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为夫不敢反驳娘子 > 61. 决绝
    “县主看见我,怎么如此惊讶?”

    沈飞挑眉看了一眼滚落在他靴子前的碎瓷,缓缓开口道:“方才,县主在马背上的风姿,甚是迷人。不仅吴大人见了念念不忘,就连我也移不开眼。”

    “……沈飞,你怎么会在这里?”林时雨没心情听沈飞调侃方才她策马打球的事。

    沈飞是从右边的卷帘后出来的。

    林时雨想也不想就知道,方才这边发生的所有事,他都听到了。

    可是,谁能告诉她,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着林时雨惊疑的模样,沈飞抬脚跨过一地碎瓷,双手负在背后,缓步走入林时雨所在的隔间里。

    这观景台上本就设了数十个隔间。

    隔间与隔间之间,不仅设了纱幔珠帘,来隔绝两边的宾客。还挂了能直接遮挡两边隔间的卷帘,方便安静欣赏比赛。

    沈飞道:“这么热闹的马球比赛,我不来岂不是辜负了?”

    “你这鬼话,也就只能哄哄那些贵女,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是无意间出现在这里的吗?”

    林时雨紧紧盯着眼前男子的举动,见他一脸笑意,不由紧锁眉头问道:“沈飞,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究竟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避嫌?

    沈飞道:“不相信就算了,我也没打算让你相信。只是方才无意间听见吴倾楼向县主剖白心意,而县主却几番推脱,心下颇有些同情他。”

    “……还有我那个傻妹妹,竟然会喜欢上心里已经有人的男子。要知道这男子心里一旦有了人,日后哪怕是娶个天仙回家,也无法让他多瞧一眼的!”

    沈飞这话一出,林时雨再也不想待在此处与他多说什么,起身就要往外走。

    只是她刚动了动身子,就被沈飞一手按住,根本起不了身。

    “沈飞!你疯了吗?”林时雨有些害怕得挣扎起来。

    她不知道他今日在此到底想干什么,可她却觉得今日的沈飞与往常有些不同,她得赶紧走才行。

    “县主急什么?”

    沈飞依旧从容道,只是按在林时雨肩头的大掌,却没有收回的意向,“县主这是着急去哪里?”

    “是急着摆脱我?还是想去寻吴倾楼?”

    林时听闻这话后,不仅死死咬着下唇不开口,就连身子都变得紧绷起来。

    整个人活像一只炸了毛的狸奴,看得沈飞忍不住向她俯身凑去。

    “……别咬自己,会出血的。”

    沈飞滚了滚喉头,将指腹压在林时雨被咬得发白的唇瓣,逼着林时雨不得不松开已经见了血丝的下唇。

    看着沈飞说话间,忽闭上了眼越发向自己凑近,林时雨想也不想得就扬起手,朝他脸上狠狠挥去。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声,陡然在隔间里响起。

    吓得侍立在隔间外的碧潭,赶紧朝已经呆住的碧绦使眼色,让她赶紧退出来。

    林时雨这一巴掌,就这样结结实实地落在沈飞的脸庞上。也许太过用力的原因,这一巴掌打完后,她右手的掌心,也疼得发麻。

    多亏这及时的一巴掌,沈飞不仅没有吻到他日夜肖想绯唇,还毫无防备地被林时雨直接扇得偏过了头。

    “你打我?”

    沈飞收回按在林时雨肩头上的手,摸了摸有些疼的嘴角。

    见指腹上有些刺眼的嫣红色,他才吸了吸口中弥漫来的血腥气,一脸不可置信得望着不停喘息的林时雨。

    林时雨也知道她这一巴掌扇得有多用力,甚至到了这会,她的掌心都还在微微颤抖着。

    可是她不能再与沈飞有什么纠葛,她必须要让他清醒过来。

    林时雨看着沈飞如玉的脸庞上,渐渐浮现一个可笑的巴掌印,再也忍不住道:“……沈世子言行无状。我这一巴掌,也只是给你一个教训而已。沈世子若是不想再吃我的巴掌,就离我远一点。”

    “言行无状?”

    沈飞重复问了一句,便倏然仰头大笑起来。

    林时雨听着耳旁传来的凄厉笑声,心也跟着抖了抖。

    她也不想这样的。

    可是,沈飞却偏偏要要在她都决定躲着他了,还要这样逼她。

    沈飞渐渐止住了笑声。

    他又想起上元节那夜,在回雪楼上所见的场景。还有方才,方才林时雨与吴倾楼在球场上策马打球时,明媚飞扬的模样。

    沈飞知道林时雨会骑马,但却从来都不知道她会打马球,也没有见过她下场与人挥仗击球。

    还有她脸上的笑,明媚飞扬,眉眼如画。

    夫妻三载,自己都不知她竟然会是这样的女子。

    想起来,当真是让人觉得可悲又可笑。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就是喜欢对县主你言行无状。县主不喜欢我这样对你,大可以一剑杀了我,反正我也不会反抗。”

    “我们——”

    林时雨反驳的话还未出口,就被忽然俯身而下的沈飞直接吻住。

    碾压。轻咬。吞噬。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就这样纠缠在一起,倒汇成一抹特别的香气。

    沈飞一手压在林时雨的颈后,一手将她困在怀里。他紧紧闭上了眼睛,忽略周遭的一切,疯狂得吞咽着抢来的馨香气息。

    林时雨挣扎无果,只能任由沈飞用唇舌撬开她的齿龈,将她肺腑间的空气,一点一点夺走。

    林时雨趁着沈飞却勾她的舌尖时,想要咬他一口。却不料被沈飞提前察觉到,躲开了去。

    “沈、沈飞!你放开我!放开我!”

    她手脚并用得挣扎着,几乎已经喊破嗓子,却发现根本没有一个人来救她。

    沈飞的胸口剧烈得起伏着。

    而他的目光,则从那一双被他吻得光泽水润的红唇上,缓缓顺着她秀气的鼻梁上,直直往上。

    直到他望进那一汪秋水盈盈的眼眸,才狠戾细数道:“上元节那夜,我就在回雪楼上。我眼睁睁看着你朝他笑,看着你们比肩而立赏着满街灯火。而我,就算赶过来寻你,也只能立在楼梯上,看着你同我擦肩而过,看着你扶着吴倾楼的手登上马车。”

    “林时雨,夫妻三年,你可曾这样对我笑过?”沈飞咬牙切齿得望着眼前眉眼如画的女子。

    “……不曾。”

    林时雨低下头,随即又抬头,扬唇轻笑:“沈飞,当初的赐婚,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你即将迎娶新妇入门,又何必与我这个下堂妻多言?”

    “还是说,你还想与我再续前缘?不过这次,是我不要你,你死心吧。”

    他永远都不会明白,在那段晦暗煎熬的时光里,没有吴倾楼的奋力维护,就没有眼下的她。

    解释?坦白?

    对于如今形同陌路的他们,一切都没必要了。

    眼下,她只需要等姑母诞下的六皇子满周岁后,便可离开京城。

    林时雨以为几句冷语就能将沈飞气走,可是没想到话刚落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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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沈飞看着怀里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林时雨,嘴角缓缓扯出一丝饱含痛楚与绝望的笑容。

    “……既然你不爱我,那我宁愿你彻彻底底地恨我。至少让你恨我,你或许也能将我沈飞记一辈子。”

    而不是让他眼睁睁看着她,转身投入别的男子的怀抱。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她走。

    三月夜里的微风,已经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意。

    院墙上攀爬的蔷薇枝蔓里,堆满了比胭脂要浓烈的饱满花朵。

    而庭院里的牡丹,海棠,还有碧桃,开得正是最赏心悦目的时候。

    林时雨是被耳旁一阵若有若无的说话声,吵醒的。

    她半阖着眼眸,动了动身子,正欲翻个身再睡一会,忽惊诧着瞪大了眼看着怀里拥着的锦被。

    她、她不是在曲江打马球吗?怎么会睡在床榻上?

    林时雨心口“砰砰”直跳,直到她想起自己失去意识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沈飞时,猛然坐起了身子看向床帐外。

    只见屋内的鎏金连枝灯台上,点满了蜡烛。

    钿螺妆奁台,鹅黄色的垂地纱幔,水晶珠帘,还有满屋子的紫檀摆设。都无一彰显着,这里并不是她在县主府的起居处。

    她忍着脑晕脑胀掀开身上的锦被,光脚踩在脚踏上,将屋子里的布置环视了一圈。

    直到看清楚那扇眼熟的落地屏风,她才猛然惊觉到这里是镇国公府的参白院。

    也是她从前住过三年的屋子。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林时雨踉跄着脚步,往前走了两步,直到看见妆奁台上摆的那扇菱花铜镜里,照映的自己,她才看清自己身上穿的已经不是白日里骑马打球的胡服,而是一件绞罗织锦做的交领襦裙。

    这是她在不出门的时候,最常穿的衣裳样式。

    守在外面的人,终于听见了内室传来了动静,忙不迭地绕过落地罩前的屏风,急急走近内室。

    “夫人终于醒了!奴婢这就去让人给世子爷通传一声。”

    林时雨呆呆望着眼前勿雨又惊又喜的模样,内心惊惧交加。

    “不——!我不是你们的夫人,我是……我是林时雨!”

    说罢这话,林时雨看也不看勿雨脸上还未褪尽的喜色,就这样光着脚,拔腿就往外跑。

    明明只需绕过屏风,就能到外间。这十几步路,林时雨哪怕闭着眼,也能轻轻松松地走出去。

    可是她却觉得自己奔跑的动作太慢了。慢到她都跑得气虚喘喘,也还没跑出这间屋子。

    “夫人!夫人你不能走!”

    勿雨见林时雨就这样撒脚往外跑,当即就这样一边喊,一边追了上去。

    林时雨出了内室,推开围上了欲要拉住她的丫头,不顾一切得往门口跑去。

    却在即将要迈过门槛时,忽看见一人正拾阶而上,朝她走来。

    檐下的灯笼,在他脸上投下微黄的光。

    林时雨看着朝她越走越近的男子,不仅没有再外跑,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

    “醒了不好好在屋子里待着,乱跑什么?”

    沈飞踏上最后一步台阶后,就站在门槛外,定定望着屋内神色惊惧的林时雨。

    而此时追在林时雨身后的勿雨,也赶了上来。

    她见林时雨在看见立在门口的主子后,不仅没有再外跑,还倒退着往屋子里走了两步,这才略略放下心来,上前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