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栖乐坐在小桌子前画画，听见门口有开锁的声音，她警惕地看过去，发现是温祁颂。
她丢下画笔，跑到温祁颂身边说道：“爸爸，你今天回来得好早。”
温祁颂问：“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温栖乐顿时喜笑颜开，只是她还没将“肯德基”这三个说出口，就被温祁颂预判了。
“垃圾食品除外。”
她嘴角弧度僵住，两条眉随即耷拉下来，嘟囔道：“那吃可乐鸡翅吧。”
温祁颂瞧见小桌板上的画，接着从冰箱拿出鸡翅，“你先画画，很快就可以吃了。”
“好。”温栖乐答应下来，然后重新回到桌子旁。
温祁颂租的这套房子虽说有些年头，也不是很大，但胜在通勤时间短。
以前他没觉得这个便利有多大，现在因为多了温栖乐，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了。
他娴熟地开始洗菜，接着倒油、炒菜，忙忙碌碌的同时还不忘时不时看一眼温栖乐。
温栖乐画完画，发现温祁颂老是看着自己，似乎想说什么，于是问道：“爸爸，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我......”温祁颂将锅盖盖上，“我下午陪你去玩好不好？”
“好！”温栖乐惊喜两秒后反应过来，“爸爸不用上班吗？”
“我请假了。”
“那爸爸今天赚不到钱了对吗？”
温祁颂：“......”
温栖乐仿佛没看见自家老父亲的沉默，还抬头打量起四周，她想自己的家了，这个房间小小的，什么都没有。
接着她朝温祁颂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爸爸，我可以不去玩，但你要努力！”
温祁颂：“我明天要去出差。”
“哦。”
温栖乐瞬间变脸，无所谓地应了一声，低头看自己的画，随即又在上面补几笔。
温祁颂莫名有些失望，迟疑道：“你——”
温栖乐解释道：“爸爸总是出差，我习惯了。”
有段时间爸爸老是出差，有时候她们不能跟去玩，妈妈就会带自己吃好吃的，还去好多好玩地方。
但是妈妈现在不在，她只能自己一个人在家，但是温栖乐觉得自己照顾不好自己。
想到这，她像个小大人一样，愁眉苦脸地长叹了口气。
“我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在家。”温祁颂走到她面前蹲下，“所以我带你去找妈妈。”
“真的吗！”
温栖乐丢下手中的画笔，一把扑向他，高兴地问道：“我们要去找妈妈了吗？”
温祁颂将她抱起，借此说出内心最真实想法，“如果找不到，你愿不愿意和奶奶住一段时间？”
现在他能想到的、能够信任的，只有他的母亲。
但为了掐掉温栖乐找妈妈的想法，温祁颂只好先带着她去找。
“啊——”
温栖乐顿时泄了气，虽然奶奶和姑姑很好，但她不喜欢爷爷和大伯，他们一点都不喜欢自己。
“找妈妈！找妈妈！”
“那待会我们换个号码打电话给她，如果她不接的话，你就得去奶奶家了。”
温栖乐生怕被送去奶奶家，连忙说道：“我来打我来打。”
“那吃完饭，我们去买张电话卡，然后去商场买点东西，你要乖乖的，不到处乱跑，做得到吗？”
温祁颂打算开张电话卡，给温栖乐买个电话手表，这样她能打给自己。
温栖乐痛快道：“可以可以，我最乖了。”
父女俩在商场逛了一圈，终于在温栖乐的强烈要求下，在肯德基再次打电话，结果这次连电话都没打通。
“妈妈没有接……”
温栖乐手里还拿着根薯条，看了眼胃口消失大半，接着闷闷不乐地放了回去。
温祁颂见状倒是暗自松了口气，要是真接了，自己还不知道怎么说，对方也一定会认为自己是个神经病。
更何况，两人的关系还那样......
要是记起来他是谁，说不定连带着温栖乐也不喜欢。
他安慰道：“没关系，那我们明天去奶奶家，好不好？”
“好吧。”
温栖乐没了胃口，温祁颂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将剩下的打包带回去。
坐在公交车上，温祁颂拿出手机，看着自己和母亲的聊天记录，上次聊天还停留在上个月自己回的那句“还好”。
他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开始编辑短信，反复敲打着键盘，却又觉得不合适，迟疑着一一删除重新编辑。
温栖乐看他在给奶奶发信息，认命地坐在位置上看着对面窗外移动的景色。
她到底什么时候能见到妈妈？
公交车又停下来，温栖乐有些犯困，想回家睡觉，于是看向外面，发现自己不认路，刚想开口问，她就看见刚刚下车的身影有些熟悉。
只不过对方头发散着，又戴着帽子和口罩，温栖乐一时间没想起来她是谁。
门缓缓关上，那道身影也正好转过来摘下口罩，看清脸的那瞬间，温栖乐惊喜地想要爬下座位，嘴里还喊着：“妈妈！”
察觉到她的动作，温祁颂赶紧关了手机将她抱回去。
温祁颂将她放好，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眉间微微蹙起，厉声道：“温栖乐，坐好！”
温栖乐看到温祁颂一脸严肃，好像要生气，周围还有人看过来，她不敢再有动作，乖乖在位置上坐好。
“公交车在开，还是刚起步，你这样跑来跑去，是很危险的行为，你知不知道！”
在她记忆中，温祁颂很少这么严厉地对她说话。
她只是想去找妈妈。
温栖乐不敢开口，眼睛盯着他，心里委屈得直想哭。
温祁颂本想好好教导一番，奈何温栖乐不出一分钟就眼泪汪汪。
看着那双眼睛，他沉默许久，决定态度放软些。
“你要是站不稳，摔倒了磕到哪里，会很疼的。”
温栖乐瘪着嘴点头，但还是没忍不住放声抽泣起来，接着扑进他怀里，断断续续喊道：“我、我要，妈、妈妈。”
温祁颂无奈抱起她，温栖乐趴在他肩头，小声地呜呜哭了起来，车上的人还不停地看向他们。
瞧了眼公交车上的线路牌，还有三个站才到，他不得不拿出以前看过的招数。
“要不要吃薯条？刚才的薯条还没吃完，你要不要吃？”
“再撑一下，我们很快就到家了，可以吗？”
“我们明天就去找妈妈了，好不好？”
接二连三的转移注意力都失败了，温祁颂选择放弃，安静且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背。
一大串话被温栖乐的哭声隔绝在外，她哭着没回答，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身影。
没过一会儿，哭泣的声音逐渐变小。
趴在肩膀上的人彻底安静下来，温祁颂悄悄地扭头看她一眼，肩上传来湿凉，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换了到另一边趴着睡。
回到家后，温祁颂慢慢将她放下来，可刚沾床温栖乐就有醒过来的迹象。
恰巧此时，手机电话铃声响了，铃声像个倒计时的炸弹疯狂揪着温祁颂的神经，他一边继续将温栖乐哄睡，一边着急忙慌地将电话挂掉。
“爸爸。”
坏了。
温祁颂的手在半空一僵，随后收回。
他问道：“不睡了吗？”
温栖乐睡眼朦胧地喊完，接着躺了一会儿后爬起来坐着。
此时铃声又响了起来，温栖乐低头去看，三个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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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认识其中两个，好像是姑姑的名字。
她指了指手机屏幕，问：“是姑姑吗？”
铃声还在持续响着，温祁颂将手机放在一边，答道：“是。”
温栖乐歪着脑袋，“为什么不接？”
温祁颂没有回答她的话，从床头旁的桌子上拿来湿纸巾给她擦脸，“那如果待会我打过去，你不要出声好不好？”
“为什么？”
“我和你说过的，其他人不知道你的存在，如果被别人知道，你会被抓走的。”
“那妈妈也是吗？”
“对。”温祁颂想了想，“你不要一上来就叫她妈妈，她可能接受不了。”
温栖乐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她还会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
温祁颂还在思考真的要带温栖乐找她吗？
要是真的去了，估计她会被吓到，他们两个会被送去警察局的吧？
温栖乐脸上闪过失落，而后又打起精神，“没关系，我会一直喜欢妈妈。”
“爸爸，我今天见到妈妈了。”
温祁颂下意识问出口：“什么时候？”
“在公交车的时候，妈妈下车。”温栖乐记起在车上的事情，双手抱住自己，生气道：“我想去找她，但是爸爸你把我抱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的吗？
幸好把她抱回来了，温祁颂听完，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下次会注意的。”
“我原谅你了，我保证下次再也不这样了，不过……”温栖乐后知后觉，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什么表情？”
温祁颂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没有。”
温栖乐有些着急问道：“你不爱妈妈了吗？”
“好了。”温祁颂看了眼手机，强硬转移话题，“该洗澡睡觉了，不然待会看动画片的时间都没有了。”
听到动画片，温栖乐两眼一亮，立马起身，“我马上去！”
本以为第二天，温栖乐会忘记这件事，没想到这小家伙一大早就起床收拾东西。
“爸爸走吧！”
温祁颂不死心问道：“你记得路吗？”
“我记得！”温栖乐脆生生道：“我还给妈妈发信息了！”
“你、你给她发信息了？”温祁颂疲惫地捏了捏眉头，无奈道：“好吧。”
半个小时后，两人出现在楼底下。
等了快一个钟，温祁颂给她撑着伞，边给她灌水边问道：“你确定她在这儿吗？”
“对。”
温栖乐回答得很大声，其实心里很没底，她昨天只是看见妈妈在这里下车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在这儿。
又过了好一会儿，温祁颂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准备给温母打电话。
“妈妈！”
没等温祁颂抬头，温栖乐就嗖地一下跑出去了。
看清人的那瞬间，温祁颂身形一顿，莫名开始紧张起来，心里打好的草稿忘得干干净净。
“妈妈！”
熬了个大夜的谢予欢两只眼还没有完全睁开，面前就出现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一脸兴奋地看着自己。
“我不是你妈，别乱喊妈。”谢予欢将垃圾丢进垃圾桶，嘀嘀咕咕道：“哪家的小孩？怎么丢垃圾桶旁边了？”
温栖乐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嘟着嘴又喊了声，“妈妈。”
谢予欢后退半步，看了眼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人正朝她们走来。
她迟疑地将目光扫到那个小女孩身上，想到什么不好的事，转身就想跑。
可偏偏一个不小心，手里的钥匙脱手而出，掉落在地上。
那一秒，谢予欢脑子里飘过三个字。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