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晚上得有人盯着,宜薇在病房里花钱租了张帆布看护床。
她其实也想不通自己这是唱的哪一出,明明顾川这尊大佛已经稳住了,哪怕她回酒店陪心心睡大床房也没人拦着,可她就是觉得,得亲自在那儿盯着那台心电监护仪跳动,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病房里的灯熄了,静得能听见点滴落下的声音。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顾川那略显沉重的呼吸声简直就像贴在她耳根子底下,磨得她心浮气躁。宜薇努力想把自己当成个莫得感情的护工,但这事儿操作起来难度系数太大。
那张看护床就是几根铁管蒙层帆布,她睡在上面翻身跟烙饼似的,“吱呀吱呀”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放肆。
顾川像是憋了好久,终于舍得开那金口了,语气里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勾引:“要不……你上来跟我挤挤?这床挺大的。”
“……不用,我怕把你挤散架了。”
“我不动你。”他顿了顿,又悠悠地补了一句,那语调清纯得像个男大学生,“真的,我保证。”
宜薇心说:就你现在这副后背开花、脑袋缠布的残次品样儿,你想做点啥也没那个硬件支持啊。但她好歹也是客栈“老板娘”,监守自盗这种自砸招牌的事儿,她干不出来。
“上来吧,那看护床硬得跟板砖似的,睡一宿你腰得断。”
“……真不用,我腰好得很。”
“我知道,你想跟我划清界限。”他的嗓音沉进夜色里,低磁沙哑,透着股子让人心颤的落寞,“但既然你人都来了,就不能对我温柔点?何况我现在还是个重伤号。”
说到最后,那委屈劲儿简直都要溢出屏幕了。
“顾老师,我来看你呢,纯属是瞧在以前那点所剩无几的情分上,我还没修成绝情谷谷主。”宜薇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感叹了一句,“其实我主要是惦记你的遗产。万一你有个好歹,趁你现在还没彻底断气,得赶紧让你立个字据,那一串零的身家,总得给我闺女留一笔吧?”
“……”
顾川被噎得直接闭麦,这天算是聊死了。
第二天,陈爽把心心给送过来了。小家伙还记着妈妈的“禁言令”,绷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愣是一个字没叫,只是一头扎进顾川怀里,软绵绵地要抱抱。
“轻点儿,别把你爸……咳,别把他伤口撞开了。”宜薇在旁边眼疾手快地拦了一下,顺手拎起个苹果,“吃苹果吗?我削一个。”
“吃。”这一大一小异口同声,默契得让宜薇手抖。
那苹果是顾川圈里那帮人托陈爽送来的,果篮里琳琅满目,什么莲雾、金橘、菠萝蜜,全是紧俏货。宜薇本来是想疼闺女,没想到那尊大佛也跟着凑热闹。
她没厚此薄彼,心心一块,大佛一块,自己也顺手啃了一块。
顾川咬着苹果,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你以前不是最嫌弃这玩意儿么?”
想当年老洛生意红火,宜薇那是实打实的娇娇女,家里的苹果香蕉放到长毛都没人稀罕。她以前跟顾川吐槽过:“苹果这种平庸的水果,简直是对我味蕾的亵渎。”
宜薇嚼着苹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去了云南之后,什么挑食的臭毛病都治好了。”
最难的时候,在火车站买桶泡面都得在心里算半天汇率,现在的她,早就失去了说“不爱吃”的资格。那不是口味问题,那是对食物的敬畏。
落到那种地步,说不清是她作的,还是命该如此。要是老洛当年没走,她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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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依偎在顾川怀里当他的大明星太太,哪用得着去洱海边洗手作羹汤。
就像现在这VIP病房,单间大床,空气里都飘着金钱的味道。想当初生心心,她在妇产科走廊的加床上躺得昏天黑地,那滋味,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想到顾川把“青鱼”的合约都给她码齐了,宜薇照顾起这位病号来,也愈发体贴周到,毕竟拿人手短。
顾川恢复得挺快,除了脑袋还得观察,精神头已经回来了。这期间,想来巴结他的各路神仙都被他给拒了,只有几个财神爷级别的投资方,得了特赦令,结伴过来看他。
看到病房里突然冒出个带娃的漂亮女人,那几位老总的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眼底全是“大新闻”的火苗。
宜薇倒是大方,端着茶壶微微一笑:“我是顾川老家过来的表妹,他妈身体不好,托我在这儿支应几天。各位老板坐,我去给你们泡茶。”
搞了半天是表妹?
众位大佬心里的八卦之火瞬间熄灭。还以为这位娱乐圈的千年铁树终于隐婚生子开了花,结果是亲戚。
众人交换了个眼色,瞧着顾川那张黑如锅底的脸,赶紧打圆场:“老人家心思重,出门确实不方便,表妹照顾也一样,亲近。”
顾川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那眼神冷得跟刀子似的,活像要把那几个说“表妹”的人原地凌迟。
到了晚上,客人都撤了,心心也被送回了酒店。
宜薇正拧了热毛巾,低头给他擦试前胸。两人离得极近,顾川那带着热气的呼吸严严实实地喷在她脖颈那块细皮嫩肉上。
“表妹?”他嗓音压得很低,开口时,因为距离太近,他微热的呼吸都喷在了她洁白柔软的颈间,“你这是打算跟我在这儿演《雷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