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兄长入魔后住进了我的身体 > 8. 论心眼子
    就一眨眼的工夫,薛渺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迷宫里头了。

    四周是弯弯绕绕的巷道,墙上贴满了镜子。她刚才选了个出口跑出去,没走两步,兜兜转转又绕回了原地。

    但是还有个好消息,薛槐不在她身边。

    薛渺顿时对房日兔改观了,这兔子看着古古怪怪的,倒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兔。

    “还算你有点良心。”

    话音刚落,迷宫深处传来一个声音,空荡荡地回响。

    “谁?谁在说话?”

    薛渺原地转了一圈,没找到人。

    “咳咳。”

    一只红眼睛的兔子凭空冒了出来,直直往下坠。薛渺反应慢了半拍,没接住,眼睁睁看着它四脚朝天地摔在地上。

    “哎哟……”兔子龇牙咧嘴,痛得直抽气,“你为何不接住我?”

    薛渺蹲下身,保持距离,随手从一旁拿根树杈子扒拉它,面无表情:“难道你就是房日兔大人的真身?”

    “正是!”兔子昂着头,语气里带着点“算你识相”的意思,“既然知道了,还不快扶我起来。”

    “哦。”

    薛渺很听话地把它扶起来了。

    兔子站直了,抖了抖毛:“你想去找焚天火?”

    薛渺点点头:“是的。房日兔大人,你可以带我去找焚天火吗?”

    兔子摆出高傲的姿态,用鼻孔看薛渺……的鞋:“你是拿不到这火的。”

    “为何?”

    “因为你走不出这迷宫。”它踱了两步,慢悠悠地道,“除非有一个道行深厚、又见多识广的人为你引路……”

    话说到这儿,薛渺反应过来了,眼前不就有一个吗?她懒得听兔子继续絮叨,就又拿树杈子戳它的头。

    兔子被她戳得一晃,怒道:“干什么!”

    薛渺面不改色:“道行深厚、见多识广的人,我倒是知道一个。”

    兔子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把头抬得更高了:“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答应的。要知道……”

    薛渺又戳它。

    兔子一把夺过树杈子,气得跳脚:“事不过三!你这女娃娃到底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吼完这句,它低头一看,薛渺正用一种极其惊悚的眼神盯着它手里的树杈子。

    兔子低头。

    兔子愣住。

    “啊啊啊啊啊——”

    叫得比薛渺还大声。

    那哪是什么树杈子,分明是一条死得笔直笔直的蛇!

    兔子一把扔了那东西,蹦起来往薛渺头上跳:“你这家伙到底从哪儿摸出来的!”

    薛渺结结巴巴:“就在路边捡的呀。别、别怕,已经死啦!”

    “你抓的是尾巴你当然不怕!”兔子在她头顶上拼命蹭,想把那股蛇味蹭掉。

    薛渺倒也不恼它,毕竟是她先拿的蛇。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条蛇,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房日兔大人,”她戳了戳头顶上的兔子,“你先别擦手了,你看那条蛇,好像又活了?”

    兔子动作一顿。

    什么叫“又活了”?

    死得那么笔直,到底是怎么活的?

    一人一兔眼睁睁看着那条蛇扭过头,朝她们吐了吐蛇信子。

    随即,一大窝蛇从头顶涌了过来。

    黑压压的一片,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薛渺声音发飘:“房日兔大人,我忽然觉得腿有点软。”

    兔子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你先别软,跑啊!”

    “可我不认识路啊。”

    “这不还有我吗!”兔子终于如愿以偿地站在薛渺头顶。

    薛渺也终于如愿以偿让房日兔为她指路。

    “往最右边那个出口跑!”

    薛渺撒腿就跑,风风火火朝着那个方向跑去。她这人最不爱动脑,有人指路正好。

    身后黑蛇追得紧,密密麻麻铺了一地,她一边跑一边抽空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兔子看得两眼冒火:“你到底怕不怕蛇!”

    薛渺回头看了一眼,哭丧着脸:“好多蛇呀,我好害怕,不要吃我。”

    脚步倒是又快了几分。

    兔子满意地哼了一声,刚要夸她两句,忽然脸色一变:“不行,得再快点,你哥快拿到焚天火了。”

    “什么?!”薛渺脚步一顿,“你不是说没人带路就拿不到吗?”

    兔子语气幽幽:“你以为他是你?”

    薛渺停下来,不跑了。

    身后的黑蛇追得正凶,兔子急了:“我不说你了,你快继续走!”

    “走不动了。”薛渺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好累。”

    兔子愣了一下:“你不是修士吗?怎么不用法术跑?”

    薛渺眨眨眼,无辜得很:“大人,我还未点灯。”

    兔子:“……”

    一人一兔就这么瘫在地上,谁也不想动。

    兔子挣扎了一下:“你真的不再坚持一下?你只需要左拐两个路口,直走三个路口,再右拐一个路口就到了。”

    “真的吗?”

    “真的。”

    “那我走了。”

    房日兔还没来得及反应,薛渺已经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拍拍屁股就往那个方向冲。

    兔子气得在她头顶直跳脚:“薛渺,你就是这般背信弃义之人吗!我告诉你出口,你却把我一个兔丢在这里,我房日兔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不本来就是鬼吗?”

    薛渺的声音从拐角处飘回来。

    房日兔一愣,还没回过神,就看见薛渺又从拐角冒了出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

    薛渺一把将兔子从头顶薅下来,塞进怀里,语气理直气壮:“开什么玩笑?难道你以为我薛渺是会轻易抛弃朋友之人吗?要走一起走!”

    她说得义正言辞,房日兔愣了好一会儿,才从她怀里探出脑袋,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其实……我也骗了你。”

    薛渺逃跑的脚一顿。

    “这些蛇是我幻化出来的。”兔子别过脸,“我给你指的路也是假的。”

    薛渺:“……”

    她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怀里的兔子。

    真是好歹毒的一只兔子!

    连她小鼠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又想到小鼠了,薛渺心口疼。

    幸好她回来了,不然差点被这货坑死。

    “咳咳。”房日兔被她看得心虚,连忙补救:“但你通过了考验!我现在就带你去找焚天火。”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骤然空了。

    薛渺和兔子一起往下掉。

    她整个人都麻了,垂在身后的两条马尾齐齐飘上天,脑子一片空白,已经叫不出来了。

    但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

    薛渺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天很蓝,树很多,树下趴着一群毛茸茸的兔子。灰的白的花的,都在认真啃草。河边有清澈的水,水里有清澈的鱼。

    最大那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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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结了一颗火红的果子,远远看去,像一团烧着的火。

    薛渺有点馋。

    兔子指着那颗果子:“那便是焚天火。”

    薛渺很想问一句“你是不是搞错了”,但还是把话吞进了肚子。现在趁着薛槐还没到,她得赶紧把果子摘下来。

    于是她三两下爬上了树。

    “爬这么快,你是属猫的吗?”兔子在下面喊。

    薛渺没理它,伸手去够那颗果子。

    指尖碰到果子的瞬间,她整个人忽然缩成了一团。

    一只毛茸茸又圆滚滚的兔子,从树上掉了下来。

    她摔在草地上,晕乎乎地晃了晃脑袋,和其他兔子一样低头,开始吃草。

    房日兔站在一旁,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又有人上当了。

    接下来,就只剩下那个人了。

    薛渺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被一只兔子阴了。没拿到焚天火不说,自己还变成了一只兔子。

    可恶。

    臭兔子。

    草的味道从嘴边飘过来,薛渺忍不住嚼了一口。

    还挺好吃的。

    但下一刻她就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她看到了薛槐。

    他浑身是血。

    手里拎着阿爹的头。

    阿娘坐在一旁,看起来早已死去,但死得很安详,脸上没什么痛苦。

    薛槐浑然不觉,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薛渺瘫在地上,全身都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动不了。她又有点想哭,却发不出声音。

    这时候天又开始下雨了,这倒也不奇怪,薛家村总是在下雨。

    薛槐。

    她的哥哥,自小离家,跟着散修师父学仙术。可现在他站在她面前,满目猩红,像是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

    薛渺就成了他眼里唯一的活物。

    他把阿爹的头扔下,蹲下身,单膝跪在她面前。沾着血的手在身上擦了擦,才抚上她的脸。

    “渺渺,”他说,“我把那个人杀了。”

    那个人。

    那个猪狗不如的爹。

    薛渺不想管那些了,她哭出声:“可是阿娘也死了。你把阿娘也杀了,那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薛槐恍惚地闭上眼:“我是在帮她解决痛苦。”

    那是十二岁的薛渺和十五岁的薛槐。

    后来薛槐走了。

    放了薛渺一马。

    薛渺也走了。家都没了,留在这里能做什么?说不定哪天那个疯子又回来,把她也杀了。

    最开始那三年,她原本打算拜师学艺,打败薛槐,给阿娘报仇。

    但江湖也不是那么好混的,薛渺边走边学,跟薛槐也断了联系。

    可是不知道从哪天起,不管她走到哪儿,过不了几天准能碰上他。

    像在她身上做了标记似的。

    薛渺只能不停地跑。东躲西藏,又逃了三年。

    这些事她都快忘了。如今全被翻出来,脑子像是要炸开,眼睛也不受控制地变红了。

    忽然,她被人捧在手心。

    一双眼睛凑过来,仔细端详她。

    “好丑的兔子。”那人说,“待在这里会被排挤的吧?”

    薛渺迷迷糊糊地抬头,看见薛槐的脸。

    他嘴角弯了弯,语气懒洋洋的:“我便行行好,带你回家好了。”

    薛渺一口气没上来,翻了个白眼,晕过去了。

    谁要你带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