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霁在那块大灵石上又躺了整整五天,齐落雨亲眼看着他从下个床都痛得头冒冷汗,到有人扶着可以走两步,再到可以自由行动,她开始试着相信,或许真的可以不听半生花和南山玄的。
这恢复力,太惊人了!
想来也是,她体内只有一块道华石碎片,却足以让她起死回生,秦霁即便尚未凝结妖丹,毕竟是一只活着的光体道华,半生花和南山玄未必看得穿他。
但是,为什么她问起来,他却不具体说清楚呢?
齐落雨捏着那本灭妖法器笔记,使劲琢磨,可怎么都琢磨不明白,又不敢暴力逼秦霁开口。
秦霁就不像是会受人威胁的性子,这个人软硬不吃,脑子也好使,当初让他开次口,还是因为自己差点见阎王。
哎呀,烦死了。
齐落雨仰面躺下,身体陷进柔软的草丛里,看着天上的朵朵白云,变成大狗,变成老虎,变成棉花糖,变成……咦?葡萄!
“在想什么?”
秦霁在旁边坐下,把一盘新鲜可口的葡萄放她肚子上。
“你们事情聊完了?”齐落雨扶住盘子,坐了起来,捏起一个塞嘴里,真甜啊!她禁不住眯了眯眼睛。
“嗯,有新线索。”
“唔?什么?”
齐落雨扭过头,嘴里还咬着一颗,口齿不清。
“……”
秦霁视线落在那颗葡萄上,齐落雨连忙把葡萄吃进去,并立即伸手捂住了某人的嘴。
这几天,亲太多了。
一次好久,某人仗着身体虚弱她不敢用劲,次次不肿不休,她已经害怕了,每回都盼着陈枕戈快点来,让某人能消停消停。
而且,她总觉得某人已经有点不满足于只是亲吻……
“说话就说话。”
乱看什么,齐落雨腹诽着。
秦霁捉住齐落雨的手,轻咬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幽怨,“腻了?”
“……”
这都哪里学的!
齐落雨抽回自己的手,别过脸,“不是,我唔……”
秦霁在齐落雨转头期间,就已经追上来,不带丝毫停滞,无比顺滑地亲到了齐落雨嘴唇上。
得,又得肿一次。
齐落雨象征性地抿了一下嘴,三秒钟就被破开防御,她认命地闭上双眼。
两个人在青草地里卿卿我我好一阵,齐落雨有些喘不过气,嘴里那点葡萄汁全让对方吃干净了,她用力推着秦霁的下巴,“可以了……嗯……别亲了……唔……嘴要肿了真的……”
“最后一分钟……”
“别乱摸,一分钟到了……嗯……别亲了……”
“没到,三十秒……”
“什么啊……唔……”
“十秒……”
“……”
山风微凉,吹起几瓣鸢尾花,蓝紫色像蝴蝶一般在空中翩翩起舞,淡雅清香氤氲开来,直叫人心旷神怡。
“痛!”
齐落雨咬了秦霁一口,将他推开,一边摸着自己的嘴巴,一边瞪着秦霁,“肿了!”
“我看看。”
秦霁闻言,也不拿手背蹭被咬的下唇了,装模做样捏着齐落雨的下巴检查,然后又亲了一口,被愤怒的齐落雨捏着铁拳捶在肩膀上,他笑着躺倒在边上草地里。
在这种时候,齐落雨才觉得他像个十九岁的人。
可为毛他回归原本年纪,付出的代价是她的嘴巴啊!
气死了!
齐落雨愤愤不平,往嘴里塞了一颗清甜的葡萄,狠狠嚼着撒气。
嗯,真好吃!
秦霁笑够,难得放松全身筋骨,仰头轻叹。
齐落雨看着躺得乱七八糟的某人呆了呆,清隽利落的下颌线,衣服领口微微打开,半露锁骨,宽肩窄腰大长腿,随便一躺比模特摆拍还吸引目光。
老天爷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等等,他穿衣服怎么变大方了?以前不是捂得严严实实吗?
“……”
齐落雨凭借钢铁般的意志力,控制着脖子扭回来,努力收拢心神继续吃葡萄。
“我爸,不是畏罪自杀。”秦霁冷不防出声,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不动,眼里多了一些复杂的情绪,“找到目击证人了。”
“?”
齐落雨很少听到秦霁主动提及自己的父亲,也不曾刻意去问,仅仅从不同的人嘴里听到一些碎片,拼凑成一个模糊的形象,带着浓烈的逆反色彩,强大又离经叛道。
怎么突然开始跟她说这些了?
“等真相水落石出,我想……”秦霁说着,偏过脸,视线落到疑惑的齐落雨身上,“去寻灵宗找你的阻力会小些。”
“……”
齐落雨迅速收回目光,躲着秦霁。
掌门也好,师父也罢,还有哥哥,都不看好她和秦霁这段感情,在秦霁两次三番把她撇出去后,连她自己都有些看不清未来,抱着走一步算一步的心态,等着不再相爱的那一天到来。
可是,秦霁为什么能当什么事都没有,自顾自计划着以后?
“杀死道华的灭妖法……”
秦霁发现身下的笔记,摸出来念了一句,没念完,齐落雨一把抢过笔记,紧张起来。
某人支着一条手臂,撑住脑袋看她,气定神闲,眼里闪着微不可察的逗弄,“怎么杀死我?”
齐落雨见他这样,干脆把笔记扔他身上,“你那么懂法器,自己看。”
她纠结那么久,对方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白瞎她费神预想怎么开口谈这件事情。
谈个屁谈,不谈了!
爱怎么着怎么着吧,等哪一天他真来管她要道华石,她再来思考怎么办。
“也没那么懂。”秦霁捡起笔记,随意翻了几页,“认识的符文多点……”
齐落雨扭过头看他,正要说话,发现他翻页的速度慢下来,眼睛盯着笔记看得起劲。
这叫没那么懂?
那看个毛看那么认真!
气呼呼把一盘葡萄吃完,齐落雨摸着肚子,躺回草地里眯着眼睛晒太阳。人吃饱了就容易犯困,这么一盘高糖下去,睡意阵阵袭来,她侧躺着蜷了蜷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大睡特睡一场。
“……”
秦霁挪开打开的笔记,看了齐落雨一眼,又看了笔记一眼,心里明白为什么张中成会那么重视齐落雨的安危。
杀死道华的灭妖法器……给她些时间,也许真能实现。
“嗡嗡嗡……”
“!”
齐落雨吓一跳,猛地睁开眼睛,摸出手机,看着屏幕愣住半晌,然后艰难地滑动接听键,“哥……”
“小雨,在哪?”冷清恒的声音传出。
“我……”齐落雨瞟了一眼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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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秦霁,还没开口,冷清恒问道:“血月山,对吗?”
“……嗯。”齐落雨肉眼可见的乖巧。
冷清恒叹了一口气,“回来吧,尽量快点,天黑前我要走。”
“天黑前?这么急?”齐落雨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以她的脚程,立刻出发且中途不休息才能勉强赶上,“有点远,不可以再等一天嘛?”
“这次不可以。”冷清恒顿了顿,说道:“把秦霁也带过来。”
“啊?”齐落雨惊呼,不自觉又瞟了一眼秦霁,这家伙正光明正大偷听她打电话,还冲她点了点头。齐落雨捂住手机话筒,冲他小声说道:“陈叔会答应吗?”
“不会。”
“那你点什么头?”
“躲着他走。”
“……”
齐落雨感觉要重新认识一下秦霁,半生花那朵余阴绝对是有什么毛病,给人吃得都转性了。
她用古怪的眼神多看了两眼秦霁,确定不是什么狐妖鬼魅变形来的,这才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跟冷清恒又讲了几句后,挂断电话。
“你……”齐落雨欲言又止,犹豫再三,在秦霁充满鼓励的眼神下,张口问道:“你现在的状态,能用缩地成寸吗?”
“能。”
“那……能带人吗?”
“能。”
秦霁点头点得爽快,真的带着齐落雨避开陈枕戈的结界和禁制,“私奔”到寻灵宗山门口,耗时不到十分钟。
如果不是他半途要啃一根参状灵药的话,一分钟就能到。
“嗯……接下来走路吧……”秦霁整张脸都皱巴起来,捏着被啃得剩个尾巴的灵药,隔着好几米精准扔进路边垃圾桶里,见齐落雨一脸古怪看着他,说道:“难吃……”
“噗哈哈哈哈哈……”
齐落雨毫不客气地嘲笑,秦霁擦擦嘴,感觉那苦味还在嘴里,没心思制裁齐落雨,咽了半天唾液也没能摆脱那味道的折磨,被齐落雨牵着带进寻灵宗。
“要不先喝口水,再去找我哥?”
“不用。”
“你不难受吗?”
“有点,先见你哥。”
……
几天前,骸山东区。
李势陨落后,观云斋推举出一名声望修为均符合要求的长老担任新掌门,加紧吸收新鲜血液,补充那一役损失的弟子。
虽说观云斋元气大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骸山依然有着响当当的名气,招新处日日门庭若市,持续至今。
冷清恒出任务路过此处,意外看见一个本该死去的人。
“我是七罡之一,立下的汗马功劳无数,你凭什么将我逐出宗门!”
男人右边眉毛上竖着一条狰狞伤疤,双目赤红,被人从观云斋震飞出来,灵力的余波呈扇形扫荡着地上的尘土。
沈岩?
冷清恒停下脚步,绕过来远远看着。
当初,李势派了三名七罡成员阻拦他回东区救妹妹齐落雨,三人均被他斩杀,身首异处,其中之一便是沈岩。
那眼前的这个人是谁?
冷清恒心跳不禁加速,勾着嘴唇,眼前的人是沈岩没错,眉骨上那道疤还是他砍的,世间死而复生的人他只见过两个,一个是他妹妹齐落雨,一个是李势,两人都是因为拥有道华石碎片。
那么,沈岩体内是不是也有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