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绿草地红心脏 > 24. 对决
    24.

    最终,房租上涨235,蒋沛繁载誉凯旋。

    她像个常胜将军,意气风发地撑着拐杖上楼,雄赳赳气昂昂,满是欢欣鼓舞。后面两人一脸萎靡,各自倒在自家沙发不说话了。

    而这距离下班,已经一个半小时过去了。

    “言言。”蒋沛繁快乐地盘算着自己一年省了多少钱,忽然生出一个妙计,“我看刚才刘翀看我讲价脸色似乎不大好。”

    “你看我脸色好吗?”任言说,零下十几度在楼道里吹冷风,也只有蒋沛繁能笑得出来了。

    “他是不是觉得我太贪财了?”

    “我也觉得你很贪财。”

    “Bingo。”蒋沛繁打了个响指,“跟你说正事呢,我知道怎么让刘翀对我打退堂鼓了。”

    任言挑眉,从沙发上坐起身子,"你说来听听。"

    “现在这个社会,没几个男人会喜欢自己女朋友贪财吝啬,锱铢必较吧,你说我要是向他透露我很穷,很需要钱,并且非常非常爱钱,他会不会被我吓跑?”

    “刘翀不差钱。说不定你要他就给。”

    蒋沛繁爱财如命,简直无法想象别人伸手问她要钱她怎么样才能忍住不把人轰走。

    “他再不差钱那也得有个度吧,我问他要房要车,甚至要他把银行卡也放在我这保存,他能答应了?”

    任言唔了声,“他要是答应呢?”

    刘翀那家伙做事可完全不按常规。

    “我都不是她女朋友呢,他能给我银行卡?他和Anton说破天也就是个网友,他要这都敢给,我就敢问他要债券、股票、基金。”

    蒋沛繁越说越激动,已经觉得胜利在握,刘翀马上就要吓得搬走了。

    她两眼冒光:“任言,明天你别来接我了,我让他送我去逛街,就去江滨街,LV、Gucci、Hermès不都在那,从明天起,我要狠狠花他的钱!”

    “……你知道高奢大门朝哪开吗?”毕竟她身上那件优衣库都穿三年了。

    “不知道才有意思,我就是要让他看出来,我以前都不买这些,就是因为遇见他把他当摇钱树了才带过来。”

    “呃……”

    任言欲言又止。

    晚上11点,蒋沛繁睡着,她的手机又开始不停闪烁。

    裹了件羽绒服,任言冷脸走进阳台。室外寒风袭来,她缩着肩膀,对面,刘翀早已等在隔壁相邻阳台。

    他探头往她这边看,低声问:“沛繁睡了吗?”

    任言哼哼,“早睡了。”

    她随口编的早睡晚起,这时候倒真跟蒋沛繁的作息契合上了,这家伙要是不上班,能饭也不吃一口气连睡18个小时。

    “那就行。”刘翀靠到阳台边上,摆摆手:“你过来啊,站那么远干什么?”

    “冷,有话快说。”这么说,任言还是不情不愿走过去了。

    两个阳台中间只隔着一掌的距离,两人靠阳台边上的话,脑袋都能碰上。

    远处繁星闪烁,冷风吹过,扬起小院红梅树枝的白雪飞扬,几棵桐树干枯攲斜,在雪地落着摇晃细影。

    “你还没回答我,沛繁……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刘翀问。

    任言嘴抽了抽,想到蒋沛繁的计划,坦诚道:“以前还算有难处,她上班后贴补家里,父母早过上小康生活了。她抠,纯粹就是爱钱,晚上那会你还没看出来?”

    不爱钱,哪家的研发主任也不会扯着嗓子,跟个耳背大爷掰扯那三五十块。

    “唔,家里不困难,那她这么爱钱……是不是想攒钱做公益?还是说,她已经在背后默默资助贫困学生了。”刘翀身边,有钱做公益的人很多,否则他怎么也想不出,她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任言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花她钱如同害她命,每个月钱都流她银行卡了,做哪门子的公益。她就纯粹是爱钱,贪财。”

    他的选择性耳聋又犯了?

    “不,一定不只是这样。”刘翀摇头,“你俩即便是好朋友,她也会有你不知道的一面,沛繁一看就是个善良又心思细腻的人,为了几十块钱计较,肯定有这么做的原因。”

    “有啊。我不说了吗?再少的钱那也是她的命根子。”

    “如果钱真的像你说的对他那么重要,任言,你说我给她花钱,她会不会开心一些。”

    任言:“……你要给她花钱?多少?”

    “随便。只要她愿意,多少都行。”

    “……明天就让你带她去扫街买大牌呢?”

    刘翀不屑地笑了,“就江滨那条街的高奢,从头买到尾,你看我会蹙下眉头吗?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沛繁身上那件优衣库外套,我看根本就不挡风了,明天就带她去购物吧。”

    “呵呵。”任言叹为观止地看着他,“你俩可有够默契。”

    “嗯?什么默契?”

    任言:“看来明天江滨高奢店的品牌顾问们能开张吃三年了。”

    “那些都是小钱。”

    “小钱。”她缩了缩脖子,对着手心吹热气,“我做你这么久媒婆,没有回扣拿吗?”

    刘翀蹙眉,解下脖子上的围巾递给她,“这么冷,出来也不穿厚点。”

    “干嘛?”任言看着眼前明黄色围巾。

    他喜欢亮眼的颜色,在靛蓝寂静的夜色里看起来格外暖和。

    “你不是要回扣,Burberry今年的最新款,还不赶紧围上。”

    “就给我二手货。”任言朝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你自己留……”

    跟着,脖子上不断袭来的冬夜冷意被还残留着他余温的围巾套上,拦住了她要走的步伐。她像一个被套牢的兔子定在原地,只能任由身后伸出手臂,将那条围巾一圈圈绕在她脖子间,随后轻轻拽着尾巴往后拉了拉。

    任言顺着力道往后退,转身,还未抬头刘翀忽然俯身靠近,睫毛颤了颤,她偏头看远处。刘翀轻笑,温热气流落在她的眉心,柔软温和,睫毛如蝶翼颤得更快。手在她下颌边动作,他探着身子,将她圈在阳台间给她把围巾仔细系好,还在下巴处牢牢打了个结,塞进她的羽绒服里,撤身离开:“好了,暖和点没?”

    他好笑地收回手,把自己的羽绒服拉链拉到顶端,整张明亮含笑的脸半缩在黑色大衣里,“想要什么,给我个清单,明天也给你买,苦了谁也不能苦了我的媒婆啊。”

    还残留着他体温的围巾裹在脖子间,凌冽如刀的寒风不再往任言身体里钻,胸膛贴着羊毛衫,心脏似乎都暖和了。

    任言的不耐烦少了些,抬眉看他,“什么都能列?”

    "那也得江滨街有,不然我明天可带不回来。"他好笑道:“看不出来,你也是个小财迷呢。”说到大牌,才对他脸色好点。

    “也。”任言咀嚼着,调侃他的用词,“你不是说沛繁有苦衷吗?”

    刘翀笑了笑,转头看向远处广袤干净的夜空,“有没有的,Anton想要的我自然都愿意给。”

    第二天,不需要去接沛繁,任言留在实验室加班,旁边还有个自愿留下帮忙的车凯。

    “言姐,你最近……有些忙吗?”上下班时间都规律,很少加班。

    “嗯?”任言看着数据头也没抬,“不忙。”

    车凯犹犹豫豫,口袋里的电影票攥的指头都出汗了,“言姐,最近有个……”

    口袋的手机叮的响了,她拿出来看,车凯的话被打断,口罩下的脸更红了。

    任言点开手机,看他站在旁边不说话了,疑惑抬头:“嗯?还有什么事吗?”

    “没。”车凯飞快摇头。

    "路面结冰,车不好开,没什么事你可以下班了,不用跟着我加班。"

    “不是,我是想……”

    “呵。”

    一声轻柔的笑在实验室荡开,将车凯的话又堵在了嘴边,他诧异地看着笑出声的任言,她正瞧着手机,好似发现了什么特别好玩的事,那双清冷漆黑的眼,此时都是明晃晃的笑。

    他忽然慌乱起来,彻底卸了邀约的劲。

    “……那言姐,我就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任言头也没抬,礼貌交代,手上回着消息。

    车凯悻悻离开。

    任言手机上,蒋沛繁和刘翀的消息都在跳出。

    沛繁:言言!我的心在滴血,一副丑不拉几的手套两万多!他怎么就能递卡刷钱呢!我就是随便拿为难他的啊!

    沛繁:他还要往卡地亚去!不会还要送我钻石吧!

    沛繁:他是王老五,可我不想当灰姑娘啊!

    沛繁:我做严监生做得挺开心的!

    任言笑出声,蒋沛繁一向鄙夷所谓高奢带来的附加值,离谱的溢价还不如买块煎饼果子来的香喷喷,现在就算花刘翀的钱,也够她肉疼难受了。

    任言回复:怕什么,继续花,你是要让他害怕,不是被她吓住。

    沛繁:不行,再这么花下去,我看着那些品牌顾问眉开眼笑的脸今晚都会睡不着的!干脆问他要房吧,他不是在海棠河边有套房吗,就要那个,我看他怎么说!

    任言乐不可支,接着点开刘翀的消息。

    撒娇怪:沛繁买东西一路上都笑得很奇怪,你知道为什么吗?给她花钱,她好像也没那么开心。当然……她一直笑的很灿烂。[奇怪]

    撒娇怪:香水给你买了,确定就只要个这吗?

    任言回复第一条:你看错了,她那么抠搜,有人给她花钱怎么会不开心。

    撒娇怪:不,我能看出来她在假笑。

    撒娇怪:还是说,这些都不是她真心想要的。她工作这么多年都还没买房,如果我送她一套房,她是不是就开心了?我把海棠河那套房给她吧。

    ?

    任言脑袋旁冒出一连串问号。

    看着两边的消息,她的太阳穴突突跳。

    你俩不行别闹了,房子给我吧,有的人买不起河边的高级住宅,还在因为暴雪停水停电借住呢。

    撒娇怪:任言,说话。

    任媒婆:呵呵。

    撒娇怪:?

    任媒婆:去吧,房给她。

    收回手机,刘翀看向蒋沛繁。

    品牌顾问推着她的轮椅,已经在卡地亚的柜台前转了好几圈,店里的首饰奢华漂亮,但刘翀看得出来,她并不感兴趣,眉眼恹恹,只嘴角还笑着强撑喜欢。

    “我来推吧。”刘翀上前,按住轮椅把手,“那套项链不喜欢?”

    蒋沛繁看着那数字后面的一串零,哈哈笑:“喜欢喜欢,钻石挺多,晃眼了都。”

    闻言,顾问更激动,看身前男人穿着就已掂量出其身价,赶忙上前推销。花里胡哨说了一堆,蒋沛繁听的昏昏欲睡,只觉华而不实,明天实验室一钻,白大褂一套,谁还看得出钻石是南非还是博茨瓦纳的原石,切割用了什么技术。

    “……刘翀,我饿了,不如我们吃完饭再来看吧。”蒋沛繁说。

    她要是买了那条项链,就是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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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冤种!

    刘翀自然应她,两人就在顾问依依不舍的目光里离开。

    “你有什么想吃的?”两人认识这么久,他都还没来得及带她去锦上轩,“之前了解到一家店味道还不错,你要是有兴趣,我们去……”

    “我们去那吧。”

    蒋沛繁抬手,指向江滨街商圈中心最高的那栋楼。

    她听同事说过,大厦顶楼那家餐厅价格非常高昂,之前她们三个人团了便宜的券进去,也只不过吃了个下午茶。只上了两杯咖啡和一块甜品。格调极其牛逼,味道极其虐人,朋友圈倒是发了三四条。

    刘翀目光随她看去,望江荟?

    之前查询约会圣地的时候了解过,名气很大,地理位置绝佳,视野好能看见远处的江,但都评价味道一般。说是米其林三星主厨一个个太有想法,摆盘好看能装腔,食物难以下咽,鱼子酱一小勺下肚,像是齐齐开炮轰人嗓子。

    刘翀犹豫:“那家味道可能……”

    “在那吃饭一顿不少钱吧,还是算了。”蒋沛繁满脸遗憾,“今天已经花了你很多钱了刘翀。”

    见她不舍,刘翀哪还在乎味道,推着轮椅调转方向,“你喜欢,我们就去。”

    蒋沛繁一梗,看他毫不犹豫,低头挡着手机在网上查那家店,看到菜单上价格眼前一黑,看到评价更是眼冒金星,咬牙切齿浑身都出汗了硬是忍住没说掉头回家吃泡面更香。

    一小时后,两人面有菜色的咽下了绿色汤汁里躺着的鳌虾,桌上还剩着许多菜,谁也没有动筷的意思。

    一万多出去了,蒋沛繁也像是经历了一场大劫难,末世她啃树皮都未必想吃这些,脸上还在强撑着笑,“贵果然有贵的道理!”

    有什么道理!吃人的道理吗!主厨你给我出来!

    “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给你点个喝的。”刘翀体贴道。

    “不,不用!我真饱了,白开水都喝不下去。”鬼知道那喝的里面又加了什么奇怪东西。

    一桌子的冷菜,她好像在食用不同动物冰冷的尸体,吃之前还要用刀叉先行解剖,配上大厅中央优雅的音乐,她简直坐立难安。就连很难难吃到哪里的面包,搭配不知道哪国采摘制成的橄榄汁,都让人难以下咽,肠子打颤。

    “你在德国,天天就吃这些?”

    白人饭她是一点都吃不了。

    “这里的味道是差了一些,但风景确实不错。”刘翀说的委婉,还在为她挽尊,“在德国的时候,家里有人做饭,Andreas厨艺很好,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她这么一说,蒋沛繁立马想起正事。

    “哈哈……刘翀,你家里连厨师都有,是不是还挺有钱的,好羡慕啊。”很好,蒋沛繁要开始自己的拜金人设了,只要他敢应,她就敢要房。

    刘翀却没直接回答,偏头看向了远处的江河,夜晚华灯初上,江边蜿蜒的灯向远处无限延伸,“羡慕吗?”

    他笑意未进眼底,“我家……或许你了解了,反而想逃离。”

    蒋沛繁只当他怕说有钱被她缠上,立马说:“再怎么想逃离,钱总是实实在在的,不像我,都还在租房子呢。”

    她可怜巴巴道:“我那房子老得比我年龄都大,住着……”

    “住我那里吧。”

    她还没说完自己住那老破小有多惨,刘翀一句话让她傻眼。

    “……什、什么?”

    刘翀看不透的目光从江面移回来,笑道:“我回国刚买了套房子,还没怎么住过,你要是不嫌弃,明天就可以直接搬进去。”

    “啊,这、这……”蒋沛繁吓得已经说不出话。

    “你放心,我不是要和你一起住的意思,房子给你,我不会随便去打扰你。”

    “为什么?!”蒋沛繁惊了!吝啬如她根本无法理解!

    那可是一套房子!海棠河边的高档公寓,少说也得八位数!

    “嗯?”刘翀好像更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震惊,“你不是需要吗?”

    “我、我要你就给啊。”

    刘翀笑了笑,意味深长道:“Anton想要,我自然会给。”

    “你就不怕我这是网恋诈骗?”

    “那你应该早点骗我,也不至于让我等了那么久。”

    “我、我腿受伤了,康复了也觉得坐公交上班不方便,或许还、还差辆车呢。”

    刘翀挑眉:“你喜欢什么车?”

    “你带我去提?”

    “没那么麻烦,助理也快回来了,我让他开到你家楼下。”

    "……其实我父母贫困,家庭条件很差,还想问你借点钱。"

    刘翀只当不知任言说的她家庭小康,把今天一直在刷的卡放到桌面推给她,“密码我发给你。”

    蒋沛繁干笑,硬着头皮上:“你做总经理的,股票债券基金应该都没少投资吧,要不也给我一些?”

    刘翀闷笑:“沛繁,你是在用金钱考验我吗?”

    “哈哈我是吗?”

    呵呵呵真不是在考验我自己吗?

    蒋沛繁你忍住!这不是你的钱!他是要花给Anton你忍住!任言这家伙,回去就找她算账,因为她自己今晚经历了多么惨痛的金钱考验啊!尽管刘翀这家伙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他的钱是啊!

    “是不是都不重要,你如果有需求,我都可以答应你,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什么问题?”这么贵!

    “沛繁。”他笑的温柔:“你是Anton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