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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克星

    嘎嘣一下,刘翀表情裂开,房间安静的窒息,窗外厚厚白雪映照,手语在极端安静中进行。

    【……你说什么?不,不可能吧。】

    任言认真道:【可能,我正睡着,处男上来了。】

    当然,她用平静语调隐瞒了自己在这之前,已经趴在沙发前看了他一个小时的事实。回到房间,被窝都还没暖热,被子一角忽然被掀起,她看见刘翀迷迷糊糊甩掉拖鞋,一把扯掉身上睡衣,脱了睡裤丢在床尾就躺下了。

    迟疑两秒,她往旁边让开位置,看他砸吧砸吧嘴,困倦又香喷喷的睡着。

    【我我,我自己上来的?我怎么会自己上来。】

    【你怎么在床上?】

    【对啊,我,我不睡得沙发吗?】话说到这,刘翀抓着炸开的头发,心慌慌,语气已经虚了。

    他几时吃过睡沙发的苦,结果回了国,天天守着个翻身都困难的沙发,第二天腰酸背痛,昨天还落枕了。这放到丰扬都没人信,年薪千万挖回来的总经理,天天在家睡沙发。

    【半、半夜我有上厕所的习惯,哈哈,应该是走错了。】他干笑,心里发苦,一定是他太想念松软舒服的大床了。

    【没事,我说过的,客厅冷。】

    你是没事,你哪里像有事的样子。

    刘翀头皮发麻,难以用语言形容刚才迷迷糊糊醒来,看到枕头的另一边,任言静静看他的画面。

    近水楼台,她巴不得自己跟她一块睡!

    【任小姐,这不太好吧,你既然发现了就应该制止我。】

    【你睡沙发我不好意思。】

    刘翀嘴角抽了抽,人有点碎掉,绅士面具快维持不下去。

    “现在害的本处男跟女人睡过一张床你就好意思了!”刘翀咬着后槽牙。

    名声尽毁!Anton我是清白的你要信我啊!我们虽然晚上睡在同一张床上但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他一掀被子跳下床,然后傻眼低头。

    除了内裤什么都没有了!

    刘翀两眼一黑。

    好了,这下Anton信他,他都嫌弃自己不干净了……

    而对面,那个女人哪里有害羞避一避的样子。

    她一本正经:【外面很冷,你不穿上衣服再出去吗?】

    刘翀歘一下飞回被窝,紧紧裹住自己,扯走的被子露出了任言。

    还好还好,她还穿着衣服。

    “男人果然禽兽啊。”连他这么忠贞的男人都可能会犯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他默默在心里给Anton道歉,希望她不会在知道自己的糟糕过往后嫌弃自己,他一定会痛改前非的!

    【你在说什么?】任言隐去眼底的笑,面无表情。

    【我,我说我衣服呢?】

    刘翀很少这么无措,而对面女人气定神闲,起身走到床尾,默默捡起他丢到地上的衣服绕了一圈走到他这边,拍拍看不见的灰尘后递给他,并打开壁灯。

    【灯关上。】他飞快道。

    还嫌借着窗外雪色看得不够清楚吗!

    【不会不方便吗?】

    【我视力很好。】他体面的笑。

    明天,一定不能忘了把快递箱里的眼镜藏起来。

    隔天,三副眼镜被任言贴心的分别放置在书桌,沙发,卧室。

    刘翀:“……”

    刘霄,你女人是来克我的吧。

    【那好。】任言利落关灯。

    房间重归漆黑,视觉受限,听觉更加灵敏,他藏在被子里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在密闭的房间里回响,两人只隔着一个床沿。

    【要我出去避一避吗?】

    “你说呢!这还用问,直接出去啊,还想看我身子呢。”刘翀嘴上低低吐槽,抬头对她客气笑,不忘手拿出来比划:【外面冷,不麻烦任小姐了,马上好。】

    任言眯起眼,【嗯。】

    说着,她真就抱臂站那看起他穿衣服。

    刘翀:“……”

    “咳咳。”穿好衣服,欧盟最后的处男又找回了他的主场,发现缓解尴尬的咳嗽压根不起作用,他下床没话找话:【渴不渴,我去给你接点水喝。】

    【不用了,水喝多容易起夜。】不能毁了处男。

    刘翀:“……”

    他现在听不得起夜二字。

    “呵呵。”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那你接着睡,我先出去了。】

    【好。】

    任言看他前脚离开,后脚又把门推开,人站在门外,楚河汉界划得清楚,脑袋都不敢往里探。

    【要不,以后晚上睡觉你锁门吧。】

    距离远任言看不清,开灯问:【什么。】

    【我说。】他抓抓脸,局促在灯光下一清二楚,自己都尴尬,【你在我家睡觉,还是把门锁上吧。】

    【为什么?】

    【我是男性啊任小姐,咳咳,你可能不了解晚上的男人,我告诉你大多数男人都秉性下流,如果今晚其实不是个意外呢,你还是多防着点吧。】

    【原来是你故意的。】远距离掩盖任言眼底的笑,【我说了,你可以直接上床睡。】

    刘翀绷不住了,骂出声来:“想得美!你乐意我可不乐意,我好人家的男孩,身体是Anton的。”

    【嗯?】她疑惑看他,嘴角轻勾。

    【我是说,任小姐那可不行,你的名声很重要,我们得好好保护。我听我妹说国内大部分男人还是很在乎这个的,你说以后结婚你老公知道了,那我不成败坏你名声破坏你婚姻生活的第三者了?】

    任言很浅的笑消失了,眸子漆黑冰冷。

    【嗯?】见她又不说话了,他提醒:【记着啊,把门锁上,你,你防着点我。】

    【好,知道。】

    她回答的冷淡,刘翀察觉到她情绪低沉,想到刚才的话知道哪里不对了。

    抿唇想安慰点什么,最后也只是叹气,关门时又忍不住多嘴。

    “嫂子啊,你可别在刘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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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颗树上吊死了。”

    “你瘦,换根梁吊也舒服。”

    *

    睡醒,眼前又是白茫茫的天花板,梦里刘霄温柔的絮叨还残留在耳边,很快又被现实某人的凄惨歌声掩盖。

    处男都这么容易伤春悲秋?看来昨晚对他打击挺大。

    任言试了试自己的嗓子,疼痛终于减轻,勉强发音,只是依旧沙哑粗糙很难听。

    起床洗了个澡,她才推门出去。

    走到岛台旁,他快速掠了她一眼,瞥见她披在腰间还没吹干的长发,顾影自怜的歌声戛然而止,快速躲开,心虚比划:【蛋煎好了,你吃饭吧,我去上班了。】

    手语都比得不清楚,任言勉强猜出意思。然后看他叼着个吐司,快速溜走,落荒而逃的背影透着点赧然,像个青涩的毛头小子。

    任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大门,许久走到厨房,靠着橱柜低头缓慢地吃早餐。

    刘翀一整天都陷在自己没那么干净的悲伤和良心不安里,以至于打开跟Anton的聊天界面,都带着告罪的愧疚。

    那边依旧没有音讯。

    他忍不住给她发消息。

    【Anton,你最近在忙吗?是不是都没有登科匠的号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刘翀脸色更加惨淡,以至于下属都如履薄冰,就怕新官上任烧起什么大火。

    晚上到家,房间黑魆魆的,客厅摆了一地的书籍打包箱都消失,书房满满当当却不见任言身影。

    家里没人,她走了?

    喜悦悄无声息的浮上心头,这个麻烦精挺有眼力劲啊,难不成因为昨晚的事走了?

    还算有点良心,他终于不用睡沙发了。

    刘翀立马美滋滋地去抱沙发上叠放的被子,目光瞥见他从锦上轩带回来的晚饭,笑容慢慢消失。

    太没礼貌了,也不打声招呼,浪费了他的樟茶熏鸭和青汁米糕。

    自个简单吃了点,饭后消食下楼扔垃圾。

    电梯里看见小区业主群的消息不断弹出,他昨天刚被物业拉进去,还没来得及开免打扰,随手点进去。

    “是咱们小区的人吗?我看坐有两三个小时了。”

    “物业安保做的还是不错的,不是咱小区的肯定进不来。”

    “真不嫌冷啊,河面都是雪,有什么好看的?”

    “人看的是景吗?指不定是最近被大A虐得太狠想不开了。”

    “那我也想不开。”

    “想不开+1。”

    ……

    群里话题越跑越偏,刘翀先去看了眼自己的股票,确定红的很心安后才又看回消息往上划拉,跟着看见一张照片,视线顿在那里。

    照片里是放大了很多倍拍摄的长焦镜头,画质有些模糊,一片孤寂的雪景里,女人坐在长木椅上,安静的侧脸望着远处河面。

    只是一道侧面身影,人很小,周围全是茫茫白雪,天地太过辽远,似乎要把她吞没。

    刘翀心头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