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麦尔站在集市边缘一处贩卖陶器的摊棚阴影里,黑袍将他完全融入这片人造的黑暗。他金色的竖瞳扫过眼前涌动的人潮——一片由沉默的黑袍构成的、几乎毫无差别的海洋。人们低着头,步履匆匆,交谈声压得极低,仿佛连呼吸都带着枷锁的重量。几天前那张署名“黑袍下的火焰”的传单,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袖中的暗袋里,纸页的边缘几乎被他无意识摩挲得起了毛边。莉莉丝的质问
莉莉丝:" 她们何罪之有?"
如同跗骨之蛆,在他意识深处反复回响。他看着这些沉默的黑袍,第一次感到一种陌生的迷茫:这袍子之下,究竟包裹着什么?是等待被惩戒的罪恶,还是……别的?
就在这时,集市中心,靠近贩卖谷物和干果的摊位旁,人群突然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一个年轻女子,身材纤细,裹着和其他人别无二致的黑袍,正弯腰拾取散落在地上的几颗干枣。她身边一个粗壮的守卫,或许是巡逻至此,或许是本就心情烦躁,毫无预兆地抬起穿着硬皮靴的脚,狠狠踹在她的腰侧。
万能龙套:" (守卫)磨蹭什么!挡路的垃圾!"
守卫粗声呵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女子低垂的兜帽上。
女子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被踹得向前踉跄几步,重重扑倒在地。她怀里的一个小布包脱手飞出,里面的东西——几枚干瘪的苹果,一小块黑面包——滚落一地,沾满了尘土。周围的几个黑袍身影下意识地退开一步,形成一个微小的真空地带,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气声和更深的低头。
萨麦尔的目光锁定了那个倒地的身影。他看到了她撑在地上的手在微微发抖,看到了黑袍下骤然绷紧的脊背线条。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并非源自惩戒的职责,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毫无征兆地在他胸腔里窜起。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向前踏出了半步。
地上的女子没有立刻爬起来。她维持着那个扑倒的姿势,肩膀微微耸动。几秒钟的沉寂,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然后,在所有人——包括那个踹人的守卫——都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默默忍受,默默爬起,默默收拾残局的时候,她动了。
她猛地抬起头!
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年轻却毫无血色的脸。她的眼睛,那双本该充满恐惧或麻木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的光芒。那光芒刺破了集市的沉闷,像一道无声的惊雷。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撕裂了空气。这尖叫不是恐惧,不是求饶,而是积蓄已久的、火山喷发般的愤怒和绝望!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双手抓住自己黑袍的前襟,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两边撕扯!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那件象征着沉默、顺从与禁锢的黑袍,被她从胸前狠狠撕开,像撕开一层沉重的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