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房间里,放着许多坐垫,上面不知黏着何物,散发着腥臭,没人想坐,更多的是没人敢坐。
这房间不大,一堆人站着空气流通十分不顺畅,热气在整个小房间里流淌。
杨涟心怵他的师兄,生怕挨骂,也不敢说话活跃气氛,整个室内安静无比,夸张地说,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成霜凝不想说话倒不是因为被这冷清的氛围吓到,而是她实在是犯困,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地打,本来还不困的众人,都被她传染,也打起了哈欠。
一堆人不知道在等什么,站了不知有多久,成霜凝都感觉到双腿双脚在发麻,她无意识地冲谢珏那边靠了靠。
正昏昏欲睡之时,就看到对面那面石墙上多了一个投影,
让成霜凝来说,就是现代投影装置的古代版,简单而信号不稳定,发出的声音幽怨而空灵,投影的身影也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不知道原理是什么。
“很开心能够在此处见到各位,想必各位都是佼佼者。”
“众所周知,鬼市里有许多稀奇的好宝贝,真真假假,难以辨认,唯有我这赌坊里,皆是稀奇物什,皆为真货。”
“所以我特邀各位和我共同进行一场游戏,游戏获胜者,可以从我的宝库里拿走任意一件宝贝。”
众人都清醒了起来,有些人的眼里流露出了贪婪的光芒,杨涟心的师兄弟和师姐妹们倒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波动,似乎并不被利益所诱惑。
还没等人说话,所有人都眼睛都如同失去了光彩,将头向下低去。
成霜凝只感觉到一阵眩晕,面前飘过了一群东西,什么都抓不到,再回神就是在一处荒林。
这里的林木早枯,扭曲的抱在一起,互相缠绕。
天空昏暗,不见日光,只有前面放着无数盏油灯照亮前路。
所有人都挤在林前的这段空地上,对于突然的场景转换显然是没料到,有人惊吓叫出了声。
一道翩翩身影提灯自林中而出,一身白衣,头上只简单地挽了一个素簪,成霜凝认识出了这人,正是刚才那虚幻的投影。
她走来,微微福身,看众人皆是一番不知所措,道:“见到各位,岚雪感到十分荣幸。”
“接下来让我为各位讲解游戏规则。还望各位遵守游戏规则,不要犯了禁忌才好。”
她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似水,如同春波一样荡漾进了人的心里,让人不自觉的想竖起耳朵听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声语调。
“这个游戏叫做寻仙问道。请各位向前看,前面是一条小道,小道两侧是一些油灯。”
“因为各位都是元神来此,所以这些油灯也正是各位的魂灯,这也是我要强调的最重要的一点,大家无论在接下来的游戏里,遇到什么困难,都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魂灯。”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微抿。
“魂灯若是灭了,各位轻则元神受损,重则怕是要丢了性命呢。”
闻言,众人都是一吸气。
“好,接下来就是详细的规则介绍,还望各位听好,我只说一遍。”
她的语速偏缓,字字清晰。
寻仙问道,单向通行,扔骰子前进,中途将会碰到随机法阵,或许是宝物,或许怪物巢穴,谁先到达终点,即为胜利。
成霜凝听罢,瞬间了然:
这所谓的寻仙问道听着玄乎,实则和现代的大富翁游戏一般无二嘛。
如果成霜凝还在现代,她对于这个“大富翁”游戏是很自信的,毕竟这个游戏也是不单单考验运气,还要考验一个人的谋划和经营能力。
可现在,成霜凝却有些不确定,因为这个寻仙问道涉及到打怪,若是原主,指不定还是速通,若是她,则只能祈求自己有个好运气。
众人都上前去拿起了自己的魂灯,除去成霜凝二人一狐狸,只有九个人,成霜凝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杨涟心。
是他没有被拉进来?
谢成雨因为还是一个狐狸的形态,所以没办法自己拿着灯,岚雪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一个小木架,刚好能将魂灯严严实实的绑在上面,再将这极为轻便的木架绑在谢成雨的身上。
等众人都拿好魂灯,便要选出前后顺序。
众人手里都拿到了两个骰子,扔出点数。
成霜凝向空中一抛,骰子在空中翻了几个圈落了地:
六点,三点。
共九点,算是比较偏大的点数。
第一轮扔完,有三人点数相同,成霜凝是其中一个。
三个点数相同的人站了出来,巧得很,另外两个人是杨涟心端方雅正大师兄和那鞭子的紫衣女子。
大师兄没有客套,直接拿起骰子就向天上抛去,骰子落地,直接两个六点。
接着成霜凝也抛了,不过运气不大好,一共四点。
紫衣女子对这不在意,随意一抛,刚好六点。
游戏正式开始。
第一个丢掷骰子的是紫衣女子那边的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男人,脸上长着浓密的胡须,所到之处都传来一阵臭味。
修仙之人不得闻秽气之味,都掩住了口鼻,这男人也不惯着他们,一口浓痰就吐了过去,吓得众人纷纷退散。
到了前面,一个足足有一人半高的大骰子显形,共有十二面,用灵力催动,就开始疯狂翻滚,最终落了一个数。
七。
地上有法阵,按照所投掷的点数向前走固定数目的法阵,在其上等待。
男人走了过去,等了片刻,并没有消失到众人面前,反而发出一声惊呼:“顶级灵器!”
灵器,就是修仙者用来装法器物什的空间,顶级灵器甚至都可能装下一个洞府,虽说现在洞府不常见,修仙者少之又少,但一个顶级灵器也能引起众人争夺。
所以这赌坊真是壕无人性,就仅仅是第七步,就出了一个世间珍宝。
这一步走完,这个法阵上的光就熄灭了,原地又起了一个新法阵。
后面的人就没有第一个运气这么好了,幸运一点的也就是得到一个空无一物的法阵,在原地站着不能动,运气不好的在站上法阵的那一刻就被传送不知道何处。
有些人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鼻青脸肿,还有些人干脆就没回来,但也没有魂灯灭了的消息。
轮到成霜凝时,成霜凝真是在内心祈求了半日,等骰子落地。
五点。
她战战兢兢地走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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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到了法阵前,之前还有另一个人骰了五步,站在另一边等她触发法阵,不要将自己牵连进去。
站上去的那一刻,成霜凝就感觉到脚下一阵踩空,面前的场景开始旋转,等她将脑海里晕眩的感觉丢了出去,发现自己正处于一处山洞内。
外面风雪交加,这山洞中间架了一个火堆。
火堆旁边坐了一个长得不算十分漂亮的女子,只能算得上清秀,她好像刚从结冰的河水里爬上来,浑身湿漉漉,有的地方还沾染着冰碴子。
“哎....运气真不好....哎哎哎好冷。”女子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想要放在火堆上烤一烤,结果刚好从外吹来一阵凌冽的寒风,将她冻了个结实。
成霜凝在现代也很少看到这么大的雪,雪如同鹅羽一般从天空飘落,在地上积了一层又一层,一眼望去纯白无暇,就连个野兽脚印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女子是怎么从这大雪天闯出来,来到了这个洞穴。
成霜凝见这女子并没有因为她的出现而感觉到诧异,甚至一个目光都没有投来,她就知道,自己又不知道进了谁的回忆里。
尽管知道这里是回忆,她还是下意识地将怀里的魂灯护好,害怕一个狂风吹来,直接吹破时空的界限,将她的魂灯吹灭。
女子正靠在石壁上想要睡觉,外面却传来了一阵凄厉的野兽叫声,还伴随着巨大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在狂奔,而且目的地就是女子所在的这个山洞。
女子手里拿了一根棍子,颇为不耐烦,她的魂魄现在还不是很稳定,急需休息,这样被打搅一下只能站起身来朝山洞外走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成霜凝跟着她。、
然后见证了一场野兽大迁徙。
远处的山坡上有无数野兽跑下,无论是冬眠的还是不冬眠的,无论是野兽还是温和的小兽,此刻都不管彼此,在同一条小径上飞奔,速度之快,像黑云一样朝着这里压来。
它们跑的飞快,后面似乎有人在追赶。
成霜凝踮起脚尖看了半天,都没看到到底后面有什么,能让冬季的野兽们倾巢而出,甚至有些野兽的嗓子里还带着呜咽声。
显然,那女子也是惊到了,平静了一下心情,杵着棍子垫着石头立了高。
左盼右望,才看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在离兽群不到一公里处,走着一个少年。
他一袭红衣,头发散落在肩膀,一手插着头发,一手掂量着几块石头,只要看到有野兽落了伍,他就一块石头砸了过去,力道虽然不大,但能把这些还没开灵智的野兽吓得惊慌失措,拔腿就跑。
可谓是恶劣至极。
旁边的女子“嗤”了一声,对这个少年的这种行为极其不爽,嘴角一勾,不知道生了一个什么坏主意。
立刻跳下石头,拿着棍子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只有成霜凝在看到那个少年的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傻在了原地。
不为别的,虽然气质截然不同,她记忆里的那位是看起来温柔,实则暗暗地使坏,而面前的这位是明晃晃地坏,就差把我很坏写到脸上了。
但这张脸她不会认错,这是谢珏的脸。
也就是说,这人是谢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