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主的美德 > 14. 第十四章
    吴柔嘉和薛诚还了愿携手出来时见到的就是两人相视而笑这一幕。

    薛诚的手腕都要被妻子攥青了,听她压抑着惊喜道:“阿诚,你快看!”

    薛诚同样意外:“我看见了。”他从没听薛隽说过与哪家娘子交好,此时此刻亲眼所见,不免在心中感叹阿弟长大了。

    “好漂亮,是哪家娘子。”吴柔嘉赞道。

    “没听二郎说起过呢。”薛诚嘀咕。

    “咱们问问就知道了。”吴柔嘉带着薛诚大步往两人那里去。

    薛隽微垂着眼,没看对面的娘子,耳朵却在认真听她说话:“你知道遵善寺为什么比旁的寺庙香火要更加旺盛吗?”

    薛隽答她:“不知道。”是真不知道,不是刻意装酷。

    他木讷的回答并没有打扰李选的谈兴,她刻意低声同他讲解,仿佛在分享什么惊天秘密。

    她声音陡然压低,薛隽听不太清她在说什么,下意识将头埋低,靠她更近。

    李选凝视着他,贴近他耳朵道:“因为……”她说话的热气扑在他耳朵上,他耳朵瞬间涨热,红得要滴下血来。

    吴柔嘉与薛诚看着二人亲密无间的样子,悄悄倒抽凉气。

    “因为遵善寺与玄都观相对。”她声音轻轻,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

    你有去玄都观找过我吗?

    李选当然没这么问,那样会把薛隽吓坏。她只要提及“玄都观”三个字,他就会想到初次见面时,这就足矣。

    薛隽果然想到当日,同生共死。

    李选退后两步,重新拉开距离,薛隽脸上的热意才渐渐散去。

    “二郎。”薛诚叫道。

    李选和薛隽同时循声看人,动作默契十足。

    薛隽见兄嫂回来,先叫了人,也是同李选介绍二人身份,再向两人介绍李选:“这是一娘。”他不知道她的身家背景,甚至连她姓甚名谁都不清楚。

    李选先向人行礼,夫妻两人赶忙回礼。

    她总是很体贴,不打扰他一家团聚:“我还要往玄都观去,就不打扰各位了。”本意貌似真是不多行打扰,实际上她早已知晓薛家今日动态,不过是在制造另一桩巧合。

    果然,吴柔嘉听后很惊喜道:“好巧!我们接下来也要去玄都观,有缘同道,不若一起?”

    完全在李选的意料之中,但不影响她眉眼间闪过一抹讶然。她轻轻看向薛隽,这一眼叫他诡异地感到被尊重了。无论如何,这是他的家人,她没有跳过他直接答应或是拒绝,实在是很让人感到做事妥帖。对于长嫂的邀请,他也莫可奈何,便无奈地望着她。

    希望不要冒犯或打搅了她。

    李选见他眉宇间未有抵触之意,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希望不会叨扰。”

    “怎么会!”吴柔嘉已经撒开牵着薛诚的手,转而亲昵地挽住李选,“少见隽的朋友,家里一直担心他性子太冷,如今也能放心了。”

    薛隽在后面听着,没想到家里还有这样的担忧,倒不好说他和李选只是萍水相逢。

    李选很是惊讶:“二郎是个好人。”

    吴柔嘉含笑看她:“头一次听人这么说他。”更觉得他二人间感情不一般。二郎这样淡漠的人在一娘心中是个好人,说明他在她面前一定行过好事。而冷淡的他会在她跟前行好事,意味着一娘在他心中非比寻常。

    实际上薛隽是被迫做的好事。生死之间,命都没了,哪里还有淡漠。

    一行人往玄都观去。观庙相对,相隔一坊,路途不近。出遵善寺的一路上两人谈天说地十分投契,到庙门前吴柔嘉盛情邀请李选一同乘车,李选微笑应下。

    薛隽和薛诚跟在两人身后一路,风将两人的说话声送来,并非他有意偷听。

    在长嫂面前,一娘就像当日在文宝斋那样,博学而温柔。没错,当日在文宝斋中,薛隽不止觉得她多闻,还觉得她很温柔。肯向普通人播撒知识的人,一定是温柔的人。

    就像今日,在对待他的长嫂时,她同样是温柔的。长嫂无论说什么,她都能接上两句,还很有见地,听得他长嫂眸中异彩连连。能让对方在相处时感到如沐春风,往往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无限包容。

    薛隽感谢李选的温柔。她没有告诉担心他的家人,他们并没有什么交情。

    马车上,李选与吴柔嘉坐在一边。吴柔嘉与薛诚相对,李选与薛隽相对。

    虽然只是很短时间的相处,吴柔嘉对一娘的观感很好,这是一位博闻善谈的娘子。二郎能认识这样的人,才让她惊讶。毕竟在她看来,他除了一张漂亮的脸外并无长处。是他配不上一娘呢。

    薛隽但凡自然而然地目视前方,就无法避免与李选视线相撞。他并不习惯这种感觉,想要将眼别开,又怕此举太不礼貌。每每与她对视,她会礼貌地向他一笑,更显得他的想法没风度了。

    好在吴柔嘉很快又拉着她说起话,一娘便专注地望着说话的长嫂,让他松了口气,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落。

    他听到她温柔开口:“玄都观原叫通道观,后迁于崇业坊内,改名玄都观,隔朱雀大街与遵善寺相对。”

    薛隽想,世上大约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吴柔嘉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道:“通道观这个名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阿诚,你听过吗?”

    薛诚摇头:“没有。”

    李选温和道:“过去我入道为冠,也是听观里师父说的。”对于自己曾为女冠的过去,她没有任何遮掩之意,大大方方地讲明,十分光明磊落。同时说明缘由,贴心地表示自己是因为做过道士才知道这些,免去旁人无知的尴尬。

    吴柔嘉与薛诚俱很意外,又为她的真诚打动。

    “不过咱们今天去的不是时候。”她轻飘飘地将入道为冠的事情一笔带过,将人的兴趣引到别处,“若是三四月去,观中桃花盛开,那才好看。”

    吴柔嘉笑道:“无妨,咱们三四月时再去一遭就是。一娘,届时要请你过来一同赏花。玄都观哪里看花最好,还要靠你。”

    薛隽眉头轻跳,他与一娘的友谊还没到可以相邀赏花的地步。

    “好啊。”他听到一娘很给面子地答应。

    “不过今日看不成桃花,倒可以尝尝玄都观的斋饭。”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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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柔嘉眼前一亮,又叹息道:“玄都观的斋饭盛名远扬,可惜日日限量,一饭难求。”

    李选眨眨眼笑道:“希望他们看在曾为道友的份儿上,能卖我一份薄面。”

    薛隽知道她这是谦虚的说法,她都可以让他到玄都观来寻她,可见玄都观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一顿斋饭自然不在话下。

    更显得她身份成谜。

    吴柔嘉不知这些,怕她遭拒,忙找补道:“若不成,咱们去吃曹家馄饨,也很好呢。”

    众人下了马车,往观内去。与遵善寺相比,玄都观的香客更多,不愧是皇家道观。无论什么,加了“皇家”二字,总要受到更多瞻仰。

    观外迎客的道童遥遥见到李选,就要行礼叫人。还是她轻轻摇头,才制止了道童们的动作。

    薛隽看在眼中,天马行空地乱猜,或许她是什么玄都观的大小姐。然后他又为自己的离谱想法感到好笑,道观中怎么会有大小姐。

    实际上他猜得没错,她是大小姐,不过不是玄都观的大小姐,是整个宁朝的大小姐。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如假包换的大小姐。

    一入观中,吴柔嘉对两人道:“我与阿诚去还愿,你们二人随意逛逛,半个时辰后咱们三清殿外见。”不等两人答应,她拉着薛诚飞也似的跑了,撮合之意不要太明显。

    薛隽轻轻出了口气,兄嫂显然对他和一娘的关系有很大的误解,他有必要为因此给她带来的困扰而向她道歉。

    “抱歉,我阿兄和长嫂大约误会我们间的关系。给你带来困扰,很不好意思。我会和他们讲明,不会再打扰到你。”他说这话时眼睫微垂,似乎连头发都耷拉下来,像一只可怜的大狗。

    李选凝望着他,觉得他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和普世的男性相比,薛隽与他们的最大不同在于他的毫无攻击性以及他的脆弱感。哪怕那么强悍的武器在手,除非走投无路,他才会迫不得已地使用。除此之外,他绝不会主动用之攻击别人。

    他看上去这么好欺负,实在让人觉得不欺负他一下都对不起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李选很不道德地想,他与他兄长在外祖家时常受人欺负,应该也有这个缘故。

    男人但凡流露出脆弱,性别感就随之减淡。性别感降低,更趋向于女性,就会招致更多的欺压。

    因为时代的本质在于对百姓的剥削,男人对女人的剥削更是重中之重。

    她的想法不算道德,但她讲话还是很道德的:“没关系,我们不是朋友吗?”

    她看上去没有丝毫介怀,正直又大方。清澈明亮的眼睛将人看着,任何人都无法对着这双眼说出让它的主人伤心的话。

    “我们是朋友。”最终薛隽这么说。

    他两世都没有什么朋友。在现代时他总是班里年纪最小的,大孩子都不爱带着他玩,久而久之他便养成了独来独往的孤僻性格。穿越宁朝更是直接和兄长遭受家族暴力,更不必说结交什么朋友。

    所以他并不清楚朋友的定义。但他想他和李选同生共死,又有数次见面的交情,应该算是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