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温书就因为这句话一直满足到晚上睡觉,一闭眼就是凌卿竹夸自己的那句话,他抓着被子止不住的笑。
九儿在一旁终于是忍不住了,凑近几分道:“侍君,你若再不睡,明日可就起不来了——明天还要早些起,大殿下和五王子成亲的,不能耽搁。”
赵温书立即收了笑容,略略清了嗓子后闭上眸试图睡觉,但怎么都睡不着,于是他偏头问一旁的九儿道:“妻主有同你吩咐其他的什么吗?”
九儿道:“没有,二殿下只说要早点起来。”
“之前从未去过什么重要的场合,我怕这次会失了礼数,给妻主添麻烦。”
“不会的侍君,你哪会出什么岔子,分明就规矩的很,一点问题都没得挑。”
赵温书这才放了些心,又转回头去,眉头一皱再次开口道:“妻主以后还会教我识字么?”
“会的,侍君。”
“那妻主能……如此耐心多久呢?”
“九儿觉得二殿下会一直耐心下去的。”九儿从当初面见凌卿竹时的不相信到如今的彻底信服,只因为凌卿竹这些日子待赵温书的好。
都说旁观者清,九儿算是真体验了一回。
赵侍君还有些患得患失,没敢全心接受凌卿竹的好意。而他看得出,二殿下发觉赵侍君退避之后便跟着退,不强求地让赵侍君慢慢接受。
二殿下若非是对侍君上了好大一番心思的话,不会做到如此地步的。
他和青荷甘儿都看的出,只不过这些都需要赵侍君自己体会、发现,才有意义。
赵温书没再说话,闭着眼不知道从哪想到了哪,倒是无意中生出了困意,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赵温书没起迟,但一早上总是打着哈欠,眼眶润着水,睁也睁不全,只能半眯着眼眸任由九儿给自己束发穿衣,听见九儿道:
“侍君快提提神,今日不能生困。”
赵温书努力地掀开眼皮,应了一声后便听见门口青荷喊了一声“二殿下”。
“昨夜没睡好?”看着赵温书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凌卿竹抬手抚上他的脸颊问道。
凌卿竹指尖是冰凉的,赵温书回了回神,下意识在凌卿竹的掌心蹭了蹭,低声道:“起初有些睡不着,便睡的晚了。”
等九儿都打理完了,凌卿竹抓着他的手站起身,捏了捏他的耳垂,“那一会给温书寻个地方稍眯一阵。”
“温书不用,也不是很困。”赵温书强打起精神,睁大眼睛看着今日着装较平日都正式了不少的凌卿竹,还被握着的手蓦然一抓。
“怎么了?”
“没、没有……”赵温书撇开眼,面上微微泛红,人顿时清醒不少,小声道:“妻主太好看了。”
凌卿竹没想到他会说这话,一怔过后便轻笑了声,说道:“只有今日,温书记得多看几眼。”
赵温书面更红了,却很诚实地不停偷瞄着凌卿竹。
此番成亲是按照一贯的礼仪来的,凌卿竹和赵温书虽说并不是很忙,但也没什么机会可以放松下来。一直到了巴乾同凌眉眉拜完堂后,将巴乾送入洞房,而凌眉眉留下宴请宾客,才算是彻底地完成。
凌屏今日很高兴,凌眉眉不知道是否也是如此。
凌卿竹就只看了一眼凌眉眉那常年挂笑的脸后撇开了眸子,对身旁的赵温书问道:“还饿么?”
“温书不饿了。”赵温书摇摇头,已经吃了好多的他心满意足,虚空靠着凌卿竹的肩膀听着文武朝臣说一些无聊的话就又有些犯困起来,倒是听着那在中间弹奏乐曲的几人才没睡着过去。
凌卿竹时不时地会被提上几句,便微微颔首作为回应。
看赵温书乖巧地坐在一旁也不说话也不动弹,就静静地看着请过来的乐人弹曲,凌卿竹便握住他的手,打算起身离开。
刚站了半个身子,眼前就蓦然出了变故——
那原本弹琵琶的乐人骤然站起了身,从袖中拔出一把短匕首便朝着前面凌眉眉的方向刺去。
向瑾上前一脚踹开,刚将对方的匕首夺下,其他的乐人便一齐冲了上来,所有人都直奔凌眉眉而来。
凌卿竹看着这几个人三脚猫的功夫,按下一旁赵温书的手道:“无妨,不会出什么事。”
话音刚落,几个侍卫就已经将所有乐人控制住,向瑾眉头一皱,抬眸看向凌卿竹。
变故太快,这些刺客的手段武艺都不高明,向瑾察觉蹊跷,登时想到了此事是争对于谁的。可现在已成定局,她也没办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们都杀了。
一旁的朝臣都还没反应过来,那七八个乐人就倒在地上,连连喊着饶命。凌眉眉还有些惊慌,被凌屏抓着手护在身后,面色冷到了极点。
“谁派你们来的?!”凌屏上前一步,抽出一把剑来抵在为首乐人的脖子上,怒喝道。
乐人被吓得一抖,倒是有几分骨气,咬着牙不出声。
知道会如此,但因今日是凌眉眉的大婚之日不想见血,凌屏便唤人抬手掐着跪地乐人的脖子,在其快要窒息的时候开口:“说。”
乐人还是没开口,凌屏实在不想让他们对今天产生任何坏的影响,只叫人折了他们的双手。一阵尖锐的痛呼之后,为首的乐人苍白着脸喊道:“我说——我说!”
凌屏挥手,只静静地看着他。
乐人咽了好几次的口水,才在凌屏即将耐心耗尽的时候扯着嗓子道:“二殿下!是二殿下!”
语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瞬间挪到了凌卿竹的身上。
向瑾眼眸骤缩,盯着那乐人咬牙切齿,后又看向似乎意料之中的凌卿竹,只能祈求她应付的了。
所有人都再未出声,只剩下地上几个乐人的哀嚎,显得极其诡异。凌屏的目光缓缓放在了凌卿竹的身上,她没开口,一双眸子里却带上了几分阴狠。
“二殿下?怎么可能?”
“不会吧,二殿下若真是如此,那便是大罪了……”
“废话,这可是残害血亲,要掉脑袋的!”
“二殿下行善事、立功颇多,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只是对外而已——大殿下是要与二殿下争夺太女之位的,若是因此下手,倒也不是不可能。”
“太女之位还早,二殿下怎么能现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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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手?”
“早点动手不就生不出嫌疑了么!”
周围百官顿时一句一言,将此次刺杀的事情都毫不犹豫地推在了凌卿竹的身上,犹如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们一个个地开始生出鄙夷之情。
越说,越让他们自己信服。
起初只是不承认凌卿竹的一部分朝臣,后来就是信任地也开始了。
“放肆!事情可是已经下了结论了,你们便在这里胡说八道?”向瑾上前几步,一一看过说话的人,警告道。
耳边的声音顿时小了不少,凌卿竹才稍稍松了拧着的眉头,对上凌屏的视线道:“不是儿臣。”
身旁赵温书早就心急如焚,方才听着他们言语都快要哭出来,但不敢随意出声,也不敢乱动什么,只得看着凌卿竹害怕地发着颤。凌卿竹抓紧了他的手,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若再不说实话,孤不介意打断你身上的所有骨头。”凌屏眼眸微低,看着下面发着抖的乐人道。
“真的是二殿下!属下没有说谎,属下真的没有说谎……”
凌卿竹坐在原位,不慌不忙道:“原因、理由——若是吾,那吾怎么吩咐的你们?”
“二殿下,属下不是有意招了你的,实在是、实在是……”
看着那乐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凌卿竹眼睛都没眨一下,只继续问道:“吾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再扯一些没用的,吾亲自动手,敲碎你的骨头。”
“就是二殿下吩咐属下要对大殿下动手的!”乐人疼的瘫倒在地,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凌卿竹。
“二殿下,你这是要威胁他们闭嘴么?”底下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凌卿竹骤然起身,一双凤眸犹如结了霜,冷声道:“怎么,你是觉得吾的殿内会有这种废物?”
“那也有可能是因为二殿下为了掩人耳目而特意找了这种刺客……”
“哦?”凌卿竹看向说话的那人,“那你真是——愚昧至极。”
“够了。”凌屏抬手让他们都停了下来,看了一眼凌卿竹,才继续问乐人道:“孤问你刺杀的缘由,如实说。”
乐人惊恐地盯了凌卿竹几眼,随后急忙撇开眼神,垂下头开口,声音却是响的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得见:“二殿下、二殿下中了鸠鹊之毒,需要、需要用亲人的鲜血来换血解毒!”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里有一部分的朝臣都是比凌屏大了好些年岁的老人了,自然是听说过“鸠鹊”此毒,更知道关于鸠鹊的所有事情。
一人不可置信道:“鸠鹊的制毒者早就在二十几年前死亡,此术也已经失传,现在怎么可能还有。”
不知鸠鹊的人惊恐道:“换血解毒,若真是如此,那心肠是有多歹毒!”
凌卿竹眼眸一暗,看着自己那只已经遮盖住的拇指,只觉背后出了一层的冷汗。
她想过自己会因为鸠鹊出事,但没想到会是如此。
“我说的都是真的!”乐人慌忙想要证明,便抬起手臂指着凌卿竹道:“二殿下已经中了鸠鹊,此时指头上应当是会有一条红线的!只要有,那肯定就是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