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知道的?”
岑逸冬还是这个问题。
水鹤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酒劲上涌,她默默忍了下去,整个人像只慵懒的阿比西尼亚猫,尖利的爪牙未现,虽在假寐,但依旧警惕。
不过告诉他也无伤大雅,水鹤很喜欢看到这个漂亮男人吃瘪的感觉,棋差一招谁都难受,但看对手遇到这种境地就不一样了。
“我去参加宴会可不是白参加的,”水鹤兴致缺缺地支着下巴,说了一句俏皮话,“哼,不然你以为我是去找人跳舞的?”
岑逸冬半信半疑,据他所知,仅仅只是去了一次而已,虽然是以受害者的身份,但那些老狐狸怎么可能就直接对她开放资源?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水鹤不愿意再继续为他解说,面色不虞道:“所以你卖不卖给我?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这里有两个美男在,她又什么都不能做,真是无聊至极。
一个是没被揽过的柿子,一个是过期的蛋糕,都吃不下去。
“容我再次提醒你一下,”岑逸冬摘下帽子,露出一头金发,“水老板,你找对手买军火,是不是太天真了?”
“做生意除了利益关系还有什么对手?”
手机响起几声消息提示音,水鹤的耐心被一点点消磨殆尽,“别废话了,我亲自来跟你谈,已经是最大的尊敬了,如果你不想合作那就直说,我立刻坐直升机去下一家,毕竟北半球又不是只有你一家卖军火。”
屋内的厚重窗帘被岑夏拉开,外面停着一辆劳斯莱斯,他的视线越过半降车窗,停在车内的司机身上。
是水鹤身边的男助理。
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没有只身一人过来,最起码还有人接应。
岑逸冬被外面的光线刺到眼睛,伸手接过弟弟递来的墨镜戴上,动作优雅。
“这里没有摄影师,别摆姿势了,痛快点。”水鹤对着车里的耿优优做了一个手势。
水老板身边从来不缺男人,这是岑逸冬对水鹤的第一印象。可不,手还没放下,从车上就下来两男人。
个个都是跟他差不多高的样子,一个他认识,另一个,有点面熟。
水鹤背对着他们,但也听到了两个人的脚步声,她回过头,目光锁定在稍高一点的男人身上,他的绷带还没拆,长发乖乖挽在帽子里,一双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让他不要来,哭着喊着要来。让他不要下车,这会儿又偷偷下车了。
水鹤没让自己的视线在他身上多作停留,邓惜白抿抿唇,收起眼底的情绪,压低了自己的帽檐。
耿优优将手里的保险箱提上来,打开,转过去,里面码放整齐的金条陈列在岑逸冬的面前。
她也从贴心助理那得了一副墨镜,“全世界通用,专业机构可验。”
岑逸冬的视线落在上面几秒,不知为何闪过一丝憎恨,快到水鹤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起身走到暗处,侧过脸给岑夏递了一个眼色,“带他们去军火库。”
水鹤不懂这些东西,耿优优一个社畜更是不敢沾,邓惜白不用说了估计听都没听过。
四个人里,只有岑夏从小就在这种环境里长大。
“我给你们家不少钱啊,不看过往交情也得看在那箱金条的份上,你可得给我好好挑挑。”
水鹤靠近了他,在他耳边道:“挑得好,或许我还会吃一口回头草。”
“阿嚏——”
暗道里,邓惜白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长腿一迈走到了水鹤身边。
水鹤就知道他又要找纸。
也懒得去怪他为什么不带纸,从身上取下抽纸丢给他。
邓惜白小声说了一句“谢谢”,抽了一张擦脸,剩下的放进了口袋里,那里还有一包用过的纸巾。
他们不被允许进入最后一道门,于是坐在门口喝热可可,水鹤环绕一圈,发现这里就跟地下车库的休息区没什么区别,他们来的时候还经过了一个洗车的地方。
“早知道咱们就把车开下来洗洗了。”水鹤借着喝热可可的动作,跟耿优优说道。
“老板,我进来之前,已经被门口保安带去洗过一遍了。”
“这么讲究,”水鹤慢悠悠喝了一口,嘴皮子上下一碰,“装货。”
邓惜白小的时候喝过热可可,他不太喜欢,主要是嘴巴里会有点不舒服,他要了一杯热茶,此刻正站在岛台那边看着调酒师用法压壶。
他时不时把眼睛溜回来看水鹤,但只要水鹤看过去,他就会赶紧收回来,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水鹤胃里暖和了一点,在氤氲的热气里看着他纤瘦的背影,思绪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
病床上的邓惜白又哭了。
不过很坦诚,很快就告诉了她原因。
原因是不想让她去看邵正弦。
他以为自己又要抛下他,还说什么与其这样不如死了这种话,水鹤立刻就怒了。
她手痒了半天,一个巴掌还是没舍得甩下去。
不仅如此,她还跟他保证,不会去见邵正弦。
真是越来越管不住他了,水鹤摇摇头,觉得现在更多是自己在被他牵着走。
“姐姐。”
思绪中断,她看向款款向自己走来的少年,示意自己在听。
“对法压壶感兴趣?”水鹤伸手把他耳边的头发理了理,“家里有,在橱柜里面,你回去可以好好研究。”
邓惜白坐得更靠近水鹤一点,眼睛藏着喜悦,小口小口品茶。
“好。”
……
回来之后的一个月,水鹤变得更忙碌了起来,年关不论是会议还是活动还是宴会都一个接着一个,她忙得连轴转。
在一个没那么忙碌的清晨,她收到了关于父亲的判决,联邦法律下,数罪并罚,他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后面的幕后黑手他没有供出来,没想到像父亲那样的人也挺有骨气的。
手机响了一下,是她不常用的一个聊天软件,水鹤点进去,发现是她的母亲。
每年年关的时候,她都会给自己发消息。
妈妈:要过年了,你弟弟妹妹要买新衣服,转点钱过来吧。
自从水鹤成立公司之后,某一天她的母亲就找上了她,开口说出的话,基本都是诸如此类。不知道母亲已经跟多少任男友生了多少个弟弟妹妹,总之通过她发来的照片,大概能认出有五六个小孩的样子。
水鹤自认为不是一个好人,愿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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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给钱没有别的原因,她只是会怕那些孩子们也跟自己当初一样没有饭吃。
转过去五万块,水鹤肚子有点饿了,今天起得早,跑完步之后就去看了一会儿邮件,直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厨房没有做好的饭,水鹤打开平板,在一众监控画面里精准找到了邓惜白的身影。
她点中并切换到特写画面,画面中的男人正好拿起运动水壶喝水,大水壶遮住了他白里透红的小脸,汗水顺着脸颊擦过凸起的喉结,随着喝水的动作上下滚动,水鹤把屏幕光调亮,清晰到能看见他的小绒毛。
他捡了一件之前水鹤的运动短袖穿,到他的身上就变成了紧身漏肚脐衣,水鹤眯起眼睛,控制摄像头往下移。
他的胸肌练得不错,能看出来本来底子就很好,露出来的一截细腰白生生的,肌肉线条像是钩子一样让人移不开视线。
水鹤有点后悔那天吃的时候没开大灯仔细看看。
退出监控,她叫了外送,躺在沙发上跟爵士说小话,思绪却渐渐飘远。
大馒头,汉白玉,小樱桃,甜布丁……
她猛地站起来,连鞋子都忘了穿,跑去喝了两大口冰水,爵士甩甩尾巴,对她这个状态见多不怪。
邓惜白一从地下室上来就看见了姐姐喝冰水,他一边喊她一边给她兑了温水,“这几天什么日子?怎么还能喝冰的?姐姐真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他靠近了些,帮她手里的冰水杯换了,清冽的体香瞬间包裹住她,水鹤咽了咽口水,向后退了一步,却不料撞上了一个软乎乎的胸膛。
她的侧脸正好陷进他的胸肌里。
比想象中还要软还要香,弹性太好了。
水鹤极力忍住,咬住下唇狠心移开身子。
“姐姐,你还没喝,怎么就走了?”
邓惜白好心端起温水,喂到她嘴边,“肚子里都是冰水胃受不了,你先喝,今天吃鸡蛋饼吗?我给你做鸡蛋饼吃。”
水鹤喝了一口,摇摇头,嘴上也不认同他的说话,“外国人都是喝冰水多,没见谁胃不好。”
邓惜白比她紧张,苦口婆心道:“外国人吃的都是汉堡薯条,你看他们的头发都吃黄了,养生还是要按照我们自己的方式,古人说话一定是有根据的。”
水鹤被他逗笑,差点忘了,他不就是一个小古人吗?
这种程度的说教一点都不会让她改变任何想法,还故意挑衅这个小古人,“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就是要吃外国人吃的汉堡薯条,不用给我做了,外卖一会儿就送到。”
“一定要吃那个吗?对身体不好的。”
姐姐明明很爱吃自己做的鸡蛋饼,邓惜白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就不爱吃了,可他都有变着法子做,每天姐姐都在家吃早饭的。
“有什么不好,省的我染黄头发不好吗?”水鹤一边笑一边瞥了他一眼。
被姐姐的笑闪了一下,邓惜白心头一跳,更心疼姐姐的身体了,月经期间她偶尔会痛经,一痛就是一整天,可又违背不了姐姐的意思,今天没想到姐姐起得这么早,他又想让姐姐吃到刚出锅的,所以才错过了表现的机会。
他凑过去,跪坐在羊毛毯上,水鹤的脚边,“姐姐,那你肚子痛了告诉我,我给你捂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