边说道:“对不起我今天回来晚了,饿了吧?今天我们煮面吃好吗?”
没有人回应,她转过身,发现桌子旁一大一小正看着自己。
一大一小?
谢予欢眨巴两下眼,视线中的温祁颂依旧没有消失。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温栖乐的声音把她拉回,谢予欢疑惑道:“你怎么在这儿?”
温祁颂缓缓坐直身子,避开了与她的眼神对视,“呃……栖乐给我发消息说她饿了,我今天下班的比较早,所以才……那个我给你发消息了。”
“妈妈,你好久呀,我都饿了。”
谢予欢看了眼手机,果然有条未读的信息,“抱歉,我下次肯定早点回来。”
说罢,她就要转去厨房洗手,突然感觉不对,又停下脚步朝温祁颂看去。
“做好饭,你怎么不吃啊?”
温祁颂被她这样一样说,下意识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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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随后有些不知所措道:“我……”
“啊。”谢予欢没等他说完,一头扎进厨房,嘴上还不忘说道:“等我一下。”
厨房里传来翻找声,不过五分钟,谢予欢就将洗好的,碗筷拿了出来,把其中一个放在了温祁颂面前。
“这个是新买的,我把它收太里面了,你估计没看到。”
“谢谢。”温祁颂迟疑地捧起碗,“那个……”
听到他又不说出下文,谢予欢轻叹了口气,问道:“又怎么了?”
温祁颂蹭地站起来,顺便拿过她的碗,“我去盛饭。”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谢予欢从中莫名看出有些慌乱,她手撑着额头,疲惫让眼皮彻底合上,想着以后绝对不熬这么晚。
“很累吗?”
“哒”的一声轻轻响起,谢予欢睁开眼,碗已经被放到面前,她抓起筷子,有气无力回道:“你上班不累吗?”
温祁颂:“我、我还好,不是很累。”
谢予欢敷衍地应了声,“哦。”
温栖乐手里抓着排骨,吃的津津有味,转头盯着谢予欢看了好一会儿。
“妈妈,眼睛要闭上了。”
“是啊,看我的眼睛。”谢予欢把脸扭过去给她看,“所以栖乐,以后11点之前一定要躺在床上睡觉了,不然你的眼睛要像我的眼睛一样。”
闻言,温祁颂停下动作,偏头问道:“栖乐,你昨晚怎么睡得这么晚?”
温栖乐慢慢坐好,顶着他的目光压力,嘟着嘴答道:“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太兴奋,所以睡不着。”
温祁颂问道:“是不是睡觉之前在床上滚来滚去了?还是睡之前看动画片了?”
谢予欢蹙眉疑惑,“睡前看动画片,不是习惯吗?”
“她会兴奋的。”温祁颂一下就明白了,沉声道:“温栖乐。”
温栖乐见事情暴露,垂下脑袋,眼睛时不时偷偷瞄向他,“我错了。”
谢予欢:……这该死的愧疚心。
温祁颂瞄了谢予欢一眼,想了想说:“以后不可以这样了。”
温栖乐一听就是要放过自己,立马抬头应下,“我知道了!”
两人的交谈声刚落下,谢予欢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看都没看,手指一滑就把电话接通了。
“喂。”
“予欢,晚上一起吃饭吗?”
向崇严的声音一出来,吓得谢予欢清醒一大半,立刻把电话挂断了。
她淡定地放下手机,“吃饭。”
见她毫不犹豫挂掉电话,温栖乐好奇问道:“妈妈,是谁呀?那你今晚还跟不跟我吃饭呀?”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温祁颂还是听出来了,是向崇严的声音。
两人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手中的筷子松开几分,他低下头,犹豫再三还是说道:“如果你忙的话,我可以照顾她。”
但这话落在谢予欢耳朵里,就变成自己把温栖乐带回来却不好好照顾,因为别人就要把她抛下。
她眉间再次蹙起,质问道:“温祁颂,你什么意思?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人吗?”
温祁颂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赶紧解释道:“我只是以为你有约,所以才那样说,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谢予欢被他诚恳的解释一噎,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但语气依旧硬邦邦,“我没有,你别乱想。”
她的解释一出,不知为何,温祁颂竟觉得自己的心松了许多,轻轻应道:“嗯,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说清楚,不让你误会。”
谢予欢被这话彻底堵住,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接着低头吃饭。
她本以为,这件事情会这么过去了,但是在中午即将要睡着的时候,这件事又突然闪出来,让她的睡意没了一半。
谢予欢生无可恋地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开始反思。
自己刚才是在干什么?是累疯了吗?
还有,他到底什么意思?他那个表情又是怎么了?怎么莫名其妙的?
不行。
心头的烦躁逐渐在眉眼显露,她很久没有这样过了,翻了个身,硬生生把自己脑海里的杂念清了出去,才再次昏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