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宠夫郎上瘾(女尊) > 52. 第 52 章
    按理来说,邓璇既被认出是皇女,那应当由凌屏赏赐姓名才是,再不济也要安排个宴会同邓璇相认。可凌屏没有任何要如此的意思,甚至连言语都未留就转身离去,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凌屏并不喜欢邓璇。

    但邓璇却好似不曾察觉,站起身后依然笑着,还同凌卿竹行了个蹩脚的礼。

    凌卿竹没有搭理,她只觉得邓璇这场戏准备的真是充分。一得知接生嬷嬷被她带回了宫,便先发制人地在宫中散播凌屏还有一个女儿的消息,甚至能够让几位大臣留下为她作见证,死死压制住了凌屏——好手段。

    只要明日早朝那些大臣将邓璇是皇女的消息彻底定了音,凌屏短时间内就不会对邓璇下手。

    倘若之前的刺杀皆是邓璇安排,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只不过……当初凌屏要除掉邓璇时,救下邓璇的是谁?

    凌卿竹面无表情地看了邓璇一眼,想起荣梦秋之前打探来的消息。

    千鸟阙的老板救下了邓璇,那邓璇的身后还有人——就是设计凌屏入了季怀的房、最终又杀了千鸟阙老板的那位。知晓凌屏会因厌恶乐侍的身份而除了季怀的孩子,所以提前派人救下,后来又将邓璇安置入宫中来隐藏了这么些年……

    如此想来,那位应当和凌屏相熟。那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凌卿竹看的出来,这一切似乎都由凌屏而起,也许还包括了向瑾。

    向瑾所中的鸠鹊毒,真的如向瑾自己所说那般简单么?

    “殿下。”凌卿竹还没想出个名头,耳边忽然响起莫咏思的声音。

    她转眸看去,莫咏思手中正拿着一封信,又道:“殿下的信。”

    凌卿竹接过却没急着拆开,她点头道:“回宫。”

    等到离开了凌屏的寝殿,凌卿竹才开了信,看着上面禹庄寥寥几句,道赵温书已经痊愈,她可以带赵温书回去了。

    终于等到了这时候,凌卿竹当即转身去牵马,向莫咏思吩咐道:“叫甘儿去同母皇禀报,吾去接温书,若有何事都待吾回来再说。”

    看着凌卿竹面上那挂着的微微笑意,莫咏思有些愣神地应了声。直至凌卿竹乘马疾去没了身影,莫咏思才回过神来,捏着塞入自己手中的信纸,他略略垂眸,悄声叹了口气。

    *

    邓璇跟着年儿去了自己要居住的地方,按照凌屏所吩咐的,是一座偏殿,也是常闭门不打扫的地方,临时腾出来给邓璇用。

    年儿站在门口道:“待年儿打扫一番,姑娘再住吧。”

    邓璇不在意,笑着道:“无妨,我自己来便好,不劳烦你了。”

    年儿没说话,只是悄摸地朝着周围看了两眼,随后将手中一直藏着的那根银针递给了邓璇。

    那银针正是凌屏滴血认亲时所用,邓璇伸手接过,轻声道:“辛苦了,年儿。”

    年儿垂着头,“望姑娘遵守诺言,年儿告退。”

    看着年儿离开的背影,邓璇随手将银针埋入外边的一块泥土地里,所有笑意也在顷刻间全部消散,一双眸子沉的满是阴狠。

    凌卿竹竟能查到接生嬷嬷的身上去,害的她不得不提前亮明身份。如此一来,她更是只能扔掉所有对付凌卿竹的计俩,将最后的计划提前。

    邓璇咬着牙,不明白到底是何处出了差错,竟让凌卿竹一而再再而三地打乱她的计谋,甚至从一开始就被拔除掉了她打算用来对付凌卿竹的根。

    如今她还得重新做打算,毕竟周围满是眼睛,她不如之前在御膳房中做属下时的无人在意。

    邓璇将殿门关上,打算去看看季怀。

    往日都是翻墙而入去见,今日终是能从正门踏入,名正言顺地看望她的父亲。

    就快要到冷宫的时候,邓璇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她加快了步伐走去,还未踏进去,就被冷宫的男侍挡住了去路。

    “让开。”邓璇急着进去,不顾他阻拦抬脚便要进去。

    “这位娘子,不可进不可进——里头刚死了人,你有何事,告知小的便是。”

    邓璇的脚步登时停住,不敢相信眼前人的话。“谁死了?”

    “娘子怕不是在说笑,”男侍奇怪地看她一眼,“冷宫就那么一位废君,死的自然只有那位。”

    季怀死了?

    邓璇有些恍惚,她依然要进去,男侍赶忙挡在她面前,扯着嗓子道:“这位娘子你到底是要作甚?里面晦气的很,真的进不得。”

    邓璇就快要进去的时候蓦然停下了脚,她似乎也没勇气去看,沉默良久问道:“怎么死的?”

    “大抵是喝了毒药罢,毕竟不是上吊,就那么安静地死在了榻上。”

    毒药……邓璇忽地想起最初她和季怀相认时,得知她手中有很多毒药,季怀便寻她要了一瓶毒性较强的给他。

    邓璇也曾问季怀要那东西做什么,季怀说:“若是哪日叫人欺辱了,我也好报仇回去。”

    原来,他竟是为自己讨的么?

    那么些年他都不曾用,就在她和凌屏相认这一日,他喝下了。

    邓璇确定季怀知晓自己要和凌屏滴血认亲这件事,因为她就是先故意给冷宫放的消息。

    邓璇全身都冰凉了起来,她自幼不知父亲母亲是什么,直到进宫遇见了季怀,她才有了爹爹。

    她幼年曾在外流过浪、做过乞丐、当过杂役,小小年纪还被拉去在塞外打过仗,因此独自流落西蛮好些年。若非靠着自己的能力一路爬进西蛮的内部,她不会活到现在。

    她没机会学各式各样的知识,后来的很多东西都是季怀所教。虽然她总是不懂规矩,对季怀也常常没个大小,心头却已经将季怀当作成了自己最后的依靠。

    可如今季怀竟毫无预兆地去了。

    邓璇站在原地竟不知该走哪个方向,她抬头盯着季怀居住的屋子,呼吸越发困难——她还不曾来得及唤季怀一声“爹爹”,季怀便如此离开她了?

    “这位娘子,你怎的了?”身旁的男侍瞧见她不对劲,赶忙问道。

    邓璇死死掐着掌心不让对方看出异常来,她问道:“他可有留下的东西?”

    男侍眉眼一低,有些心虚道:“没有,冷宫的废君能有什么东西。”

    邓璇一双眼眸顿时狠辣了起来,双目如炬地盯着男侍,“你再说一遍,有没有?”

    “没、没有啊。”

    “啪!”

    邓璇一双眼忽地腥红起来,她手上发狠,一巴掌就将眼前的男侍打的摔倒在地站不起身,半边脸高肿起来,嘴里止不住地流起血。

    犹如刚从极寒地狱走出来的一般,她一脚踩上男侍的腿,冷声喝道:“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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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敢私藏起来,你竟如此胆大妄为?竖起你的耳朵听好了,我是当朝三殿下,要拿走季侍君的遗物——若敢少一样东西,我就亲手将你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冷宫的门口!”

    男侍连连尖声叫着疼,他感觉这位自诩三殿下的女子似乎是想要废了自己的腿,恐惧登时爬上心头,他连忙道:“属下知错……属下知错。三殿下饶命,属下这就去给您取东西,求三殿下绕了属下的性命!”

    邓璇收回了脚,却又蹲下来掐着男侍的脖子,犹如恶鬼嗜血般地道:“我要你爬着去,爬着回来。”

    那男侍哪敢不从,慌忙地趴好,极其费力地快速朝着季怀的屋子爬去,哪怕疼的受不住也不敢怠慢。

    邓璇站在身后看着,忽地笑了起来。

    她眼底无甚笑意,可口中就是疯癫般地哈哈大笑着。分明她父亲的尸体就在前方的屋子里,她却恍若忘记,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还不停下。

    “爹爹……”邓璇抬手擦掉自己脸颊上的湿润,一字一句轻声说:“待女儿掀翻凌家,坐上帝位,便葬你于最高的山峰、最美的花海里……还要命百人日日给你弹奏琵琶听——等摧毁了凌家的社稷,我便要让整个天下改姓——季。”

    待那男侍再次爬着出来,邓璇已然没了任何的异样,她走上前拿走男侍手里的所有物品,毫不留恋地离开。

    季怀的东西很少,也就只有着一把琵琶、一张未完的画像、一副干涸的笔墨和一个已经空了的毒药瓷瓶而已。

    甚至连遗言都没有留下一句。

    邓璇只看了那画像上的人一眼便将其揉成了团,满腔的仇恨在这一刻就快要迸发,她死死地抱住季怀的琵琶,才堪堪缓和些许,不露出任何情绪来。

    她走的很慢,指尖轻抚手中的琵琶弦,听着低低的弦音,邓璇脑海中尽是季怀的模样。

    那是她从出生开始有十几年都未曾见过的父亲。

    季怀能在冷宫中撑过那么些年,就是为了见他的女儿一眼,不然他早和其他废君一起死在了那无情的宫中。

    邓璇随意走着,也不知自己去了哪处,只是在路上垂着头走神的时候,忽地听见有人问她道:“你是哪个宫中的侍女,抱的是谁的琵琶?”

    邓璇停住脚步抬眸看去,向瑾面容严肃地盯着她手中的琵琶。

    “是冷宫废君的琵琶。”邓璇压下眸低的滔天怒意,弯着腰回道。

    向瑾似有一愣,又是问道:“季侍君的?他怎么了?”

    邓璇道:“季侍君逝去了。”

    眼前的人许久都再未说话,但似乎轻声叹了口气。

    邓璇一直都没有抬头,须臾后向瑾才又道:“本王知道了,你且去吧。”

    “属下告退。”邓璇作揖答道。

    向瑾看着邓璇远去,站在原地又是叹息一声——也有个二十多年了,当年季怀一手琵琶是整个京城中弹的最动听的。凌屏没让他入冷宫前,好些时候都会让季怀用他那把琵琶在众人面前弹奏。

    虽说身份上不了台面,可季怀弹得曲子却是让凌屏长了不少面子。

    向瑾同季怀有过好些接触,对他的琵琶自然是再熟悉不过。只可惜……当年凌屏那般狠心地除了季怀的孩子,她也不敢再去见季怀一面。

    总觉得,季怀会怪罪她没有拦住凌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