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琢查了监控,一无所获。
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那把小提琴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双眉紧皱。
按照正常逻辑,第一嫌疑人肯定是他妹。
可是他在带着朋友们离开隔音房去看她的时候,他锁了门。而从进入她的房间到结束闹剧,再到他发现丢了一把琴,期间她都没出过房门。
有走廊的监控为证。
家里的安保系统覆盖了全部公共区域和每一间功能房的出入口,几乎没有死角。
除非他妹已经进化成三岁黑客大佬,黑了监控。
“琢少爷,”安保队长擦了擦额头,“我们全都排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出入您的琴房,您看要不要报警?”
许琢想了想,摇头:“不用。”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他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见鬼了?未必,怕有内鬼。
他决定先不动声色,然而家里再大,终究是在家里。
不到晚饭时间,消息已经从“琢少爷的东西被偷了”变成“琢少爷最贵的小提琴之一被偷了”,再变成“琢少爷一把价值市中心一套房的小提琴被偷了”。
等消息传到许铃薇耳朵里的时候版本已经变成了“内部人员联合作案把琢少爷隔音房的墙打了个洞偷走了一把斯特拉迪瓦里”。
不是,谁传的谣?
许铃薇低头看了看她的战利品,她都上网搜过了,她偷的这把琴最多价值五十万,连那什么斯特拉迪瓦里的一根弦都比不上好吧?
传得神乎其神,连“百分之百是佣人和安保联手监守自盗”的说法都传出来了,本尊在此啊,岂能容忍他人抢占业绩?
许铃薇坐不住了,把赃物从被子里翻了出来,夹在腋下,忍着屁屁上还残存的钝痛,缓缓走出了房间。
“哥哥,我要求你必须立刻严肃澄清谣言,声明你的琴是我偷的,跟其他任何人都无关。”
一进许琢的房间,许铃薇就双手高举着小提琴,慷慨激昂地说。
许琢正在闭目复盘盗窃事件发生时段的一切细节,这冷不丁一嗓子吓了他一跳。
一睁眼就看到一把琴悬在他面前,真见鬼了?!
他悚然一惊,定睛一看原来是琴被他妹双手举在了头顶。
许琢:……
“这琴是你偷的?你怎么投偷的?你偷都偷了,为什么还要自爆?”
许琢接过琴,只看了一眼就确认是他丢的那把没错,震惊之余发出了灵魂三连问。
许铃薇有问必答:“就是我偷的。保密,不告诉你。我光明磊落,是我干的就是我干的,跟别人没关系。”
许琢沉默了,表情古怪,盯着许铃薇,半晌没说话。
盯得许铃薇都有点怒了,这什么反应?知道是她偷的,而不是内部人员勾结,觉得没面子是吗?
她就是吃了年龄的亏,等着吧,总有一天,她会登上犯罪艺术之巅。莫欺儿童穷!
许铃薇挺了挺胸膛:“赶紧澄清,乱传谣言像什么话。”
说完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徐徐离开。
痛,太痛了,走路都不敢加速,她得立马回房接着躺。
门被重新合上,许琢收回视线,眉头皱得更紧。
他不信是她干的。
隔音房锁了,监控没拍到任何异常,她一个三岁小孩智商再逆天,能突破重重物理防线偷走一把琴?但如果这不是她干的,她怎么知道琴在哪里?
真相只有一个。
她是在替谁隐瞒,的确有内鬼,用了不知道什么办法偷走了他的琴,被她发现了。
为什么她主动站出来背锅?
因为她不想让真正的小偷坐牢,也许这个人苦苦哀求她,求她不要告发。她一个小孩子,心眼儿再多又如何,没有接触过社会的阴暗面。
从她听到其他人在议论这件事是佣人和安保联手干的就跑出来自爆,还一再强调是她干的,和其他人无关就能看出来,她表面上坏事做尽,其实底色仍然是个单纯天真的小孩子。
许琢心绪复杂,最终没有按照许铃薇的那样声明是她干的,对外声称是个乌龙,琴没有丢,是他记错位置了。
暗地里却加紧排查,亲自重新看监控,明里暗里询问事发时都有谁靠近过他的隔音房,势必要把真正的偷琴贼揪出来。
这种先盗窃雇主财物,后蛊惑小孩子背锅的人绝不能留。
熬了个通宵,依旧零收获。
许琢跟个丧尸似的在房间里游走,又苦思冥想许久,无奈放弃,实在是找不到一点线索。
小提琴凭空消失事件直至多年后仍位列老许家百大未解之谜。
许琢决定加大安保力度。
他让人给隔音房装了监控和独立的红外报警器,安团队当天就在隔音房装了无死角监控,在外墙和窗户上加装了震动传感器和压力感应报警器。
有人问不是说是乌龙,没丢东西吗,怎么还搞这么大阵仗。
许琢对此的回复是他有被害妄想症。
这话传到许铃薇这儿,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哥真是个大装货啊,除了装忧郁,又开始装被害妄想症,再过几天精神疾病都不够他用的。
谁知凌晨三点左右,警报响了。
等许琢赶到,安保人员已经按住了两个人。
两个穿深色工装,背着工具包的男人正被压在地上,一个一脸绝望,另一个嘿嘿尬笑:“各位大哥,如果我说我们只是迷路了,误入此地,你们会相信吗?”
在警察来之前,许琢已经先审了一遍。
被抓的两个贼年纪都不大,企图装傻子混过去的那个坚持不懈装傻,一脸绝望的那个麻溜交代了。
他们有个朋友以前给许家送过琴,和他们喝酒的时候吹牛逼,说那个房间里的名贵小提琴随便一把都够得上三线城市一套房。
他们俩就动了心思,准备了整整一年年,期间伪装成送货工人进来踩过三次点,把外围的监控摸得七七八八,结果一出手就被抓住。
直到两个笨贼被警察拷走,那个装二傻子的不装了,喃喃自语:“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久,东西都没摸到,就这么被摁了?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吧,这还有天理吗……”
其他被惊醒折腾到天亮的人都回去补觉,许琢却毫无睡意,心神还在震荡之中。
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他刚加大安保力度,就有两个贼送上门。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从他的脑子里蹦了出来。
难道说,莫非,难不成……他妹早就预料到他的琴有危险,但碍于他们俩的敌对关系,她拉不下脸直说?当然了,就算她说了,他也不会信,反而会觉得她又有新花招。
于是她提前策划了一次小提琴丢失事件,联合其他人,成功偷走他的一把琴,对他作出警示,逼他加强安保。
许琢抱住因睡眠不足和过载而有些发胀的脑袋,他是不是因为思考过度小提琴究竟是怎么莫名其妙消失的这一谜题导致脑子出问题了?
那是许铃薇,从会走路起就一直试图干掉他的邪恶小魔童。
可是……许琢重重倒在沙发上,如果这个猜想不成立,那该怎么解释这个巧合?
夜光剧本适时浮现,他忽然又有一个猜想。
也许,她当众揭露他的两个朋友互相出轨,背叛了另外两个朋友,导致大混战,其实不是想让他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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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是看不下去这种不道德的行为。
有没有一种可能,虽然他妹总是换着花样整他,但她其实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整他的那些小手段不过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而已,对他也没造成什么伤害……
当晚许铃薇睡太香了,完全没听到警报声,第二天早上才听说了“琢少爷巧施连环计,俩小贼误上断头台”的故事,惊了个呆。
就这种水平还好意思出来犯罪啊?简直拉低犯罪人士的档次。
许铃薇对这两个一根弦都没偷到就当场被捕的笨蛋表示强烈鄙视。
而听到的另一件事让她火冒三丈,她哥咋回事儿,不是说了琴是她偷的吗,为什么对外宣称是个乌龙?
许铃薇立刻冲过去质问,却被告知许琢在睡觉。
她憋着一口气踢踢踏踏回了房,等回去了才反应过来,她可以通过任意门直接出现在她哥床头啊,捏他的鼻子把他憋醒。
想了想还是算了,她不是以前的她了,现在的她是个成熟的犯罪er,不屑于玩这种她在两岁半玩过的卓越计谋。
许铃薇决定先把这事儿暂时放一边,看看她的新道具。
怪盗基德的白色披风,不要太帅太酷炫。
【道具功能:穿上移动速度翻倍,附带华丽退场特效。冷却时间:无限制。使用次数:无限制】
【它的出厂宣言:优雅永不过时——装完逼我就跑,有本事你来打我呀】
许铃薇大喜,好东西啊这是。
装逼如风,常伴吾身,不喜欢装逼的小天才不是好罪犯。
她将披风凝聚成实物,捧着仔细看了看,纯白的面料在自然光下泛着一层很淡的珠光,边缘收了一圈银色滚边,领口有一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暗扣。
披到身上试了试,完美符合她的尺寸,量身定做了可以说是。
许铃薇试着用正常速度走路,结果出现了闪现效果,一秒钟就在两米之外,装逼效果拉满。
她在房间里蹿来蹿去,玩得不亦乐乎。
拒绝了堂姐和表姐一起玩的请求,自己躲在房间里玩了一下午。
忽然有人敲门,许铃薇一秒蹿过去开了锁,下一秒就急速退到窗户边,大量幻象白鸽呼啦啦飞出。
真是梦幻般的场景,她沉醉叹息。
真是噩梦般的场景,许琢神色大变。
他是不是还没睡醒?他看到了什么?
一开门就看到一只好像是大号蝙蝠倒退着飞出去,接着是一大片可恶的鸽子扑腾着翅膀乱飞。
他最讨厌鸽子了!
然而再仔细一看,哪来的大号蝙蝠和鸽子,只有他妹杵在窗边,双手抱胸瞪着他,一脸“你还敢来”的表情。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当她敌瘾又犯了。
现在么,他都明白了,也许大概可能八成她的诡计多端她的可恶她的坏都是掩饰。
她很早就察觉到了他对她的不喜,所以她也装出一副讨厌他,恨不得干掉他的模样,可又忍不住在他即将利益受损时提醒他。
至于她是怎么预测到会有人来偷他的琴,也许这就是天才的第六感?
想到这里,许琢心里一叹,丝丝愧疚涌了上来,他竟误会自己的妹妹如此之深。
“哥哥给你选了一匹小马,刚送到家里,你看看喜不喜欢。”
许铃薇被许琢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变来变去仿佛精神病发作的表情震慑住,强大的心脏都哆嗦了一下,刚想大吼一声“来人啊快护驾”,就听到他来了这么一句。
她一脸呆滞,她是不是幻听幻视了?
她哥说什么来着?不是,她哥怎么变夹子了?
大事件,她哥好像精神真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