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欢，你等一下！”
“妈妈！”
谢予欢慌乱地将钥匙抓起，眼见两人靠近自己，她强装镇定不停后退。
“我警告你们啊，这里可都是有摄像头的，你要是、你要是——”
温祁颂刚跑过来，微微喘着气，停在她面前，“安城一中，我是温祁颂，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谢予欢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反驳道：“我可不认识你！离我远点！”
“这是我的身份证。”温祁颂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展示给她看，顺便把自己手机里的定票信息补充道：“不是假的。”
谢予欢半信半疑地瞥了一眼，“关我什么事！”
“她叫温栖乐，是......”温祁颂思考几秒后艰难说道：“我跟你的女儿，来自未来。”
“你有病啊？”谢予欢真觉得最近自己运势不太好，什么人都碰到，“这谎话你也说得出口。”
就在此刻，举起来的手机突然显示来电，她看着屏幕上“陈夏里”这三个字，愣了一瞬。
温祁颂接通电话，半转过身低语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他面色着急，语气尽量安抚道：“我现在要出差，麻烦你照顾她几天，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还有她的东西都在里面，毕业照你有吧？高三二班温祁颂。”
“另外，不要把她送去警察局，除非你想跟她一起被送去研究。做一个亲子鉴定，实在不行，费用我出一半你出一半，我回来再给你，可以吗？”
温祁颂说了一大串，低头看了眼刚弹出来的改签信息，“我很快就回来，你先照顾她几天。”
随后他看向站在谢予欢旁边的温栖乐叮嘱道：“栖乐，好好照顾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温栖乐还没从亲妈巨大的反抗中回过神来，呆呆地点头应道：“爸爸再见。”
直至温祁颂消失在眼前，谢予欢都没有从这场闹剧中回过神来。
一定是她熬夜出来的幻觉。
说不定这也是梦，回去就好了，回去就好了。
谢予欢在心里默念几遍，突然间手心传来柔软的触觉，紧接着耳边也传来道稚嫩的声音。
“妈妈？”
她僵硬地将视线挪下去，小女孩正朝她甜甜地笑着，吓得她立马把手收回，警告道：“我不是你妈，别乱喊！”
第二次被谢予欢拒绝，温栖乐心里直打鼓，郁闷地将手收回，嗫嚅道：“妈妈，你不要怕，我是栖乐......”
“我马上打电话送你去警察局！”谢予欢说着，手在身上摸个不停，却没找到手机。
忽然，她记起手机被自己熬夜玩没电了，下来扔垃圾的时候刚充上。
等谢予欢再次低头，对方的眼睛里已经开始蓄起眼泪，正努力瘪着嘴压下啜泣的动作。
坏了，怎么办？
恰巧此时有人在旁边路过，她手忙脚乱地在空气中一阵比划，慌张哄道：“你别哭，你别哭，我马上给你爸打电话，叫他过来把你接走，怎么样？”
“妈妈，不要我了。”
意识到自己要被扔下了，温栖乐极力忍耐着，说话声小小的。
突然间，她的眼泪爆发，小声抽泣起来，还不停地用手擦掉眼泪。
谢予欢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在路过人一步三回头中替自己解释道：“我不是。”
“眼睛，眉毛，脸型都跟你一模一样，还不说不是？”
“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啊，扔小孩跟闹着玩一样。”路过人说着掏出手机，就要报警，“让警察来管吧。”
温栖乐听见“警察”这两个字，哭得更大声了，“我不要去警察局，我不要被抓进去！”
“哎呦，平时没少这样跟孩子说吧？”
“我——”谢予欢有口难言，看向温栖乐的脸，一时间觉得自己被路人洗脑成功，自己真和这小屁孩有点像。
“好了。”她妥协道：“我带你回去行了吧？”
温栖乐一边哭着一边点头，自己拉过行李箱，重新牵起她的手，还不忘和路人说道：“阿姨再见。”
这次谢予欢没再甩开她的手，认命似地提起行李箱带着她上去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谢予欢也冷静下来。
刚才她还打算偷摸报警，但看见自己在屏幕中的脸，她竟莫名停下动作，开始将温栖乐的脸与自己一一对比起来。
眼睛好像真是有点像，都是这个眼型。
坏了，眉毛也像，脸型怎么也像？
对于自己小时候，谢予欢已经没有多大印象，但是仔细看着温栖乐，好像又能记起一点点。
看着那张跟自己貌似有七分像的脸，她皱着眉率先打破僵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温栖乐瞧她妈一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脑海里顿时想起温祁颂的叮嘱，生怕自己被丢出去，抓着裙边老实回答道：“温栖乐。”
“姓温？”
温栖乐连连点头，唯恐慢了一步。
“为什么不跟我姓？”
听出谢予欢语气的不满，温栖乐想起以前她说过的话，委屈道：“不是妈妈说不让我姓谢吗？”
谢予欢凝噎，也对，姓谢干嘛，说不定还一堆破事。
两人之间的气氛充斥着紧张与尴尬，谢予欢放缓态度说道：“别喊我妈。”
温栖乐看出来她很讨厌自己喊妈妈，为了不被赶出去，主动问：“那我应该喊妈妈喊什么？”
“我的名字，或者其它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喊妈。”
谢予欢现在一点都接受不了自己当妈这件事。
温栖乐不大乐意，但不想让谢予欢排斥自己，便说道：“那我跟爸爸喊妈妈叫乖乖？”
对方听惯的称呼，在谢予欢耳朵里，这两个字像是带了电，听得头皮一圈一圈地麻着，她摸了摸自己的鸡皮疙瘩，立刻否掉这个称呼。
“不行。”
一连的提议被否决，温栖乐累了，有些无奈道：“那我到底喊妈妈喊什么？”
“喊我——”谢予欢思索一番，说：“喊我小谢。”
“小谢？”温栖乐觉得怪怪的，但还是应承下来，“好的，小谢妈妈。”
“不喊妈妈，喊小谢。”谢予欢无奈挑出重点，“两个字，小谢。”
“我知道了妈妈。”温栖乐下意识回答，但看见了谢予欢欲言又止的样子，立刻改口道：“好的，小谢。”
谢予欢被她看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她没有多少跟小孩子聊天的经验，于是随便问道：“你几岁了？”
温栖乐立刻伸出三根手指头，高兴道：“我三岁了。”
“你——”谢予欢脑袋思绪乱成一团，想了半天，问道：“平时一般干什么？”
太闹腾了，她可带不了。
温栖乐：“妈妈一般带我出去玩。”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你平时在你现在这个爸爸家一般干什么？”
温栖乐想了想，说：“画画，看绘本还有睡觉。”
“画画？”谢予欢疑惑重复着，心想：巧合吧？连爱好都一样。
“对！”温栖乐说起这个很兴奋，跑到自己的行李箱旁，“我还给妈妈画了画。”
她费劲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打开箱子，从里面找出个画画本，翻到其中一页举到谢予欢面前。
“妈妈看！”
谢予欢双眼微眯，“嗯？”
“不对！”温栖乐更正道：“是小谢看！”
听到这话，谢予欢才将目光放在她的画上。
嗯，标准的儿童画。
画上有三个人，准确来说是三个火柴人，两女一男，应该画的是一家三口。不远处还有栋房子，旁边还有一棵大树，左上角还画着橘黄色的太阳。
温栖乐用手指依次点着画中的人，向她一一介绍起来，“这是妈妈，这是我，这是爸爸。”
说到爸爸，谢予欢想起楼下的那个男人，在她的脑海中只剩下模糊的样子。
她是个近视眼，不喜欢戴眼镜，一般情况下能不戴就不戴。
刚才混乱的场面再加上模糊的视线，她看不太清楚对方的样貌，甚至也没太听清对方的名字。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温什么来着？
谢予欢想了半天，余光瞥见温栖乐，将她喊了过来。
“过来坐。”
温栖乐拿着画本，眉眼弯弯坐到她旁边，“妈妈，有什么事吗？”
谢予欢身形一顿，无力道：“说了不要喊我妈。”
温栖乐再次进行自我纠正，“好的，小谢。”
随后她看到谢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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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头发徘徊，便问道：“妈妈是要拔头发吗？”
这小家伙还怪聪明，这样都知道自己要拔头发做亲子鉴定。
谢予欢毫不迟疑道：“对。”
虽然很荒唐，但是她不得不采取一些科学的手段去确认一下。
温栖乐将脑袋歪向她，“那你拔吧。”
看她熟练的样子，不像是第一次，谢予欢问道：“你爸也拔过？”
温栖乐坐直抬头看她，“嗯，爸爸说不知道我是不是他的小孩，说拔一根头发就知道了。”
说罢，温栖乐再次将脑袋伸出去。
谢予欢正思考着从哪里下手，看了眼她脑袋上的两个丸子，她问道：“我可以拆掉你的头发吗？”
温栖乐舍不得，毕竟这是温祁颂忙活一早上弄出来的。
“妈妈可以拔其它地方的吗？”
“不要再喊我妈了。”谢予欢长叹口气，接着看了一圈，还是觉得那里的头发应该是最好，问道：“你很喜欢这个发型吗？”
她都不觉得这是个正儿八经的发型，歪歪扭扭，丑不拉几的，这哪是丸子头，简直就是鸡毛毽子。
“这个是爸爸今天扎得最漂亮的一个。”
谢予欢：“……”
“那妈妈如果要拆掉的话，重新扎给我好吗？”
谢予欢再次听到这两个字，已经没有力气去纠正了，“扎头发你不觉得头皮疼吗？”
温栖乐摸摸自己的脑袋，“漂亮。”
“行吧，那待会我给你弄回来。”
脑袋得到解放，温栖乐迫不及待地想看自己的新发型，虽然爸爸扎得很认真，但是妈妈弄得最好看。
“妈妈镜子！”
谢予欢收好头发，懒得找镜子给她，把她拉过来拍了照，然后给她看。
“喏。”
“妈妈，我好看吗？”
谢予欢低头静默，过了会儿才答道：“好看。”
她自己长得又不差，如果是亲生的，那自然是不差的，除非男方基因不行。
想来想去，谢予欢都还是觉得自己不会结婚生孩子，怎么就有女儿了？
虽然现在鉴定结果还没出来，但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嘴巴鼻子像谁啊？”
谢予欢在自言自语，偏生温栖乐耳力不错，以为她在跟自己讲话，十分乐意地答道：“像爸爸！”
她突然醒悟过来，自己不知道名字，但孩子肯定知道。
“温——”
谢予欢迟疑着将声音拉长，温栖乐见状自己补充道：“栖乐！”
“木西栖，音乐的乐。”
“那你爸叫什么？”
“温祁颂。”
有点耳熟，但是不多。
谢予欢又问道：“哪个温哪个祁哪个颂？”
这可有点难倒温栖乐了，随后她灵机一动，说道：“温祁颂的温，温祁颂的祁，温祁颂的颂。”
谢予欢哑口无言，她到底在指望一个三岁小孩能记住什么？
温栖乐瞧她妈还是不太明白，想起画本里面有联系方式，她翻找着随后将那页举给她看。
“这个。”
温祁颂。
谢予欢想了半天，就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当时怎么说来着？
高三二班。
等一下，高三二班，那不是……
谢予欢突然想起什么，蹭地站起，接着火速跑到房间东翻西找，最终找到了张压箱底的毕业册。
她习惯性看向那个位置，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顿了一下，随后开始对着后面的名字翻找。
看清温祁颂脸的那刻，尘封已久的记忆也随之被拉扯出来，谢予欢瞬间变得面无表情，紧接着眼底浮现几丝愠怒。
她好像想起来这个王八蛋是谁了。
那个说自己缺爱，考试超过自己就一脸轻蔑的家伙。
温栖乐跟在她身后，扒在门口环顾一圈，蹑手蹑脚走进房间，询问道：“妈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了而已。”
谢予欢语气没有丝毫温度，还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拿着照片的力度只增不减，像是要把它捏碎。
“但是为什么——”
“我会喜欢温祁颂这个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