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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媒婆

    车边陷入诡异安静,即便任言站在寒冷的窗外,攻守却已调转,靠着门抱臂看向远方,姿态从容闲适。

    “刘翀,我只给你一分钟考虑的时间,丰扬嘉博的合作项目由我负责,追Anton的事我帮你。”

    “砰。”车门那边打开,刘翀绕过车头快步走到她面前,视线灼热:“你认识Anton?”

    “说很了解也不为过。”她浅笑。

    “她在哪?”

    “刘总这么公平公正注重公司效益的人,不再多考虑一会了吗?”

    “她叫什么?是在江城吗?你怎么会认识她?”

    “我有必要拿一个容易验证的谎言来骗你吗?”任言施施然笑着站直,抬手也理了理他凌乱的额前碎发,温柔浅笑道:“别急啊。”

    “怎么证明你有这个本事?”

    “除了我,你还有第二个人选吗?”任言已经掌握了今天的主动权,“接下来,该是刘总向我展示实力和诚意了。”

    “不行,我不信你,你这女人太狡诈。”

    任言耸肩:“看来你对Anton的感情也不过如此。既然这样,你就去找你觉得最适合这个项目的人选吧,至于Anton,我保证除我之外,你也别想有她的消息。”

    说罢,她利落离开,身后步伐夹杂“嘎吱”踩雪声,刘翀抓住她手腕,拉着她向远处的白杨树下走去。

    身旁山间雪雾轻笼,云絮飘在澄澈蓝天里,寒气侵骨,任言却不再觉得冷,血液回流,看他的眼神吊诮。

    攻守易势,她的挖苦和难搞比刘翀只多不少。

    “刘总不是说不再见了吗?这么快就收回你的美好祝福了?”

    “你好好说话。”他佯装怒气训斥。

    任言撇嘴,笑着看向远山。

    “任副总监,咱们好好聊聊?”刘翀还没打完哈哈,就被任言截断了,“我和刘总还有的聊?刘总不最是敬业板正之人,容不得丝毫虚伪之事吗?”

    “任言你误会了,其实虚伪这个词在我这,一直褒义词来的。”

    任言眉尾斜他:“刘总,我下午还有会议,你要是再不直说,抱歉我没时间……”

    “啧!我这不就要说,你别急啊。”刘翀一斥,朝车那边看了眼,转身败下阵来,刚还冷硬嘲讽的脸现在变得可怜兮兮,“你……真能帮我和Anton牵线?”

    任言高傲抱臂,冷眉看远山青黛。

    刘翀摸摸鼻子,低下声来,套近乎,“咳咳,嫂、嫂子,你证明一下,你要真认识Anton,那你就是我和Anton的媒婆啊,到时候别说负责人这事,我还得给你包个超大的媒人红包。”

    任言嘴抽了抽,似笑非笑:“嫂子看来没有媒婆好使。”

    “那我哥都死多久了,你早晚得嫁人,假嫂子哪有真媒人来得亲近,你说是不是?”说着,他又熟练地抬手,帮她扫去头顶白杨树掉落的雪花,满眼讨好。

    任言冷脸沉默。

    “我想知道你喜欢Anton什么?你甚至都没见过她。”

    以刘翀的聪明算计,任言不信他想不到,只要自己装一装不把Anton这件事看的这么重,主动权就不会完全在她这里。但刘翀没有,似乎在Anton这事上,任何的筹谋都不如真心来得可靠。

    他自愿站在低处,由她驱使。

    任言心绪轻轻一动,五味杂陈,刚才那一瞬间她冲动了。负责人的事她不想认输是真,但更介意的是刘翀的消息。

    他说死的活的都活该,他说他要是谈恋爱绝不会藏着掖着谈成这个样子。

    他高高在上点评,不屑、轻蔑,好像别人不曾努力,好像两个有情人不曾煎熬痛苦过,好像那日日夜夜的不舍和思念都是表演,好像只有自己的感情来的情深意切重若千斤,那一瞬间,她想狠狠教训他。

    是的,教训。

    她要告诉他,轻蔑感情是会被反噬的。

    然而他对Anton的认真,又让任言有了那么点动摇。

    他是刘霄的弟弟,是有过机会喊她一辈子嫂子的,她即便教他做人,也不该对他太坏。

    然而,刘翀哪里懂她的点醒。

    “你不懂,我对Anton的喜欢那是来自于灵魂的渴望。”他又搬出敷衍杜若若那套话术,“心灵共鸣你懂不懂,皮相算什么,肤浅。”

    “别兜圈子了,你实话跟我说,你跟Anton什么关系?关系不错?好朋友?你真能帮我追她?”最后几个字,还把他说脸红了,“证明一下。”

    任言:“……”

    “怎么做?”

    “嗯……”刘翀眼里泛亮光,“你,你让她先回我个消息。"

    最近这段日子,Anton完全不搭理他,拿她当个树洞都不会有回音。

    他说完,自己先激动上了,满眼期待。

    任言:“……行,等我打个电话,你别跟过来。”

    “啊,为什么,我不说话行不行。”

    任言嘶了声,斜他一眼,“总之,你听话。”

    说罢,她往远处走去,刘翀愣神,真被她刚才命令模样唬住,看她远远的打电话。

    任言装模作样地打电话,然后趁机点开科匠回消息。

    片刻,她慢悠悠回去,只见刘翀郑重地握着手机,目光还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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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屏幕上。

    她随手捡起个小雪球,朝他眉心砸去。

    刘翀木木抬头,冰凉的雪粒无法浸润他嗡嗡发热的大脑。

    “任言,我好像更爱她了。”

    “嗯?”任言一愣,难道自己发错消息了?也没说什么啊。

    刘翀又眼含感动地看回手机。

    Lorenzo:活该,死的活的,都活该!

    Anton:Lorenzo,你看起来很天真。

    “Anton说我天真,这是指她觉得我单纯又可爱吗?原来她喜欢这种类型?我也可以是!”

    任言:“……”

    她是怎么把他当成刘霄的……

    这也太低配版了。

    那头,刘翀已经筹划起“天真”的人设路线,任言赶紧出声阻拦,“好了,我已经证明我能帮你追Anton,你呢,怎么表示?”

    “害。”他摆摆手,上前颇熟稔地抱住了她肩膀,“嫂子,我的媒婆大人,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你是Anton的朋友,那点小事我还能不帮你?”

    “呵呵。”任言嘲讽:“刘总可真是心大,这么快就不记得你哥被我甩的事了?”

    “这可跟心大没关系,他被你甩了说明他没本事,要是还活着,我高低得帮你说他两句。”

    她嘴抽了抽,“刘霄怎么会有你这种弟弟?”

    “是啊,他那么虚伪的人怎么会有我这种天真可爱没心眼的弟弟呢,真为他感到荣幸。”

    “呵呵。”

    “倒是你。”刘翀围着她打量起她来,满眼挑剔与不可思议:"哇,你这样的女人,是怎么跟Anton那种完美的女人成为朋友的?"

    任言:“物以类聚,说不定她跟我一样糟糕。”

    “闭嘴!她才不是。”

    “那就是我的完美你没有发现。”

    “哈哈。”刘翀干笑两声,勉强应答,她现在是他的媒婆,可不敢随意得罪。

    “……你真不担心?万一Anton压根不是你想的那样呢?”她懒洋洋道,“万一她样貌丑陋、行为粗鄙、思想狭隘呢?可能你俩交流都交流不到一块,说话必吵架,看见对方就想翻白眼,分开前非得唇枪舌剑掐一场架,这些你都不担心?”

    “不担心。”

    刘翀毫不犹豫,她愣住,诧异地看他。

    他随手抓了把雪,揉成球向远处群山投去,目光随着雪球消失虚虚地落在了远处,那股子吊儿郎当的散漫劲儿消失,“她的好就像山里的雪,在我最需要的时候落下。”

    “我既被雪水滋润过,又怎么会过后责怪它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