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一眨眼的瞬间,赵温书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匕首稳稳地刺入邓璇的腹部又立刻拔了出来!
凌卿竹顾不上任何,伸出手便将邓璇手中的刀打掉,拉过赵温书入自己怀中,指腹擦上伤口附近却不敢触碰,心头还有些跳的厉害。
“妻主,温书无事。”赵温书知晓凌卿竹担心极了,便立即将她抱住,回头望向捂着伤口连连后退的邓璇。
“凌卿竹,你——”邓璇不可置信地瞪向凌卿竹,她余光瞥向那落地的弯刀,正要捡起时,却被凌卿竹一脚踹走。
凌卿竹将赵温书护在身后,冷声道:“邓璇,今日是吾取你性命。”
“砰!”
见赵母要逃,凌卿竹更是毫不留情地掀翻身侧的木桌,将人撞倒在地。赵母登时便哀嚎个不停,爬都爬不起来。
接过赵温书手里还滴着血的匕首,凌卿竹朝着邓璇步步逼近,她弯腰拿起邓璇的弯刀,转了转刀柄,先道:“温书,莫看。”
赵温书乖巧地转过身去,凌卿竹眸中似有滔天的怒意,她一手掐着邓璇的脖子,一手扬起刀狠狠朝着邓璇的掌心刺下。
“啊——”邓璇痛苦地转头看向自己被刺穿的手,那扎眼的鲜血缓缓染红了她的整个掌心,疼的她眼前模糊,冷汗直出迅速打湿了衣襟。
“你动他一分,吾就用百倍来还。”凌卿竹这才将匕首抵在邓璇的脸颊上,漆黑的凤眸中是叫人惧怕的狠厉。
邓璇抽着气半睁着眼,发白的嘴唇却不合时宜地扬了起来。她抬起下巴将匕首贴在自己的脸侧,笑着道:“凌卿竹……你当真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么?”
听见邓璇的话,凌卿竹也只是嗤笑一声。
门外骤然间出现了不少持剑的刺客,凌卿竹转身将赵温书拉过自己身边,捂住他的眼睛避免看见那血腥的画面,却丝毫不在意门外的人要冲进来。
“谁又不是准备万全而来?”凌卿竹伸出手在那破旧的门上轻敲两声,以是顷刻之间,不远处的空中飞下一整圈的侍卫,将这里彻底包围。
邓璇愣了好一会才发觉自己从一开始就入了凌卿竹的圈套,她眼睁睁地看着门外自己的人被围堵的毫无反抗之力,甚至连银剑指尖的相撞声都没有响起太久,她的人就尽数被灭。
尸体齐齐地躺在一处,摞成了一个小山堆,鲜血已经流向凌卿竹脚下的门槛。
“凌卿竹!”邓璇腥红着眼怒喊出声,一时之间竟是连手上的伤痛都无所感觉,她一侧身,极其干脆地拔出了那把刀。
那只手已经彻底废了,因为剧痛还在明显地发着抖。邓璇咬破了下唇逼迫自己清醒,势要和凌卿竹拼出一条活路来。
赵温书有些紧张地捉住凌卿竹的衣袖,他怕自己会影响凌卿竹,便低声说道:“妻主,温书出去待吧?”
“你在吾身边才能叫吾放心。”这种紧要关头,凌卿竹定不会放开赵温书的手。
赵温书只好缩在凌卿竹的怀里,任由凌卿竹揽住自己的腰身,得心应手地和邓璇相斗。
邓璇的武功确实不错,但让凌卿竹奇怪的是,邓璇招招进攻,却无一杀招。方才邓璇对她的反应那般剧烈,如今却仿佛只是互相比试一般平淡,必有阴谋。
于是凌卿竹在动手时多留意了她暗中的小动作,果不其然发觉她已经掏出了什么东西攥在手心,被发现后便毫不犹豫地朝着她的方向甩了过来。
凌卿竹眼眸一厉却警惕地后退几步,按着怀中赵温书的脑袋道:“屏息。”
眼前被这白色粉末迷住了视线,凌卿竹径直退出了房内,将门闭上后冲着身后的侍卫下令:“追。”
邓璇知道自己无胜算,所以用此办法逃脱,这并不让凌卿竹恼怒,因为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但邓璇已是案板上的鱼,今日无论如何都跑不掉了。
包围着的侍卫全部出动,这里瞬间没了人,凌卿竹也不急,低头看着还在努力憋气的赵温书,失笑道:“可以了,再憋就要没气了。”
赵温书这才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头埋在凌卿竹的肩颈处缓神。凌卿竹抬手轻轻擦掉他脖子上的血迹,幸而只是一点皮外伤,她眉头微蹙,低下头用薄唇在那已经止了血的伤痕处轻轻一吻。
“妻主,”赵温书感觉的.到凌卿竹还在为此心疼,“只是一点小伤,没事的。”
凌卿竹略略点头,牵起他的手道:“送你去梦秋那边待一会,也安全些。”
“好,温书不会给妻主添麻烦的。”
凌卿竹抬手点点他的额头,柔声斥道:“添什么麻烦?温书从来都不是麻烦,吾只是怕你被吓到。”
方才他的确是一点都没看见什么骇人的场面,只是一直能闻见血腥味。赵温书凑近凌卿竹几分,轻声道:“温书知道了。”
荣梦秋早已等候多时,看着凌卿竹和赵温书没有出事,她才放下了心。瞧见赵温书颈间的一抹红色,赵祥倒是先急急忙忙地冲过去,拿出一方手帕盖上。
凌卿竹放手叫赵祥去帮忙处理,看着赵温书上了楼,她才收了笑意,问荣梦秋道:“可查到住处了?”
“不曾。京城这么大,我也不敢打草惊蛇,寻了好些地方都没有听说有什么奇怪的制毒之人。”荣梦秋转身给她倒了杯茶来,“但近来我倒是发现平婉王出府频繁,好几日我想去见她,可门口的下人说平婉王每天早出晚归,已经连续很久了,不知是去做什么。”
向瑾这段时日来从未入宫,凌卿竹不禁怀疑向瑾是不是也在查那制毒人的踪迹。
“邓璇只身入局,至此还未见到那人的身影。”凌卿竹言简意赅地说道,荣梦秋便立即捉住她的手腕,目中担忧难掩,她道:
“卿竹,我这些日子心里总是不得踏实,她们的目标既是整个皇室,那必定手下有不少人。你此番杀了邓璇之后也不要松心,多叫几人随身护着,宫中宫外都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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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梦秋所言她自是明白。如今宫中还不知是否有邓璇的眼线躲着,所以她才留了甘儿给凌屏。至于宫外,今日她也能推断得出,邓璇的人都在京城埋伏着,虽不知数量,但必定不会少。
凌卿竹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抚,“你且放心,吾有分寸。邓璇还在逃窜,吾将其解决之后再同你谈论其他——叫温书放心,吾去去就回。”
荣梦秋刚要点头就想起了什么,她让凌卿竹等等,转身去了后面拿了把精致且锋利的剑来递给凌卿竹。
凌卿竹身上的确只剩下那把贴身的匕首了,这剑显然能算作是锦上添花,她伸手接过,“多谢。”
目送凌卿竹离开,荣梦秋心头盘旋着的忧虑却更深了,她回首对上楼梯处赵祥的眼眸,轻叹了口气,才缓缓上了楼。
赵祥急切地拿起笔写字:太女殿下会出事吗?
“不会。”荣梦秋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太女殿下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这种事情于她而言也就是小事一桩。我担心的是,暗中的那个人会趁混乱之时对太女殿下下手。”
可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这里干等着。
赵祥提笔又写道:太女殿下身侧有侍卫,应当不会轻易出事吧?
荣梦秋点点头,转身看了眼门口进进出出的客人,对赵祥低声吩咐道:“唤他们都注意这些,若是发现什么奇怪的客人,切莫多说话,必要时寻人来防着闹事。”
凌卿竹来她这所茶馆的次数不少,若那暗中的人一直盯着凌卿竹的动向,恐怕她这里也并非什么绝对的安全之处。荣梦秋只能保证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别成了威胁凌卿竹的筹码,不要给凌卿竹徒增烦恼。
见赵祥下去传话了,荣梦秋才推开面前的门走入。赵温书正乖巧地坐在椅上,听见声音便抬眼看来,瞧见面容便起身垂头尊声唤道:“荣掌柜。”
“赵侍君不必多礼。”荣梦秋坐在了赵温书的对面,“宫中如今状况如何,赵侍君可了解?”
自从凌眉眉服了鸩酒死于殿中之后,凌屏便一夜憔悴,推手将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由了凌卿竹打理。宫中上下自然也是死气沉沉,头顶的帝王不高兴,他们哪还能有笑容,一个个都将脸拉下来,配合凌屏悲痛。
凌眉眉的尸首还未处理,凌屏也从未开口吩咐,便没有人敢去收拾,暂且将凌眉眉寝宫的门闭上,个个都绕道走。
荣梦秋又是叹息一声,摇摇头道:“宫中如此,最是容易出事了。”
“妻主已在宫中上下都指派了人看着,陛下也有甘儿护在左右。若有人想故意挑起祸乱,定是在最初时就会被扼杀。”赵温书娓娓道来,坚信凌卿竹的安排不会出什么差池。
听见此言,荣梦秋便松了口气,“太女殿下着实心思缜密,我便不用担心了。”
见赵温书点点头,她继续道:“太女殿下去处理邓璇,赵侍君就在此歇息片刻,若需要什么唤门外小厮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