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无视让邓惜白的愤怒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上午他碰了那个请柬,察觉到了他对姐姐的心意和意图。
这个人打算在宴会上跟姐姐告白,并且为此还准备了很久。
邓惜白虽然不想让水鹤跟任何人在一起,但比起姐姐跟她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他更接受不了让姐姐被人推上一个不上不下的难堪境地。
身后传来脚步声,邵正弦转身,微微抬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孩。
他挑挑眉,表情轻蔑。
其实他一直都不理解,为什么水鹤会对这个看起来像只瘦猴子一样的男孩倾注所有的心思。
这不像她。按照他对水鹤的理解,她几乎从不关心跟自己有关的任何事情,她在一个阶段只能做一件事情,什么都不能打扰她。
如果浅浅阴谋论一下,邵正弦有理由怀疑面前的男孩就是几年前水鹤一直资助的那个人,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压下心里的猜测,对面前比自己小十几岁的男孩进行合理的反击,“这是我的医院,我每天都会来这里,这很正常。”
说着邵正弦翻开自己的证件,给他看了一眼,这里是他的主场,一切都顺理成章。
医生不在医院里难道要在哪里?
卫生间的吹风机依然在工作。
邓惜白看着他道貌岸然的外表,并不吃他这一套,想到水鹤马上就要出来,他长话短说,“你不要再纠缠她了。”
“为什么?”邵正弦看起来很轻松,对此似乎一点都不放在眼里。
他的金框眼镜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不着痕迹地撇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
邓惜白侧过脸,沉声道:“因为她有喜欢的人了。”
“哦?是你吗?”邵正弦站直身子,他压低声音,带着几丝挑衅,“那我告诉你,你不是她喜欢的那种,而我跟她在一起了四年,直到谈婚论嫁。”
邓惜白身侧的拳头握紧,他还不知道这个事情。
这句话看似是一块小石头落入水中,却能激起千层浪。
姐姐跟他……谈婚论嫁过?
四年?什么时候?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邵正弦持有比他的多出来的十几年的阅历,简单几句话就让对面的人哑口无言。
卫生间传来推门的声响,邵正弦越过邓惜白大步走过去,他握住水鹤的双肩,语气紧张。
“我今天去了你的公司,从警卫那里听到了恐吓的事情,你怎么样?报警了吗?”
水鹤皱眉,“你去我公司做什么?”
她伸手拍掉他的手臂,避开了他的触碰。
邵正弦有些无力,“我们还是有合作往来的。”
即使实际负责人是邵正熙。
“你有怀疑的对象吗?要不要先做个全身检查?我现在就可以安排。”
水鹤把衣服丢进脏衣篓,单手撑在木桌上,歪头睨他,“第一,你管得太多了,第二,我不是被吓唬就会害怕的小姑娘。”
“宝贝……水鹤,”邵正弦站到她面前,低声下气道:“所有阻碍我们的我全都处理了,我已经改了,求求你,最起码让我做你的朋友,可以吗?”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很轻,一瞬间像是回到一开始刚约会的时候。
邓惜白没有身份证件,如果以后出现什么状况可能还是得麻烦邵正弦,水鹤深呼吸一口气。
“朋友可以做,但我不吃回头草。”
她撑在桌边的手被覆上了一只微凉的大手,水鹤回头看了一眼靠在她身后的邓惜白。
他的头顶翘起几根不听话的头发,水鹤伸出手暗下去。
“还有,我们明天就出院,你请回吧。”
邵正弦的怀里有一个细长的首饰盒,这其实才是他今天去她公司的目的,但出了那件事,关于礼物他生怕刺激到水鹤,现在怎么都拿不出来这条价值百万的项链。
“那作为朋友,你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邵正弦掏出自己的手机。
“有什么事情的话联系我的助理就好。”
晚上九点,水鹤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又被邓惜白缠着一起睡,她想着今天是最后一天就随他去了。
“姐姐?”
两人躺下后,邓惜白悄悄抬起头,小声叫了她。
水鹤不想说话,闭着眼睛装睡。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心被抓住,贴在了他的胸口。
那里咚咚咚地跳,水鹤往回缩了一下。
邓惜白慢慢摩挲她的手心,“哼……我知道你没睡。”
他听着水鹤一深一浅的呼吸,问出了那件事情。
“他说的恐吓是怎么回事?姐姐告诉我吧?”
水鹤不想说,但是她知道如果不说他会一直问。
这小子头骨硬,脾气也硬。
她翻了一个身,几天在病床上睡觉实在不舒服,水鹤怀念自己的床,每天一大早还得回家喂粮铲屎,实在累到不行。
过段时间一定要好好去按摩一下。
“你把自己的身体先养好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
“我、我……哎呀,其实我……或许可以帮忙查到是谁做的。”
他似乎有些纠结,说得结结巴巴。
“你?”水鹤低笑了一声,漫不经心道:“你谁都不认识,怎么查?”
邓惜白还想说什么,水鹤用手盖住他的嘴巴,手指下软乎的嘴唇动了动,她出于好玩的心理按了按,并没有使劲,“睡吧,明天带你回家。”
……
耿优优一大早就过来帮忙,来的时候还拿了很多东西来,几人站在路边,邓惜白看得出似乎是水鹤让他提前准备的。
水鹤拿出钥匙让他先进去,“把老大和旺旺牵出来遛遛。”
邓惜白下意识以为是在让自己去,被水鹤一把抓住,她有些好笑道:“你是笨蛋吗?往哪儿去?跟紧我。”
在大门口的时候,水鹤给邓惜白录入了指纹信息,邓惜白红着脸看着姐姐捏着自己的手指,听到水鹤说了一句。
“欢迎回家。”
他忽然有种想要哭的冲动,可邓惜白还是忍住了,他抓住水鹤的手点点头。
“我带你去看你的卧室。”
邓惜白一边走一边看两边的树木,“姐姐,还是带我去看工作的地方吧。”
“工作?”水鹤疑惑道。
“对呀,不是说让我留下来做活计,然后就能留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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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想什么?当然是先让你留下来再顺便帮我照顾宠物们。”
水鹤捏着他的细手腕,“太瘦了,我哪里舍得使唤你。”
屋子里干净地一尘不染,邓惜白穿上耿优优新买的拖鞋,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只有在喝水或者上厕所的时候才敢看看四周。
水鹤从外面抱了一只粉红色的大鸟过来,邓惜白不认识这是什么,但是觉得很眼熟。
“它叫小喇叭,会说话哦。”
邓惜白凑过去看,这只叫小喇叭的鸟头顶像是带着一朵大花似的,突然开口的时候吓了他一跳。
“妈妈,我是小喇叭~”
“真、真的说话了?”
邓惜白吞了吞口水,难以置信地盯着它,“这个嘴巴长得跟我们也不像啊?”
“鹦鹉是会说话的。”水鹤的脸上露出笑容,她似乎乐于见到邓惜白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哎,你问它点什么。”
邓惜白试图把它当做一个可以交谈的人,颇有礼貌地问出确实困惑他的地方,“请问您是女的吗?”
“我是小喇叭,我是小男孩儿~”
邓惜白觉得非常有趣,又凑近了点,问它,“那你知道我是男的还是女的?”
粉色的葵花凤头鹦鹉扭扭脖子,“你不是哦~你是妈妈的男老婆~”
水鹤立刻捂住了小喇叭的嘴巴。
“说什么呢。”她轻声斥责。
她把小喇叭放在假树上,带着邓惜白往二楼走,耿优优在前两天就整理好了水鹤隔壁的空房。
“你就睡这里,晚上有什么事情就叫我。”水鹤抱起往自己脚边走来的爵士,母子俩贴了贴脸。
邓惜白有些失落,但一想到只跟姐姐相隔一面墙,心里又稍微好受了些。
“还记得他吗?”水鹤让爵士看着邓惜白。
邓惜白搓搓手指,有些紧张。
爵士应该认不出自己了吧?
“你抱抱它试试。”
水鹤往他那边送,邓惜白伸手去接,没想到爵士直接从水鹤怀里跳出去了。
临走前还翘着尾巴回头看了看邓惜白。
“它越来越高冷了,看样子应该还是喜欢你的。”
邓惜白:“没关系,反正无论如何它都会喜欢你的。”
就在这时,水鹤的手机铃声响起,她今天已经跟下属们说了不在,除了急事不会有人给自己打电话。
“你先随便看看,我去接个电话。”
水鹤看到署名的时候一愣,走到阳台上说话。
邓惜白走进水鹤的房间,里面的物品很少,但他第一个看到的是自己给她做的竹编椅子,心里有股热热的暖流,邓惜白心满意足地合上门,听见外面姐姐断断续续的声音。
他的耳朵下意识辨别她的声音,并且脚步不受控制地迈动,逐渐靠近。
“……好,那就今晚吧,你想去哪里?”
“学校附近的酒吧?你不是不喜欢被同学看到吗?你真的确定?”
“给我带了礼物?哈哈,我不需要,你陪我就好啦。”
“你给我发的消息我没注意看,不然这么好看的照片我为什么不立刻回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