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身成女主白月光 > 21. 第二十一章
    闻于泱一回到渔村,连续好几日都不敢出门见人,生怕在路上遇到阮栖鸿的下属。到时候揪着她一通问关于他主子的下落,她真是百口莫辩。

    闭门不出的这些日子,闻于泱时常做噩梦。梦里的阮栖鸿睁着血红的眼看她,掐着自己的脖子,在耳旁阴嗖嗖地反复说着,“夫子为何抛下我,夫子为何抛下我?”

    这些噩梦搅得她食不下咽,硬生生瘦了几圈。闻于泱觉得再这么下去可不行,死去的人无法复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

    闻于泱在家中给阮栖鸿摆了牌位,还上了三炷香,桌上摆满了水果糕点。

    每晚入睡前,她都先上香,再说些话。诸如,栖鸿啊,夫子对不住你;栖鸿啊,是夫子的不是,可是栖鸿你想呀,夫子是人,你也不想看到夫子年纪轻轻就因睡眠不足提前离世吧?

    该说不说,每夜这么一上香,也不知是安抚了亡魂还是怎么,闻于泱再也没做过噩梦。

    自此随着日子一长,加上江怜渡的心疾有所好转,闻于泱很快就把这些事给放到了脑后。

    江怜渡的病偶尔还是会发作,时而心智如孩童,时而又会恢复如常。

    这些都不是闻于泱头疼的,令她最糟心的便是,江怜渡在恢复到如常人一般时,会偶尔忘记心智在孩童时发生的事情。

    就如此刻,他们正在院子里编织鱼篓。闻于泱脚边已摞起来半人高的篓子,她回头与江怜渡搭话时,便见他的瞳孔从清澈逐渐化为呆滞愚钝。

    看到这一幕,闻于泱知晓,成熟的江怜渡走了。为了让这小家伙不捣乱,闻于泱抚摸着他的头发,说道:“想吃糖吗?”

    江怜渡点头如捣蒜,眼巴巴地看着她从怀里拿出用五颜六色纸壳包起来的糖果。他指头捏了一颗,再也等不及地塞入嘴里。

    看他那么乖,不再如之前那般捣乱,闻于泱心中稍微松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次江怜渡要发病多久……

    家里的积蓄本就不多,这么几个月给他看病又花的所剩无几了。闻于泱每每想到此,总是惋惜那没结清的余款。

    若是有人能再拜她为师就好了,她现在都能抓到鱼了。

    就在闻于泱唉声叹气的功夫,脚边的一叠鱼篓也卖完了。她收拾着包袱准备早早回家,计划着去外面砍几节竹子,然后在院外简单盖个竹棚。

    他们家院外刚好有个空地,到时候收个弟子就有地方教学了。再者,她也能偶尔照看一下江怜渡,他这病,她着实放心不下。

    闻于泱心里这般想着,完全没留意到有人自她这方向而来。

    青年男子锦衣玉带,笑面如风,步履款款走到了摊子前。他将折扇一收,挡住了闻于泱的去路。

    “姑娘可是渔村的闻娘子?”

    闻于泱自下而上打量了一下这人,嘴上应是,“你找我有何事?”

    青年男子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他名唤唐玉,是从落雀岛而来。

    闻于泱也是初次从这青年男子的口中得知,这落雀岛实乃“躺平岛”。简单来说就是,那岛上居住的人各家各户都有田产,因地理优势,完全不必担心没有饭吃。

    听唐玉说,落雀岛的人很少有人成亲生子,大多都是各过各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随性姿态。

    这样的慵懒生活,简直是闻于泱那未曾谋面的故乡,她暗暗发誓,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趟那里体验风土人情。

    听唐玉口中所述,他身体不好,父亲为了让他强健体魄,便让他来这体验渔民们的捕鱼生活。

    而唐玉经过一番打探,这才找到了闻于泱。他从旁人的描述中得知,这个女子应该是收了飞鸟岛的二少主为弟子。

    唐玉听闻,这二少主阮栖鸿性子古怪,他的头上常常戴着额带,即便不受人待见也总是笑脸相迎。

    实在是个奇异的人。唐玉突然很想见见这个脾气那么好的人。除了强健体魄外,其二便就是这个。

    闻于泱没想到,这竹棚还没建好,她便收了人生中第二个弟子。也不知是她运气好还是怎么,唐玉的出手也很阔绰。

    闻于泱吃过亏,在唐玉交上束脩时,她便提前明说,得交齐。她可不想重蹈覆辙,万一出海有个意外,她不是又白费心血了吗?

    唐玉的神色,仿佛让闻于泱有片刻觉得自己太过冷情,不过再等银钱到手的时候,冷情也变得温情了。

    钱一到手,闻于泱乐得开怀。在告知唐玉明日在万宝棠家的鱼塘候着,她便去了药铺。

    有了多余的闲钱,闻于泱先是抓了郎中嘱咐的几味药回家。

    此时江怜渡不在家中,闻于泱早就习以为常。他一发病就会四处找孩童玩,等到饿肚子了,自己就回家了。

    闻于泱去灶房煎药,午后的日光穿过雕花窗棂,在地面落下了圈圈光斑。

    她眼神飘忽,那种不真切的感受萦绕心头。有时候,连闻于泱自己都不曾知晓,她对江怜渡到底是出于什么感情。

    思绪仿佛又拉到了那个车祸现场,闻于泱手一抖,滚热的汤药溅到了手背。

    她疼得嘶了一声,盖上了盖子,连忙舀水冲洗了手背。

    药煎好了,闻于泱抬头看了眼天色,不禁皱了皱眉。按理说,这个时候江怜渡该回来了。

    她擦掉手上水渍,刚一迈出灶房门,院外一阵骚动声由远及近。

    闻于泱循声看去,就见妇人拧着一人的耳朵,大步迈入院中。江怜渡个高,得驼着背才能缓解耳根的痛意。

    “闻娘子!”

    妇人下手重,拽得江怜渡大声哀嚎,“闻姐姐,救救阿渡,阿渡好疼……”

    “出了何事,有话好好说。”

    闻于泱想上前拉她,妇人扯着江怜渡的耳朵倒退一步,叉腰道:“你夫君这么大人了,还和我儿子抢吃食。看在他犯病的份上,我也就算了。”

    “闻娘子,”妇人一脸严肃,又说道:“他后来趁我出去的时候,偷了我的首饰!”

    此话刚出,丁零当啷的声音滚到了地上,皆是从江怜渡的衣袖中抖落的。

    妇人一看那堆金银首饰,气得脸色又红又青,“好啊,□□子还藏了一手,这是要全卖了换糖吃不成?!”

    这一嗓门,嚎得嘹亮,怕是要将街坊邻居都要引过来了。若江怜渡恢复了神智,被人这么一指点,也不知内心要受多大的打击。

    “您莫恼,这样吧,您先等等。”闻于泱折返回屋内,从抽匣里拿出今日卖鱼篓赚的钱,她叹了口气,目光又移到了一旁的木箱。那里面装的是唐玉给的束脩,幸好还有存蓄。

    “大娘,这些就当是我的赔礼。”

    那妇人收了钱,鼻子冷哼,斜睨躲在她背后的男子说道:“闻娘子,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次好歹遇上的是我。要是下次,他这一犯病没人看着,指不定会闯出什么祸事。”

    闻于泱打着哈哈,连连附和道:“大娘说的是,我会照看好他的。”

    妇人说了几句,也有些于心不忍,她拾掇起地上的首饰揣入怀中。临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道:“依我看,不如将江郎君拴起来,你每日操劳养家也不容易,哪来那么多闲心看人呐——”

    闻于泱忙余光看了眼江怜渡,他面色平淡如水,垂着长睫看不出此刻的情绪。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

    闻于泱将人往外推,等人走得没影了,妇人的话还回荡在耳畔。不得不说,她确实有那么一刻的心动。

    虽然这法子有点伤人自尊,但总比每日提心吊胆的好。

    闻于泱回头,江怜渡早已松开了她的衣袖,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心内咯噔一跳,他是恢复了吗?

    正如闻于泱所料,江怜渡缓缓抬头,“于泱,要不我们和离罢。”

    他的影子被日光拉得纤长,云白衣衫衬得人苍白。病痛折磨之下,整个人都变得虚弱嶙峋。

    闻于泱哑住,刚刚的话如石子般砸入了平静的湖面。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朝屋里走去。

    闻于泱眨了眨干涩的双眼,无力与这些天的劳累席卷了全身。她抑制不住地颤抖,愤怒地踢开了他准备合上的门。

    砰的一声,门晃动撞击到墙面。闻于泱气得拽住了他的衣袖,“江怜渡,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我们和离,彼此不再打扰,不好吗?”

    男子语气沉稳,听不出起伏的情绪。闻于泱气得胸腔刺痛,她缓和语气,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我知晓,你是怕拖累我,怕一直好不了。”

    “可是阿渡,这么长的日子都过来了,我们还差那一会吗?”

    他一直背对着她,闻于泱很想看看他此刻的表情,她迈步想走到他前面。江怜渡却是转了身,避如蛇蝎般径自去收拾东西。

    男子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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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惹恼了她,闻于泱怒得吼道:“江怜渡!你若执意如此,那就净身出户!你我再也不见!”

    短暂的沉默,男子停下手头动作,他背光而立,脸颊隐没在阴影内。

    “好。”

    单单一个字,让闻于泱抵不住泪水喷涌,这个陌生的世界,除了他,她还能和谁亲密?江怜渡已经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亲人了,这里的他像他,又不像印象中的他。

    闻于泱有时会恍惚,他到底是不是自己印象中的江怜渡呢?

    也许是女子的哭声太过凄厉,江怜渡搂住了她,轻抚着背,似是后悔自己刚才说出口的话:“是我不好,我怕拖累你……这个病我自己也没有把握,于泱,不哭了。”

    “别和离好不好?”闻于泱哭得眼睛红肿,她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唯独他。

    江怜渡不会知晓,在亲眼见到死去的人还活着时,她不会想松手,他曾给过她一条命。

    过了许久,似是妥协般,闻于泱等到了他轻声说了一字,“好。”

    “灶房里的药煎好了,我去给你端药。”

    闻于泱抹掉眼泪,正想往外走,江怜渡开口道:“我来,你忙碌了这么久,先歇着。”

    闻于泱点头,心里有了踏实,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灶房里弥漫着煎药的苦味,江怜渡皱眉,打开窗散去那难闻的气味。

    汤药还冒着热气,他朝门的方向看了看,见女子没有出来,这才将药倒进了水槽里。

    “阿渡。”

    一声轻唤,江怜渡惊得差点将手里的碗丢了,他面若无事的放到桌上。

    男子瞳孔逐渐变得呆滞,面向她,他绞着手指头,小声嗫嚅着,“闻姐姐,我想去市集玩,可以吗?”

    本想拒绝的心,在看见男子垂着脑袋,目光如受惊的小鹿,闻于泱到嘴的话还是咽入了肚子中,“去吧,早点回来。”

    她话刚落,男子像一阵风般从她身旁掠过。望着那背影,闻于泱叹了口气,他是又犯病了。

    -

    男子步履匆忙,从袖子里拿出面巾蒙在脸上,双眼再也看不见刚刚的痴呆。

    穿过市集,绕过几条街巷,便到了医馆。男子没有从正门走,反而轻车熟路地绕过院子走了小门。

    此时来看病的人不多,江怜渡进去的时候没见到人,只有一个在打盹的小厮。

    江怜渡走过去,食指叩击桌面。

    小厮睡眼朦胧,揉着着肿胀的眼道:“瞧病往里走。”

    “我找你们的掌柜。”

    “掌柜在后院,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小厮清了清嗓,看眼前人蒙着面,脸色警惕了起来。

    江怜渡没理他,迈步要往后院而去。那小厮见他这架势,以为是病人家眷来闹事的,慌忙叫人堵住他。

    几个五大三粗的仆从提着棍子进入堂内,这阵仗吓得人纷纷躲避。堂内扰攘,后院的人也听到了。

    掌柜伸着懒腰晃悠悠出来,“谁啊,吵死了。”

    三四个仆从堵住了去路,掌柜眯眼,待看清那被堵之人时,立马将人都屏退了出去。

    江怜渡随着掌柜到了后院,俩人在一处凉亭坐下。

    “你怎么来了?”掌柜的语气不好,显然是不想多见他。

    江怜渡无甚在意,挑眉自斟自饮一杯,开门见山道:“我夫人几次来你的药铺抓药,说好了钱对半分,王掌柜,钱呢?”

    王德道:“江郎君放心好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王德可都是一分不少你的。自从闻娘子落水失忆后,你这钱是要得越发勤了。你就不怕她想起来?”

    “她要是想起来,不是还有王掌柜您吗?”江怜渡举起杯子,手指摩挲着那上面的暗纹,勾唇笑道:“你医术高明,可莫要浪费了。”

    王德哼了声,将银子推至他跟前,压低音色道:“这事干不长,你小心点,可别被你家小娘子发现了。”

    “她?”江怜渡摇头,一边掂量那银子,一边不屑道:“她人笨好骗,这么多年过去了,只知道捕鱼甚是乏味无趣。”

    “日头毒辣,也就她傻傻的能熬得住,我是熬不动喽!”

    王德冷笑,目送那人出了后院。

    若是闻娘子知晓,她的郎君其实没有心病,不过图个安逸在家,也不知是何心情?只怨她当初嫁人被这郎君迷了心,怪不得旁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