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我来吧。”陶婶子看不下去了。
只这一会儿就生了好些事情,如何敢再让这沈家娘子烧火。
沈楹本想答应,最终犹豫了三秒,坚定拒绝了陶婶子的提议,“不,我还是自己来吧。”
她知道陶婶子是好心过来帮忙的,也不是像家里雇得帮佣阿姨,她怎么好意思让人家这样帮她。
自然还是自己学会的好,等她学会了,以后自然就不用麻烦陶婶子了。
沈楹觉得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是很可以的,尤其是那个屏幕上出现了笑得很让她生气的表情包,就更让她生气了。
感觉自己被这个叫金豆的屏幕给鄙视了,这让她怎么能忍。
她一定可以的,才不会让这个未来的高科技看扁。
沈楹随便拍了拍手背上的黑灰,抓了一把扎手的干草塞进了炉膛,只是这回动作小心了许多。
然后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她塞得太多,把火盖住了,只有烟从草缝中冒了出来。
陶婶子一拍大腿,“快快快,拉一下风箱,可不能把火给闷没了。”
沈楹按着方才陶婶子给她讲的那样,去拉风箱,用力一拽那个把手,随后又一下子推了回去。
“哎,小心——”
陶婶子话还没说完,炉膛里就有火蹿了出来,连带着一阵烟。
沈楹没防备,只感觉自己的脸被火撩了一下,有种火辣辣的感觉,鼻腔之间,都是那股子呛人的烟味。
“没事吧?你快出来,我来弄就行了,你快出去洗把脸。”陶婶子连忙把沈楹拽了出来,又仔细看了一下,见人只是被火燎了一下,并没有大碍,顿时松了一口气。
把满脸黑灰的沈楹推出了厨房。
沈楹走到水缸边上,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没有放声哭,只是抿唇一个劲的掉眼泪,余光察觉到有人看过来,又倔强的不想让人看见,便拿手去擦,手背上本来就沾了黑灰,结果越擦越糟糕。
【宿主,别哭了,拿那个葫芦瓢舀水洗一洗吧。】
难得那屏幕上出现了几句人话。
可是沈楹心里还是委屈,不是这个怪东西,她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被弄到这里来。
别说做饭了,她在家里连碗都没洗过。
【宿主,他们都在看你哎。】
这话到底还是戳中了沈楹的内心,她连忙去抓水瓢,舀水过来,仔细的把脸和手洗干净。
手背上的黑灰洗了,能看到刚才撞的地方都红了一片。沈楹看着自己的手,差点儿又要哭出来,硬是给忍住了。
“你说会送我回去,是真的吗?不会是骗我的吧?”沈楹抽噎着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们从来不说假话。】
“那我到底要怎么做,你们才能送我回去。”她一点儿都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了,她只想回家。
还是不能想,一想起来,她又想哭了。
她都听到那些人的话了,说她在这个剧本里的爹是个秀才,家里条件比村子里其他人家的条件要好很多。
沈楹不知道秀才是什么,可是这房子,看着跟她家里的大别墅差远了,家里管家帮佣司机还有园丁住的地方,都要比这里好很多。
至于什么角色体验,她一点儿都不想体验。
再说了,这也不是她的错,分明是这个叫金豆的怪东西它们自己发布错误,凭什么它们的失误,要让自己来承担。
不应该是它们给自己补偿吗?
沈楹大胆提出要求,看着自己洗过之后,那黑乎乎的水,在脑海里沟通金豆,“既然是你们的错,总该给我一些补偿吧。”
【我们帮宿主优化了语言系统,帮助宿主听懂当地人的话语,就是给宿主的补偿。】
沈楹瞪大眼睛,很是不可置信。
她觉得这个叫金豆的怪东西,真的是太缺德了,这算是什么补偿?
【当然,我们作为失误方,会给与宿主一定的安慰。其他的体验者,进入剧本之后,并没有系统作为沟通,可是宿主不一样,作为咱们选中的角色体验者,特别指派了我与宿主进行沟通,可以在需要的时候,给与宿主指点。】
沈楹不接受这个没有用的补偿,她更希望给的补偿是把她弄回家,而不是让她继续留在这里进行什么角色体验。
她并不喜欢这个角色体验,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那你先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算达到你们的要求?”
【这……】
“你怎么不说了?”
【因为设备还在实验当中,并没有具体的要求,不过我可以给宿主提供当成的背景。】
画面一闪,屏幕上出现了沈楹现在的身份信息。
【姓名:沈楹
背景:桃花村教书秀才的女儿,年十七。】
“这就没了?”
看着那简陋的背景介绍,沈楹目瞪口呆。
她跟朋友玩剧本杀的时候,都没这么简短过。
这算什么信息背景,还不如没有。
沈楹觉得,自己还是对这个叫金豆的怪东西报了太大希望,以至于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眼里的失望,那是挡都挡不住。
这根本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要怎么体验这个角色,怎么才算完成任务根本就没说。
沈楹也不是真的一无所知,她家里有什么新产品,也是要通过各方面的测试才敢发售,听这个怪东西的意思,她好像还直接成了试验品。
这让她怎么接受的了。
太欺负人了。
【对了,这边建议宿主尽快熟悉所处世界的生存规则,以方便宿主能够更好的在这个剧本里生存下去。另外就是,如果宿主表现的太过于异常,可能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沈楹不解,“什么麻烦?”
【如果宿主变化太大,不像原主,很有可能会被人抓起来。我们系统模拟的是真正的古代生活,古代看到宿主这样异常行为的人,大概率是会把你抓起来,要么打断你的腿,要么嘛,就把你当成妖怪烧死。】
沈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连忙摸了一下,还好,腿还在。
她还在挣扎着,“你、你是骗我的吧?”
【啧。】
沈楹深吸一口气,回想自己穿过来的种种,恰好碰到沈秀才去世,也给了众人一个她性情大变的借口。
只不过这个借口不怎么好听,说她疯了。
沈楹觉得自己现在和疯了,感觉也没差多少。
“那我上哪里学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去?是要去问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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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问别人,毕竟你的情况,那些人已经为你找好了借口。另外就是有不懂的也可以问我,不过不重要的就不要问了,我很忙的,也不是什么小事都会帮的。】
沈楹低着头没说话。
陶婶子做好饭出来的时候,就看沈楹红着眼眶蹲在水缸边上。
到底是亲爹刚去世,这往后可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想着孩子可怜,陶婶子也没说别的话,只道,“饭做好了,要记得吃饭。沈秀才要是知道你这个样子,他就是走了也不会安心的。”
提起那个爹,沈楹更想哭了。
给沈秀才烧纸的时候,带了几分真心。
虽说有点儿不地道,可也是因为沈秀才的去世,她才没有被人怀疑,更不会被当成妖怪烧死。
金豆说这个世界虽然是剧本,可人都是真实的,到底是自己名义上的亲爹,沈楹伤心的时候,也不免带上了情绪。
在别人的指导下,沈楹给沈秀才磕了一个。
“爹,您一路走好。”
沈楹哭得自然也是真心实意,她跟沈秀才压根儿就不熟,她哭得是她自己。
见她哭得不能自已,村子里来帮忙的人看了,也是止不住的叹息。
守到第七日,沈秀才在村正的帮衬下入了土。
沈楹看着自己换下来堆在木盆里的衣裳,神色不由顿了一下。
她以前的衣裳换下来,家里的帮佣阿姨都会拿去洗的,自然不存在堆成这样的模样。
现在她没有那个条件,就得……自己洗。
连洗衣机都没有,这衣服到底要怎么洗?
作为秀才的女儿,往好听的方向说,她这也是书香门第了。不仅吃的方面会好一些,穿的也比村子里的人好不少,她问过系统,她那衣柜里的衣裳,都是细棉布做的,在这个地方,那都是极其好的衣裳了。
在陶婶子的帮助下,沈楹起码会烧火了,勉强能给自己烧个热水洗个澡。
就是洗的时候不太方便,要把热水放进澡桶里,一趟一趟的过于麻烦,洗过两次之后,看着自己拎木桶手上勒出来的红痕,沈楹到底还是吃不了这样的苦,只得打了水在盆里,把自己身上擦了一遍。
至少心里头舒服了不少。
柴火也要烧没了,水缸里面的水,还是这几日家里办丧事,村子里的好心人帮着挑来的。
这会儿事办完了,柴火也要没了,水也快用完了,以后都得沈楹自己做。
村子里面妇人洗衣裳都是去的下游边上,沈楹端着装衣裳的木盆站在门口,一脸的茫然。
哪里是下游?
河边又在哪儿?
正准备找个人问问的时候,有人走了过来,见沈楹呆呆站在那里,脚步也慢了下来,“沈娘子,洗衣裳去啊。”
沈楹抿唇点了点头,见她们也端着衣裳,便跟在了后头。
跟了几步,总算到了河边,熟悉的人凑在一起,一边洗衣服,一边说话。沈楹也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蹲下,先往周围看了一下,见人家把衣服打湿,她也连忙把衣服泡在水里。
众人这会儿也反应过来,问沈楹怎么只带盆,不带捣衣的棍子。
沈楹:“……”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捣衣服的棍子。
沈楹笑了笑,把衣服放在手里,学着别人的样子放在水里用手搓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