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为夫不敢反驳娘子 > 55. 错过
    林时雨望着吴倾楼微动的唇,努力地想要听清他方才说了什么,却只觉得耳中响起一片嗡鸣声,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恍惚起来。

    可是细细回想下,脑子里又格外得清醒。

    沈飞,要娶他的表妹江岚为妻。而婚期,就在太子迎娶太子妃之后。

    是了,江岚爱慕沈飞的眼神,只要人不是瞎子,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而堂堂镇国公府的世子,怎么会与她和离后,就不再续娶呢?

    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

    不说沈江两家本就是来往密切的亲戚。就说皇后,还有镇国公沈隽及沈老夫人,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沈飞就这样独身一人。

    他年纪不小了,若是换作其他世家的子弟,不止妻妾成群,恐怕就连孩子,应该都有好几个了。

    她倒是想得通透无比。

    只是,饶是她想得再通透,可她脸上陡然失去血色的苍白模样,却瞒不了紧盯着她一举一动的吴倾楼。

    “你……”

    “吴大人,劳烦您以后别再我面前提起这人了,”林时雨强忍着从心口游向四肢百骸的剧痛,嘴角扯出一丝让人看着就心疼的笑容,“他是他,我是我。他以后会娶谁,会和谁耳鬓厮磨,都与我没有一丝关系。”

    “……好。”

    “说不定,等到了他们大婚时,我这位下堂妻,还会给他们备上一份厚厚的贺礼,恭贺他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吴倾楼道:“抱歉。”

    至于他为何要说这句抱歉,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看着眼前林时雨强作欢笑的样子,吴倾楼十分后悔自己在她面前多言。

    他在脱口而出这话前,甚至忘记了林时雨既然在宫里陪着皇贵妃赴宴,而她却是一点消息也不知。

    他该早就猜到,这件事应当是有人特意向她瞒了消息。

    而此刻,林时雨正望着桌子上热气早就散去,已经变得温凉的鸡汤馎饦,不断回想着前几日宴席上,那些官眷看向她的眼神。

    原来,她们都知道了。只是碍于皇帝和姑母,没人敢当着她的面儿,提起这事。

    想到这里的林时雨,忽松开了手里握紧的茶盏。

    茶盏里面的沫饽,已经散去的差不多了。若是此刻再饮,只怕不仅喝不到茶香,还会让舌根上再次泛起苦涩。

    她稳稳地将茶盏放在桌案上,一滴茶水,都不曾洒落。

    只是在别人眼里的轻易举动,殊不知,已经耗尽她全部的力气。

    “吴大人为何要说抱歉?您没错。这消息就算您今夜不提,过两日我也会知道的。说不定,镇国公府会看在我姑母的面子上,还要给我送一份请帖来呢!”

    林时雨苍白的脸庞上,渐渐恢复了些生气。就好像方才茫然失措的人,不是她。

    “我知道吴大人对我说起这些事,是为了我着想。”她有些感慨道。

    而她唇畔的笑意,已经在几息后,便蔓延到她眼底,看着让人更加确认她是真的不在意这事。

    林时雨道:“放心吧!我才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我还等着开春后,去京郊踏青赏花,骑马打猎,逍遥快活呢!”

    吴倾楼道:“那好,届时等到桃李盛开时,我便再让人给林小姐送帖子。还望林小姐一定要来赴约。”

    “一定。”

    林时雨利落应下了吴倾楼在春日时的约,随即便以时辰渐晚为由,起身告辞。

    只是吴倾楼却道眼下街上正拥挤难行,坚持着要亲自送林时雨回县主府怕,才安心。林时雨推拒两次无果,也只得随他去了。

    很快,碧叶和碧桐便侍候着林时雨理了理妆容,又给她仔细披上狐裘,等收拾妥当后,才跟在林时雨的身后,随她下楼。

    而此刻,沈飞也正半醉半醒得扶着胜意楼楼梯的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

    “借过。”

    林时雨低头专心看着脚下的楼梯,见正好有人往上走,只微微侧了侧身,道了一声“借过”,便扬长而去。

    胜意楼里到处都是赏灯吃酒的人。只见楼上楼下的人,个个都是锦衣华服,满头珠翠。

    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吴倾楼见林时雨已经走下最后一级楼梯,也匆匆跟了上去,压根就没有看见经过他身侧的人是谁。

    “……阿飞,别上去了,他们已经走了。”

    刘子毅忽回头看向擦肩而过的几人,一把拉住了还要继续往上走的沈飞,苦苦相劝道。

    今夜沈飞几人当中,只有刘子毅未饮酒。眼下,沈飞醉得闹着要寻到胜意楼里,也只有他能陪着沈飞过来。

    而霍邱和李牧,则早就被他吩咐人给送回了各自的府里。

    只有沈飞,还闹着不肯消停。

    沈飞闻言倏然睁开眼睛,朝身后的刘子毅望去。只是就在他回头甩开刘子毅的手时,猛然看清了顺着大堂,朝门口走的一抹倩影。

    方才、方才是她对自己说了一句借过吗?

    她就这样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而自己还毫不知情地往上爬。

    刘子毅眼睁睁看着沈飞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却在下一刻沈飞抬脚就要下楼时,紧紧地抱住了他。

    “碧山!碧潭!快帮我将你们主子拦住!”

    刘子毅朝碧山碧潭大喝一声,自己则分毫不敢懈怠,死死抱着沈飞的腰,拦着他不让他下楼。

    碧山碧潭见状,也连忙上前拽着沈飞往楼上走。

    “放开我!刘子毅,你疯了吗?”沈飞大怒道,“你再不松手,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挣扎得厉害,几乎要与刘子毅和碧山碧潭扭打起来。

    而胜意楼里,忽然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也渐渐有人朝他们这边望来。

    “碧山碧潭!你们若是再帮着他拦着爷,爷明儿就亲手剥了你们的皮!”

    碧山碧潭听着沈飞怒火冲天的话,吓得背脊上的白毛汗都冒出来了,却也还是不敢松开手。

    沈飞狰狞扭曲得盯着林时雨的背影,眼睁睁看着她扶着吴倾楼的手,上了马车。

    “滚开!都给爷滚!”沈飞怒吼道。

    胜意楼的管事,早在沈飞一行人在楼梯上拉拉扯扯时,就擦着额角过来了。只是见沈飞越发暴怒的模样,他只得满头大汗得站在楼下,看着沈飞挣扎,根本不敢靠近。

    “沈世子!您快息怒吧!”

    管事抬着袖子,不停地擦着额角处泛着油光的汗珠,声声恳求道。

    可这会的沈飞,却像是陷入绝境的野兽。任他拳打脚踢,也挣脱不了刘子毅等三人的阻拦。

    “阿飞!阿飞!你醒醒!她已经走了,你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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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的!”刘子毅苦口婆心得劝着,“大庭广众之下,你想拦着她做什么?你这样子,会吓得她的!”

    “听我的,咱们先上楼,先上楼好不好?”

    “刘子毅,你有什么资格拦着我?方才她就从我的身边过去,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我就能、就能……”

    就能怎么样呢?

    是拦住她问她为何要与吴倾楼一起赏灯?还是要不死心地问问她,心里当真没有他?

    沈飞说到最后,也慢慢停住了口。

    他也不知道他要拦着她做什么,他只知道,她身旁只能有他一人。

    想起林时雨就这样面色平静得从自己身旁走过,沈飞恨得连眼眶里都冒着血丝。

    他失了挣扎的力气,一手撑在雕花扶手上,顺着扶手往地上滑去。

    碧山碧潭吓得不轻,一人一边将沈飞往上提。

    刘子毅见沈飞终于消停了下来,顾不上掏出锦帕,就举着袖子往额头脸庞上擦。他一边擦着汗,一边喘息道:“管事,找个安静的厢房。”

    “刘大人,不是奴拿乔,而是今儿是上元节,楼里所有的厢房,早就被贵人们定完了。这会呀,奴当真是没法子!”

    一个是镇国公府的掌权世子,一个是慧敏大长公主的外孙。他活腻了,敢在他们面前推推拖拖。

    只是今儿不同寻常,他也找不出空的厢房来招待两位爷。

    “听说,世子重金包下了隔壁的回雪楼,不如奴亲自送两位爷去回雪楼上坐坐吧?”

    刘子毅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并不是作伪。他沉眸想了片刻,正要开口让碧山碧潭扶着沈飞回回雪楼上时,却听到沈飞一声冷笑。

    “没有空的厢房?那吴倾楼吴大人定下的厢房,这会不是已经空了下来吗?难不成,你还怕他回来继续赏灯吃酒?无妨,一切有爷担着呢,轮不到你去赔罪!”

    刘子毅道:“阿飞,你——”

    他刚想说他去别人定下的厢房做什么,他们与吴倾楼不熟。

    难不成,凌源县主离开了,他还要去厢房里捉奸不成?

    沈飞听闻刘子毅带着迟疑的话,猛然抬头:“我都不嫌弃那姓吴的坐过的厢房,你还要我怎样?”

    刘子毅闻言拍了拍管事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带我们去他们待过的厢房。还有——”

    “……闭上你的嘴!”

    “是!是!小的明白!明白!”

    管事点头哈腰得应下,连忙亲自领了沈飞几人往三楼的芳华阁走。

    直到一行人走到门口时,他才不得不心虚道:“回世子,回刘大人,这吴大人虽走了,可这厢房还没彻底打扫干净。不如您们在门口略等等,奴这就让小幺儿们打扫一下?”

    “不用,”沈飞一把挥开了碧山碧潭的手,抬脚就往厢房里走,“都别进来,否则今晚的事儿没完!”

    刘子毅尴尬得摸了摸自己差点被沈飞砸到的鼻梁,朝同样尴尬的碧山碧潭道:“那、那咱们就不进了吧?”

    “……”

    碧山碧潭对此没有丝毫的异意,毕竟他们方才不要命的听了刘子毅的话,将神色癫狂的主子死死拦下,害得主子没有追上县主。

    若是这会他们在自作主张地进了屋,只怕等不到明日天亮,自己身上的这层皮,就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