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成霜凝对于系统没有半分规律,没有半点儿道理的ooc警告已经免疫,将自己快要飞起来的步子略微收敛,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进了行宫内,走了一路也没碰到人,清净得过分,路上还有刚刚洒扫过的痕迹。
不是来行宫的日子,行宫里所留宫人本就不多,工作也相对皇宫内比较清闲,干完自己该干的,都找个地方躲懒去了。
这样看来,藏个大妖着实不太困难,不过这血皮子也是能力非凡,躲藏处就在皇家眼皮底下,甚至躲了十几年都未叫人发现。
空气里只有淡淡的花香气,没有半分不对劲,可越是这样,成霜凝越是觉得心头有些慌乱,压着自己有些喘不上气。
谢成雨依旧是没心没肺的样子,除了长相上有些心眼,其余的心眼早就跟随着几只活鸡一同下肚了。
三人走前,徐洋给他们画了一副极其潦草的行宫地图。
字迹潦草到成霜凝分不清自己拿的是正还是反,皱眉看了半天,谢珏手底下从下一托,给图翻了个面。
这才算是看地图。
图中最为偏僻,最易藏妖的几个地方徐洋用红色墨笔勾勒,尤为醒目。
成霜凝想起来走前徐洋那含情脉脉,不舍的表情,不知是不舍得自己,还是想要从杀气沸腾的纪凌云身边逃脱。
也算是给男女主创造独处机会,有利于剧情推进!
图中几个勾勒出来的宫殿分别分布在南北两侧,若是想要为了效率,可以兵分两路。
在进来之前,谢珏就已经在行宫上覆了一层透明的隔绝罩,外界之物不得进,内界之物不得出。
若是磨,怎么着都能将这行宫翻个底朝天,怕的就是血皮子被逼急,铤而走险,将整个行宫内的轮值官兵和留守宫人都变为血皮人,没有必要叫无辜的人丧命。
只能分开走,可这分配也是极为讲究的。
比如成霜凝是万万不能一个人走的,她一个人走就是白送的羔羊。
所以她要在谢氏兄弟中挑选一人作为自己的同伴。
她没有片刻纠结就选择了谢成雨。
她自有自己的考量。
比如谢珏蜷起的手。
“我们俩去东北边,你去西南边,若是没找到,我们在正殿集合。”成霜凝在地图上指了指,手还没从上面收回来,衣袖就被人拉住了。
谢珏道:“嗯,我和你去北边,让他去南边。”
谢成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而言之,他一只妖在半被胁迫下单独去了南边。
成霜凝并不是很认同谢珏的做法,被拉着走到北边时,说:“他又不喜欢说话,如果路上遇到人该怎么办?”
谢珏拉着她的衣袖不肯松手,听见这话有些失笑,内心反复不是滋味,只觉一股酸水自胃里向上翻腾,这种感觉他最近经常感觉到,烧得他心慌,就连说出的话也自带了一股酸意:“怎么?你喜欢他?”
“是啊,我喜欢。”多可爱的小狐狸,谁会不喜欢呢?
[警告宿主!ooc值上涨!当前ooc数值为:10/100!]
谢珏听到这个回答,将一直不肯松手的袖子拽得更紧了些。
成霜凝也懒得扯出来,就任由他拉着。
行宫东北侧是整个行宫最为荒凉的地方,按照选址和风水习俗,东北侧主病灾,忌主殿建于此处,更多修建的是一些宫女院,太监房,甚至是马厩也建于此处。
据徐洋所说,月檀在没有得到他母后的青睐时,是居住在这一块的,这一块的宫人宫女们多是在宫里干活的散役,也是留守宫女太监们居住的地方。
行宫冷清,有许多宫女太监也在这一片违反宫规吃对食。
一只黑猫自宫墙上跳下,宫中养的猫并不怕人,被人喂养得珠圆玉润,扭着自己的胖腰肢就要往成霜凝腿边蹭,还没且蹭上,就被一道冷淡的目光瞥了一眼,霎时僵住,浑身的黑毛炸开。
成霜凝自小就喜欢猫,她看着这黑猫翠绿的眸子,想要伸手去摸,她的身子半伏下,手离那黑猫已经不到咫尺。
“阿凝。”在即将摸上的那一刻,一道温柔的声音自她耳边响起,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她拉回。
成霜凝定睛一看,发现自己面前的哪里是什么小猫,而是一个人的头盖骨,黑洞洞的眼眶盯着她,恶寒自心底直涌上心头。
骷髅头发现她从幻觉中清醒,嘴角的笑越咧越大,从那空无一物的嘴里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声,苍老而卡壳,然后张嘴朝她咬去。
她飞快地掏出了霜寒剑,一道寒光闪过,骷髅头从中间被劈为两半,掉落在地化为靡粉,又化为了血水。、
她已经能够想到,如果她刚才摸了上去,那么现在那滩血水就是自己了。
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因为她发现不知何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变化,环境疯狂地扭曲,不再是行宫内,周围传来了商贩的吆喝声。
“沈氏奇香,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呀!”
“小公子,要不要买一盒回去带给小娘子啊?小娘子一定会喜欢!”一个女妇手上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面前摆着一个香粉推车,不停地朝人群推销自家香粉。
小男孩手里抱着一个刚刚出炉不久的新鲜烧饼,一口一口啃着,嘴边还残留着烧饼渣,他伸出了舌头将嘴边的碎渣舔了下去,他抬头看向人流,露出了自己那张长得极为漂亮的脸。
他的眼睛极为水润,亮晶晶的,睫毛很长,眨眼时可以看到他长长的睫毛投影在眼下,他的头发被扎成了小辫立于头顶,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小女孩。
不远处的巷子口处,有几个小孩正聚在一块儿玩,嬉笑的声音传到了小男孩耳朵里,他的眼睛往那边看了一眼,又立马收回。
女妇看到了他的小动作,拍了拍他的头,说:“小青要是想和他们玩,就去玩吧,不要跑远了。”
小男孩有些犹豫,抬头看见了女妇鼓励的笑,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向那几个小孩跑了过去。
几个小孩正在玩跳房子,跳了一半回头一看,不知何时那里站了一个陌生的小男孩,小男孩也不说话,就是看着,手上还留着最后一口烧饼,刚好在他们看见他的那一刻,他塞到了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小孩堆里为首的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最为年长,是城南屠户的儿子,他走上前看了小男孩一圈,笑:“你怎么长得这么像女孩儿啊。”话毕,他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很是嫌弃。
“身上还一股我娘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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脂粉味儿。”
其他小孩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孩子们不懂是非对错,只会一味的盲从,屠户家的儿子是他们的领头羊,他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小男孩一下就羞红了脸。
瞧见他这模样,那些孩子们笑得更起劲了,刺耳的笑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眼睛莫名其妙有些发酸,他的泪水快要掉下来,又想起娘对他说的“男儿有泪不轻弹”,想要将眼泪憋回去,可是他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孩,还是一个很为敏感的小孩。
成霜凝看见这一幕就要上去将那几个讨人厌的小孩赶走,得到的只有穿过那些小孩的手。
这是回忆。
血皮子的回忆。
成霜凝提高了警觉。
这个小男孩哭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眼泪自颊边滑落,哭得极为委屈和可怜,在大人眼里,这会获得保护,但在同样年纪的小孩眼里,这是一种别样的懦弱。
他将目光投向自己娘的那边,娘那边正在推销香粉,没往他这边投过眼神,他想离开这些讨人厌的孩子们,刚迈出一步,面前就投下了阴影,将他的前路堵了个严实。
“咦,只会哭,我爹杀猪时,猪都没你哭得惨!”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好可怜呀哈哈……”
他的声音里带了哽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靠在墙角,还不停地往里缩,手指扣着墙壁,想要缓解自己的害怕。
就在他孤立无援之时,一块石头从面前人的身后打了过来,刚好砸在了为首的那个小孩儿的背上,那小孩儿吃痛,掉过头喊:“谁?谁砸我?”
“你祖宗!”回答的是一个很稚嫩的小女孩声音。
错开的身影里,小男孩看见了那个小女孩,她一身青衣,看起来甚至比他还低半个头,可头高高扬起,手上还掂了两块小石头,随时准备再打过去。
“嗨!谁叫你多管闲事的?”
“他被你们欺负了!”
“是他自愿和我们玩的!”那个领头的男孩将缩在后面的小男孩拉了出来,用手肘顶了他一下,想让他说话。
“我…我…”他说不出来话来。
女孩打断他:“我才不听懦弱者说话呢,我相信眼见为实!”然后她就将手上的石头疯狂向那些小孩儿扔了过去,那些小孩儿被打得落花流水,疯狂逃窜。
最后只剩下他们二人站在了这个巷子里。
“谢谢你…”小男孩将自己眼角的泪擦去,向这个见义勇为的小女孩道谢。
小女孩靠近他,踮起脚看着他的脸,声音糯糯的:“哇,你长得好漂亮呀,怎么比我还好看呀?”她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疑惑,像是真的不理解。
“哎,你叫什么名字呀?”小女孩问。
“沈玉青……”
“好好听的名字,我叫……”话还没说完,小女孩顿了一下,往身后看了一眼,转头就要走。
“你还没告诉我名字。”
小女孩回过头对他灿烂一笑,脚下的步伐并没有停止,“如烟。”
她虽然还是一个小孩儿,但却能跳过墙壁,在夕阳的余晖下,沈玉青看到了她没有完全遮住,突然露馅的毛茸茸的尾巴。
她不是人。
她是一只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