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霜凝看着渐行渐远的那三道魂,自言自语道:“这是投胎去了吧。”
她刚才和谢珏在吵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心底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觉得谢珏就是在小瞧她。
非要说个理由,那就是她突然意识到谢珏可能一直在逗她。
这个事情明明是早就发现的,现在两个人心照不宣,这等在现代语言里算是掉马的大事还没捅破窗户纸。
刚打算离开幻境,就看到天空中有点点星光汇聚,在二人面前凝结成了一个世家公子的身影,他脸上还带着死亡时的恐惧,衣服穿得并不算规整,嘴巴张了又合,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这是?”成霜凝看着这个迟迟不肯离去的散魂,有些眼熟,在自己的记忆中翻找半天,才想起来是谁,语气中带了几分犹疑,“苏安?”
“嗯。”
“他的魂魄不是被打散了吗?”
“只要有心,就能重聚。”谢珏看着这个亲手被自己掐散的魂魄,眼眸里的冷更甚,这个有心,竟不知说的是这魂魄□□,还是有人成心。
看他这样,多半是后者。
成霜凝此刻真是后悔自己不会唇语,她学着苏安的唇形,想要知道他在说什么。
“小心......”成霜凝学着发出声音,小心什么人?
“老...?”老鸨!!
他们被如烟和血皮子吸引了全部目光,忽略了一个从始至终都在边缘的人物,那个记忆出错的老鸨。
如果不是记忆出错呢?如果是她撒谎了呢?
着急解决大妖的念头让他们将发现的问题滞后,如果说是老鸨,纪凌云和徐洋还在花满楼里!
苏安看到她猜了出来,松了最后一口气,他最后的使命就是如此,或许冥冥中,他已经别人指尖的一颗棋子。
幻境散去,二人重新回到了宫道上,还没站稳,就被一个高速冲过来的小狐狸撞了满怀。
成霜凝的脑袋里还在嗡嗡作响,系统雀跃地声音反复在她脑海里播放:
[恭喜宿主!成功通过主线任务!]
[恭喜宿主!成功找到真正的血皮子,并找到百年前的灭城之谜!奖励正在结算中......]
奖励?
下一秒系统的结算就已经完成。
[我是人群中的旁观者,我是最失败的赝品。获得奖励:变身符一张。]
成霜凝能感觉到自己的手里出现了一张符纸。
她一只手抱着狐狸,一只手捏着符纸,颇为不自在,低头看向自己怀中的小狐狸。
这个小狐狸浑身红毛,毛茸茸地在四周炸开,躲在成霜凝的怀里不停地在往后面看,后面的东西对他来说十分让他害怕,瑟瑟发抖。
还没等弄清楚这是哪里来的小狐狸,就听到身后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还有宫女的笑声:“哎?刚才那个小狐狸呢?窜到哪里去了?”
听到这宫女娇俏的笑声,怀里的小狐狸更怕了,脑袋就要往成霜凝的臂弯更深处躲。
旁边的谢珏看到这狐狸的行为,面色沉了下来:“谢成雨。”
谢成雨?
成霜凝看了一眼自己怀里抖动的更加厉害的小红狐狸,毛茸茸的毛在头顶炸开,她没忍住将符纸塞回自己腰间的储物袋里,后摸了一把,有一种还在现代撸猫的感觉,道:“不是分别的时候还是个人吗?现在怎么原形毕露了?”
谢珏看着她的动作面色又沉了几分,就在简单说笑的功夫,那两个被锁在行宫闲来无事的宫女走上了前。
她们疑惑地看着背对着她们而站的两个人,心里有些发虚,行宫岂是谁想进就进的?
其中一个胆大的,大声呵斥:“何人在此?”
宫中并没有消息给她们说是贵人今天会来此。
成霜凝转身过去,不等说话,有一人就认了出来,抓着另一个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给她行了一个大礼。
成霜凝没有为难的意思,叫她们起来,放她们走,两个人如同脚底抹了油一样开溜,迅速地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内。
谢珏想要从她的怀里接过谢成雨,她对这个形态的谢成雨稀罕得紧,说什么也不肯放手,只好由着她去。
[警告宿主!人物ooc值上涨!当前ooc数值:10/100!]
怎么又涨了?
二人一狐狸飞速地想要赶回花满楼,路过行宫门口的时候,那几个守卫还没清醒过来,谢珏一挥手,几个人眼神在逐渐清明,彼此看了几眼。
“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忘掉了刚才的事?”
“可能是站岗站糊涂了吧,拍拍自己的脸,叫自己清醒些......”
*
匆忙赶回花满楼的时候,门口已经倒了一堆人,成霜凝冲过去,将所有人的气息都探了一遍。
呼吸正常,只是晕了过去。
成霜凝推开了门,朝里面一看,里面的打斗痕迹明显,同外面不同,本来躲在各自房间里的姑娘们现在都在外面,身上有着大小不一的血迹,零零散散地倒在大厅内。
这境况,让她顿感不妙,她扒了一个离门口最近的姑娘,呼吸都不用试探,她的面色已经彻底青紫,眼皮还没有完成闭上,眼里全是未散去的惊恐,死不瞑目。
谢珏和谢成雨也将所有姑娘都看了一遍,无一活口。
整整一个花满楼,除了消失不见的老鸨,剩下的姑娘们都在短短两个时辰内失去了性命。
将整个花满楼都找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徐洋和纪凌云的踪迹,不仅如此,那疯女人和何玉芝也消失不见,只在一个小角落里看到了何玉芝哇哇大哭的孩子。
成霜凝将春妞抱在怀里,竭力安慰着,她已经哭累了,四处看想要找到她的母亲,却找不到。
成霜凝现在有些绝望,她本来以为自己穿书是自带金手指,熟知故事走向,应该得到一个完美的结局才对,可现在发生第二次一切事情都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变得不可控起来。
她甚至还没有进入到原书的主线剧情中,现在就已经死了这么多人,甚至死的人比原书中更多。
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所以这些人才会受到自己的影响而死去?
她好像一直都是个煞星。
在穿越之前,她的父母在生下她的那一年破产,将她留给了长辈照顾,后来想要回来看她,出了车祸远离人世;再然后,姥姥姥爷也因为她的一念之差而与她与世隔绝。
没想到,这个特质竟然在穿书后还能得到保留。
她连累了许许多多的人,哪怕这些人在她的眼里就是纸片人,可他们的一颦一笑都是那样的真实,她做不到不在意。
她沉浸于悲伤中难以自拔,谢珏在一旁开口:“你不必自责,这些似乎并不是人。”
不是人?
“那这是什么?”
“是纸人。”话音刚落,大厅里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们的脸失去了真实的质感,衣服也不再真实,而成了画出来的纸衣。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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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纸人都长着一个样,纸质的面孔上画着红彤彤的脸蛋还有鲜艳的红唇,都被点了睛。
成霜凝顿时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那原来的人呢?”她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一些颤抖。
“她们从最一开始就是纸人。”
*
城外的一个小医馆内。
站在柜台后的年迈医师刚刚给人抓完药想要休息片刻,屁股还没沾在椅子上,就感觉到了一股穿堂风,又有人走了进来。
他“哎”了一声,扶着自己疼得快要站不起来的腰站了起来,熟练地问:“症状为何?持续多久?”
那人走到面前,声音轻佻:“我病为相思病,持续已有三百年之久,我甚是想念我的好儿子,大夫,你能不能告诉我吃了我的儿子,我的病能不能好?”
老医师还没来得及抬头,就感觉一只手扼住了自己的脑袋,微微用力,脑浆就爆炸开来。
来人沾了一点儿那喷溅出来的血液,像是挑衅一样,在柜台上留下了一行字:
你我父子,三百年未见,我甚是想念,纸鸢城等你。
刚打算收手不写,可能是觉得不够吸引人,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你的好友也在此。
*
“纸鸢城?”成霜凝听到谢珏说到这个城的名字,心里的绝望更甚了。
这是原书中中后期才才去到的地方,地方就如同它的名字,里面全是纸鸢,看起来很是温馨舒适,但这里面全是妖。
而且个个都是为非作歹的大妖。
这座城并不在人类的地界,一百年前是,巧的是这是沈玉青居住的那座城,自从一百年前被屠城后,这座城就被妖怪占领了。
但真的让成霜凝感到害怕的是,这个城有一个法宝,能构造一个镜像的城市,而那里,卖的不是纸鸢,而是纸人。
这些纸人是死人同活人之间的媒介,倒转生死,可以打破阴阳隔阂。
当时看书的时候,这一段就吓得成霜凝冷汗直流,大半夜将自己蒙在被子里,脚露出一点着了一点了冷气,就吓得她浑身发抖。
谢成雨还没有恢复成人形,在一旁的无精打采地趴着,成霜凝瞧见将他抱到了自己的怀里,一下一下顺着毛。
谢珏看着她,她抬头看了回去,看他不作声,就又低头撸自己的狐狸。
不知道谢成雨这个状态为何来,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能摸一刻就多摸一刻。
等晕倒的几个人醒了以后,二人简单地交代了情况,就要启程去纸鸢城。
零七想跟着一块去,但一想到是自己看护不利叫歹人钻了空子,这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们醒来以后,成霜凝问了许多次发生了什么,他们都摇了摇头,声称自己记不得。
从他们嘴里套不出话,说不上失望,只是心里的担忧更重了一分。
成霜凝暗暗告诉自己,那两个人是男女主,有主角光环,一定不会出事的。
刚出了城,就见城外一村庄门口围了一群人,捂着鼻子,嘴里还嚷着:“死人了!死人了!”
二人步子一停,艰难的挤进人群去,就看到他们围了一个小医馆,这医馆看起来已经有了些年头,上面的漆已经快要掉完,认真辨认半天才能看出来写的是:吕氏医馆。
二人朝医馆内一看,就看到了血腥而惊悚的一幕:
一个被捏爆了头的老医师,被人挂在了正堂上,脑浆和血都在滴滴答答的向地上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