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我不是怎么用Anton的号跟你聊天的?”
“唔……”刘翀靠回座椅,是啊,Anton原本都不想搭理他,又何必兜圈子为难他,嘀咕:“难道,我真是个三心二意的渣男?”
否则,怎么会在知道蒋沛繁是Anton后感到失落,分明回国前,他不是坚定认为只要是Anton,什么样的他都会喜欢吗?
蒋沛繁勉强的笑,不敢应声,而刘翀已经在跟她聊房子过户的手续了。
她应得满头大汗,面上哼哼哈哈,心里急得火烧眉毛。
这钱花花花个不停,人怎么更热情了!
任言加班回来,看到狭窄老旧的客厅堆了一地的高奢袋子,旁边蒋沛繁撑着下巴,对着满地东西发呆。
她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心动吗?”
蒋沛繁双目无神地移过来,呆呆地望着她,“你敢信,这一晚上,刘翀给我花了我小一年的工资。”
“唔,我说了,他不差这点钱。”
“啊啊啊。”蒋沛繁抓着头发,人都要炸了,“这个收纳盒子,跟我在无印良品买的有什么区别,竟然要我八千!”
“这个这个破帆布包,要一万一!”
“还有这副手套!两万,平均一个指头就两千块了!我的指头有那么金贵?刚才我戴上去阳台试了,也还是不防风啊,还不如毛线手套好用!”
最让她崩溃的是,蒋沛繁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卡,“怎么办,他明天还想带我去过户房子。”
任言接过黑卡,好笑地看了看,看来在花钱这方面,刘家人都挺大方的,这样的卡以前刘霄也给过她,不过她天天在实验室,根本没时间花钱,为此两人还闹过小矛盾,刘霄嫌没把自己当最亲近的人。
任言无奈,为此专门抽出一周的时间,刷他的卡两人去意大利玩,才让他心情好起来。
“你赶紧把卡给刘翀还回去,这我可不能收。明天我就告诉他我要加班,这段时间我还是绕着他点走吧。”拜金大计全方位失败。
“这就演不下去了?”
“还演什么呢,我没敢真要,他是真敢给啊。”蒋沛繁已经心力憔悴了,“我不管,卡是给Anton的,你想办法还回去。”
她瞧着这张卡,简直像在看一只会放出魔鬼的潘多拉魔盒,任言只得收下,蒋沛繁又跟她絮叨一会,早早洗漱睡了。
十一点钟,“言言小猫”的弹窗跳出来,她盘腿坐在客厅,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玻璃门外相同的声音低低从阳台传来,“任言,任言。”
任言嘴抽了抽。
得,三班倒真不嫌累,还能加班开会呢。
她耷拉着脸出去,刘翀佯装不满训斥:“你这可不行,开会一点都不积极,有没有把我们每晚的约定放心里。”
“为什么一定要约在晚上十一点?我不困?”
“你什么时候困过,大半夜不还蹲守沙发上看我呢。”他调侃,故意道:“说实话,现在给你机会正大光明看了,是不是偷着乐呢?”
那时候烧糊涂了,现在还能一样吗?
眼前低配版都算不上。
任言懒得理他,把卡递过去,“拿回去吧,沛繁不会要的,还有房子,你也别吓唬她,跟你开玩笑的。”
刘翀不接,“留着吧,不论她想做公益还是为了考验我,我都乐意。”
“做哪门子的公益,她纯贪钱,前提……”黑卡点着阳台台面,“只贪她自个儿的。”
刘翀目光落在她捏着卡的手指上,才刚出来,冻得就有些发红了。
“你要的东西,我让沛繁给你捎回去了,你看到了吗?”
“嗯。”任言挑眉,卡递到他眼下,“我不跟你客气,那是我这份媒婆工作应得的。”
刘翀抬手,把卡抽出,重新塞进她的羽绒服口袋。
任言:“媒婆奖金?”
刘翀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副手套,“随你怎么想,给了我就没打算再要。”
他说着话,垂下眼低头折了手套往她手上戴,细长睫毛在他眼下落着一道影子,“围巾呢,下次也围了再出来,别感冒发烧了怪我虐待员工。”
任言看着他侧脸,呼吸像被吸住,在他看过来时飞快躲开,看向手套:“这不是两万的手套吗?”
“我好不?追人也不忘了媒婆。你放心,不是同一款,我还没傻到给两个女人买同样的手套。怎么样,是不是很体贴。你要不要反思下自己,好好帮我的忙?”他逮着机会就嘚瑟,懒洋洋撑着下巴朝她靠近,看她的眼神生动飞扬。
任言学他动作,懒洋洋地看向了远处,前方都是低矮民宅,视野空旷,“大晚上陪你在阳台吹冷风,还嫌不够?”
她说话时,手指漫不经心敲着阳台,台面砂石粗粒,边角磨得发旧,还留着常年渗水的暗黄痕迹,柔软的手套减缓了台面的冰冷与坚硬。
旁边撑着下巴,目光从她移向黑黢黢的远方,懒洋洋弯着腰不说话了。
任言看过去,“怎么不说了?会议结束了?”
刘翀不应,只重重叹了一口气。
任言面无表情,“你继续,我先回去。”
“任言,你说……我要真是个渣男怎么办?”内心原本对Anton坚定不移的爱情生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又是这个话题,任言有点兴趣,转身靠着阳台,撑着台面,看向灯光温暖的客厅。纱窗拉了一半,随风飘扬,轻轻拍打着玻璃门,屋内静悄悄,地上还凌乱放置的礼物如同某人凌乱的心。
“见她花钱太多觉得没意思了?”
刘翀恹恹:“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他趴到台面上,枕着脑袋声音低低的:“我怕Anton真的不是我喜欢的那样。以前我一直以为,Anton什么样,我就喜欢什么样……”
任言挑眉,两人一高一低,她垂睫瞧他:“你现在才担心这个问题,是不是太晚了点。”
“我以为答案是确定的。”
任言不屑,“见都没见过,哪来的确定。”
“有些共鸣,不一定非要见过。”
“嗯嗯,那现在见过了,是更有共鸣了吗?”
刘翀:“……”
“你好歹当过我嫂子,能不能不要对你的小叔子说话这么扎心。”他委屈巴巴地看她,黑夜月色寂静,那轮悬挂的月亮在他浅茶色眼底落下银光,看起来可怜兮兮,令人怜爱。
任言攥攥手指,后背离开阳台,转身朝他靠过来。两人隔着半掌的距离,她抬手向他伸过去,刘翀歪着脑袋,看她手慢慢落在他的脑袋,呼吸静了一瞬,他不是这个意思!
下一秒,那温热的手没有落在头发上轻抚,反而狠狠拽住他耳朵,一把把人从阳台提溜站直,“你哥早死了,要嫂子疼找别人去。”
“诶诶诶任言!”刘翀拍开她的手,救回自己的耳朵,不可思议地瞪她,“你这女人还能更铁石心肠一点吗?”
“这就是我给小叔子的待遇。”
她扬长而去。
躺回床上,任言的耳边还回荡着刘翀那句话,忍不住又打开小猫软件,小房子上挂着圆月,小狗灰着,小猫趴着无聊的在睡觉。
她手指要点过去,看了眼旁边睡着的蒋沛繁又收回去了。
刘霄,你这么聪明,一定想不到你做的软件有BUG,今天……是轮弯月。
都怪你死的早,我要把坏脾气发泄给你弟。
他谈恋爱简直是个生瓜蛋子,我教他不合适,你在就好了。
不过……他喜欢Anton,我就是Anton……
你怎么教他?
是不是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会不会气的先踢他一脚,竟敢觊觎你嫂子。
任言笑着合上手机。
她是大嫂,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第二天,蒋沛繁装模作样地给刘翀发消息,借口最近加班,可能都没时间走过户手续。
刘翀非常贴心:没事,我这边材料弄好,你晚上回来签个字就行。
蒋沛繁两眼一黑,直接不回消息。
晚上不得不待在公司加班躲人,加班也从热爱变成了良心大战金钱的保卫战。
好在公司有班车,她不让任言再绕去接她,执意要等最晚那趟车回去。
刘翀连着好几天都没见到人,楼梯口装模作样发出动静,又是咳嗽又是大动作开门,叮叮咣咣的,只让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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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回来的任言撞见。
瞧他的眼神一脸坏笑,什么都懂。
刘翀尴尬地飞快关门进去。
周五晚上,夜班二人组再次冷兮兮的阳台相遇,任言最近加班也挺累,看他更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
刘翀苦哈哈地问:“沛繁是不是躲我呢?”
“……终于看出来了。”
“为什么啊?”
“因为不喜欢你。”
“……”他就白瞎感情问她。
“你冷不冷?”他掠她,“我送你的围巾手套怎么不戴?”
“大晚上全副武装出来,你生怕沛繁不问?”
“她不是睡了嘛。”刘翀故作可怜,“关心你呢,呛我干嘛。”
他打了个响指,“在这等我一下。”
说完,一溜烟从阳台进去了。
呼呼冷风吹着,老小区格外安静,她吹着风站在阳台上,怀疑刘翀故意耍她呢。
接着,那边阳台门推开,他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碗过来了,两眼冒光,“来,你喝点暖暖身子。”
任言看过去。
“红枣银耳枸杞汤。”挑眉瞧他,笑道:“知道这周沛繁生理期专门做的?是上心了啊。”
“啊?”这倒给刘翀整害羞了,“她、她生理期啊,我不知道。国内不是流行一个说法,抓住一个人的心先抓住一个人的胃,我想着天气冷,她天天加班,送点热乎的汤喝准没错。”
“那你不让她喝,端来给我干什么?”
“咳。”刘翀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没正经下过厨,手艺怎么样我自己尝不客观,让你给我点评点评。”
之前送那几回骨头汤都是外面点的,现在想要打动她,必须真心行动。
“刘翀,我就得你那点媒婆好处,你折腾我又是陪你大晚上开夜会,又是听你说你那处男心事,现在怎么还得给你试毒了?”她伸手:“我们还是公平点,明码交易吧。”
“什么试毒?任言你这么想可太冤枉我了。我堂堂丰扬总经理,下班洗手作羹汤,热腾腾做好第一碗端给你尝,还不是因为看你冷得哆嗦,你还问我要钱?”他佯装要收回碗:“不喝算了,冻着你吧。”
“快点,五百。”她不为所动,动动伸出来的手指,“给你五秒时间考虑。”
“任言,你知道这汤里承载了我多少的感情吗?!”
“五。”
“每一个红枣都是我辛辛苦苦洗的,我这漂亮的手指头都被冻红……”
“四。”任言面无表情倒数。
“嘶。”刘翀砰地把碗放到阳台台面,“300吧,你睁大你眼睛好好看看,我这出去卖不得200一碗?”
“三。”
“……微信还是现金。”
“二。”
刘翀飞快掏出手机,向“任媒婆”转账500。
“一。”
任言点开聊天界面,收下红包端起碗。
刘翀眯眼,一副世风日下被打劫的无奈,“任言啊任言,你究竟是怎么跟Anton成为朋友的,你知不知道沛繁跟我出去,买个手套她都一脸肉疼。”
“你明明能给我两万,非给我一副手套,你怎么不问问我肉疼没有?”说完,喝进嘴里那口汤原封不动又吐了回去,面无表情碗给他,“行了,今晚我怎么得罪你的,这碗汤都扯平了。”
“啊?”这汤他尝过,不难喝啊,至于要给吐了吗?“里面是我放苍蝇被你发现了?”不然很难解释她的行为。
“比苍蝇更过分,你放糖了,我怀疑是你家所有的糖都倒进去了。”
“还好吧,只是有点甜……”
“还好?”任言语气沉沉,“我晚上练的1小时器械都被这碗汤毁了……”
刘翀点点头,显然完全不在意她说了什么,“行,明天糖再少两勺,沛繁喝估计就正好了。”
任言:“?”
是谁说不是拿她试毒的?
刘翀拍拍她肩膀,端着碗回屋:“今天品粥会议结束,任媒婆表现不错,500算是我给你的嘉奖了。”
说完,他美滋滋消失。
任言黑了脸,很好,她已经很久没被人这么挑衅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