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蔡季香给耿优优使了个眼色。
他立刻心领神会，转头跟水鹤说道：“老板，饭后我就带邓惜白先走了，那个……手机还没有去拿。”
说着看了一眼低落的邓惜白，心里觉得这事儿有点对不起兄弟，但他更不能对不起老板啊。
“还没有拿？”水鹤眸子扫过去。
耿优优有些心虚地挠挠头，水老板催进度的时候还是比较可怕的。
今天真的太奇怪了，感觉都不像是自己了，按照以往他肯定一开始就先办正事。
“那个老板，我现在就去吧。”他深知不对，饭吃得差不多了，手机店也就在附近，就想着不如先去拿来算了。
耿优优起身拿羽绒服准备披上，水鹤叫住他，“急什么，吃完饭再说。”
耿优优只好坐下，与此同时蔡季香继续上一个话题，笑眯眯地跟水鹤说道：“老板，今天是周五，学生们一般都没什么事，先发个消息问问他有没有时间吧？”
“老板的私事你怎么这么上心？”耿优优随口说了一句。
蔡季香挎住水鹤的胳膊，亲昵道：“这是老板的终身大事，我作为她现在最亲密的人，上心也很正常吧？”
水鹤单手拖着下巴，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并没有说什么。
饭桌上的愉快交谈继续着，水鹤偶尔回应几句，还侧头询问蔡季香最近大学生有什么比较热门的话题或者事物。
邓惜白脸上的淡笑挂不住。
为了掩饰，他垂着脑袋继续给水鹤夹菜。
蔡季香点开手机，瞬间小助理上身，立刻搜索短视频并把定位定在了江海大学。
果然有很多大学生情侣发的撒狗粮视频还有一些热梗搞笑视频。
耿优优也凑过来看，他之前也是江海大学毕业的，不知道蔡季香说了什么，两人边说边笑相互打闹起来。
水鹤终于注意到了被忽略许久的邓惜白，他正仔细地剥虾壳，而自己面前的碟子里已经堆满了虾肉。
“别剥了，吃饱了吗？”她又把碟子放回邓惜白的面前。
“都没怎么看你吃，我已经饱了，这些你多少吃一点吧。”
邓惜白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一闪而过的眼睛亮亮的，转瞬即逝。
水鹤看出来他的欲言又止，出于担心他的身体，她改变了主意，对着耿优优说道：“你今天下班了，一会儿你开车送香香回去。”
转变得太快，蔡季香傻了眼，她迅速看了一眼低头吃虾的邓惜白，疑惑在眼皮子底下这个人有什么本事让水鹤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了卦，“啊？老板，今天不约男大了吗？”
水鹤有些好笑，她拿起车钥匙站起来并示意邓惜白跟上，“总之瞒不过你的，就这么急？”
说着就带着邓惜白走了，在走之前还结了账。
他们没有立刻离开商场，水鹤带着他走到一个装饰了满墙爱心的kt板前，这里有个空着的长椅，她打算带着他坐一会儿。
椅子最右边沾上了类似于奶茶或者融化的冰淇淋的液体，水鹤皱了眉贴着邓惜白坐下。
梦寐以求的香味靠近，邓惜白手里的橙汁被捏出声响，他咽了咽口水。
水鹤以为是他哮喘又要犯了，她叹了一口气，一边帮他顺背一边说道：“这边人多嘈杂，没有你们那边清净自在，是不是觉得难受了？”
现代的空气肯定没有古代质量好，对于他这种患有呼吸道疾病的人来说，还是回古代养病比较好。
背上的手掌即使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也能传递他能感受到的温度，不过心情却好不起来。因为她又继续说让自己回去的事情了。
姐姐真是坏，为什么总是提这个？
或许是情绪有了起伏，邓惜白咳嗽了两声，水鹤立刻站了起来要带他赶紧回医院。
邓惜白没有理会，他手里还握着橙汁，抱着她的腰，弓着身子把脸埋在水鹤胸腹下方，从上方可以看到他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水鹤伸手去摸他的脸，果然一手湿热。
就在这个时候，水鹤的手机响了，邓惜白听到声音浑身颤抖了一下，他跟着抬头看她。
嘴巴瘪了又瘪，泪珠又扑簌落下来。
水鹤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来电的人正是吃饭谈到的男大。
邓惜白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就听她对着那边说道。
“岑夏？”
那个男大的名字？
“对不住，我这边暂时抽不开身，下次再约吧。”
不要，下次也不要！今天都是我的错，早知道就不乱预测，早知道就不缠着耿优优过来，早知道就不贪心早点见到你……这样最起码就不会知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明天？应该可以，到时候我再给你发消息。”
姐姐，不可以……我好不容易才来到你身边，好不容易再与你相见的……
“嗯嗯，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再见。”
听到最后，邓惜白觉得浑身发凉，挫败极了羞愧极了，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感受了，毕竟他的人生已经处于低谷，还有什么更低的？
但现在老天就像是给他天真的计策使了个反间计。他的密谋，他的心眼，全都被老天算得死死的，嘲讽他不可一世的天赋，戏弄他跌宕起伏的人生。
他好羡慕电话那一头的人。
姐姐对他有着对自己不一样的感觉。
“姐姐……”
水鹤单手打了几个字，低头看他，“怎么了？”
邓惜白听着她冷淡的声音，心里更难受了，要怎么说？怎么跟她说自己不堪的心思？
不好，他又觉得呼吸不过来了。
“带我回医院吧，我有点想睡觉了。”
水鹤本来就打算这样做，她伸出手搀扶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不禁轻声斥责他，“以后不许随便跑出来了，不然我真的会罚你。”
罚这个字一出来，两人都一愣。
在邓惜白小的时候，偶尔也会有不听水鹤话的时候，比如让他不要在雨天上山，不要在冬天出门，不要在水流急的地方玩……
她偶尔会逮个正着，邓惜白不会跑，会乖乖地从墙边拿扫帚递给她。
水鹤从来不用他提供的，都是直接用巴掌去打他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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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两人都是成年人了。
水鹤清了清嗓子，没有继续说话，等到了车里，她问邓惜白还能不能坚持，哮喘就是一阵一阵的，邓惜白早上已经吸了药，回去医院也就是休息。
他点点头。
两人快速去了手机店就回住院楼了，单人病房空调很足，邓惜白换回了病号服坐在病床上捣鼓手机。
水鹤也脱掉了自己的外衣，坐在他身边带他一起看，偶尔伸出手帮他点点。
电话卡用的是水鹤之前的备用号，她先是帮邓惜白注册了几个必要的APP，然后把自己的手机号存了进去。
“点这个就能联系到水鹤了吗？”邓惜白指着那串数字。
水鹤一边操作自己的手机一边让他试试。
邓惜白点进去，屏幕出现了变化，接着水鹤那边的手机传来了声音。
跟刚才那个男大打给水鹤发出的声音是一样的。
水鹤给他看手机页面并点了挂断。
“如果你不想接，就点这个。”
邓惜白点头，但一扫眼就看到了自己的脸。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张脸比现在的自己还要小，可是他不记得姐姐是什么时候拍下来的。
“等一下，我——”他继续凑过去要看。
水鹤已经息了屏，她伸出手拍拍他的头，“好了，我去洗澡，你自己玩会儿。”
邓惜白看着姐姐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心里什么都想了一遍。
好的坏的都有，但是他忽然想到耿优优之前说的话。
未经他人允许查看别人的手机似乎是一件不好的行为。
他不能做姐姐会不高兴的事情。
小心翼翼把手机包装盒收好，邓惜白心不在焉地看着水鹤的聊天头像。
他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哪里。
是破屋外的山景，而且从远处建了一半的水车小屋来看，还是几年前拍的照片。
心里忽然又有种甜蜜的感觉。
在这个地方，除了自己和姐姐，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是哪里。
所以这张照片是他跟姐姐独有的秘密。
邓惜白伸出手指头点了点，页面变成了聊天页面，他又点了点。
突然，聊天页面多出一条信息。
【你拍了拍水鹤并说了一句主人我是小狗】
主人我是小狗？
邓惜白嘀咕道：“我没说……是谁帮我说的呢？”
卫生间传来吹风机的声音，邓惜白又说了一句，“反正姐姐没看见，不管了。”
他又点了点，发现又出现几条，出现的还是一样的表述，邓惜白猜想可能是设置一类的原因，就没有放在心上，继续看别的。
面前有个人影一晃而过，邓惜白以为是护士来了，他一抬头，看到的却是那个讨厌的人。
邵正弦。
他又来了。
邓惜白忽然想到什么，他立刻从病床上跳下来，冲着他道：“你怎么又来了？”
邵正弦应该是刚从外面进来，他的脖子上还带着围巾，没有搭理男孩的话，又站在了窗户边，开始整理仪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