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星这么做,就是要激怒顾昀辞。
他不是很稳重,很睿智嘛,他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优秀的所有男人都想有这样一个儿子。
他倒是要让顾昀辞亲眼看着,他的女人被一群男人上,他还镇定不镇定。
对付顾昀辞这种心机深沉又刀枪不入的狠辣之人,一刀杀了他是便宜了他。
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蹂躏,他做男人的尊严被踩在脚下,还能顺带着回忆起母亲曾经的遭遇,才能真正挫败他。
皮带金贵的咔嗒声响起,陆晨星漫笑着转过身。
“把我兄弟和顾昀辞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我要第一个尝尝鲜。”
孟疏棠看着他,努力吸了一下鼻子,不动声色,在陆晨星扣住她腿,将她拉近的时候,她猛地抬脚,一脚踹在他裆部。
陆晨星一直设防着顾昀辞,真没将孟疏棠放在眼里。
没想到,给他致命一击的,居然是这个他根本看不上的女人。
那个金贵又脆弱的地方,被孟疏棠踹了个正着,疼的他啊,恍惚间都看到他太奶奶了。
其他黑衣人见陆晨星疼的佝偻着身体蜷缩在地上,不由得走近,“陆少爷,怎么样?”
就在这个大家注意力被陆晨星吸引的时刻,顾昀辞顺利用眉刀隔断了手上最后一道绳。
有人反应过来,大喊一声,“不好,顾昀辞解开绳子了。”
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顾昀辞又手脚敏捷地将身上的绳子甩开扔到一边。
他看着抡起铁棍的黑衣人,顺手拿起旁边的椅子,朝他们砸去。
又有黑衣人挥拳朝他砸来,他弯身躲开,反手扣住对方手腕狠狠反制,周遭歹徒轮番上前围攻,他身陷缠斗依旧招招狠厉,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孟疏棠。
孟疏棠也很机敏。
她见顾昀辞脱身,直接从桌上滚落下来,趴在地上咬住匕首,躲在角落,将手上的绳子隔断。
保镖和秦征晚来了好几步,听到楼上传来的击打声,火速上楼加入混战。
顾昀辞将手里的棍扔掉,走到孟疏棠身边朝她伸手。
陆晨星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抓起铁棍朝着顾昀辞的脑袋抡去,孟疏棠瞧见了,大喊一声,“小心。”
顾昀辞来不及拉她,起身走到陆晨星身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铁棍扔到一边,交手数下,陆晨星挨了一击。
他只觉得两眼冒金星,牙齿都掉了几颗。
他不像顾昀辞健身,他整天泡在酒池肉林里,身体早掏空了。
加上本身不锻炼,根本不是顾昀辞对手。
刚才种种,不过是仗着人多,虚张声势罢了。
短短两个回合,顾昀辞已经将他打得满地找牙。
他看到地上有刀,想捡起来,给顾昀辞致命一击,结果给顾昀辞一脚踹开,踢到了后面的荒地里。
那帮黑衣人也很快被擒住,一个个反缴着手被绳子捆着压在旁边角落。
陆晨星见大势已去,悄没声起身,打算从另一个出口出去。
顾昀辞见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拖到桌子这边。
“喜欢这张桌子吗?”
顾昀辞看着陆晨星,满眼嗜血狠厉。小时候,有次他当众捂嘴笑说楚芙躺在桌子上哭得很惨,顾昀辞看他的眼神,和此刻一模一样。
他薄唇微动,却什么都没说。
顾昀辞没再等,他一手按着他的胳膊,另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朝着桌子狠狠砸了几下。
砰砰砰,巨响声好似板砖砸桌面,连带着四面透风的废弃楼都震动起来,陆晨星只觉得脑浆都在震荡,眼前全是五彩星星,“顾昀辞,我操你妈……”
顾昀辞听了,直接薅住他头皮,再次狠狠砸了下去。
额头一股股鲜血流出来,将陆晨星整张脸染得面目全非,陆晨星整张脸也红肿了,眼睛大得像荷包,根本看不见人。
就算这,顾昀辞也没有放过他。
他一把将他推到地上,弯身手拉住一条桌腿,八仙桌很坚实,但被他咬牙一拽,只听噼啪一声脆响,一条桌腿轻轻松松到了手里。
顾昀辞抡起棍子,朝着地上的陆晨星狠狠抡去。
“二十五年前,我妈就不该好心救你。
当年你只有三岁,吓得只知道哇哇哭,懂个屁,就是你们家人,在背后嘲笑我妈。
陆晨星,你们一家人,都是浑蛋。”
陆晨星被打得抱头在地上打滚,他抗争的力气变弱,手胡乱在地上乱摸,突然抓到了一把铁棍,抓在手里拼命的挥舞,那样子,就算是死也要拉顾昀辞当垫背。
顾昀辞见了一脚踹飞。
随后,他看着他,“像你这样的畜生,就不该活在世上。”
说着,他抡起桌腿,朝着陆晨星的头部砸去。
“顾昀辞。”
一道清丽声音划破寒空,落在顾昀辞耳中。
孟疏棠慢慢起身,看着他道:“不可以。”
陆晨星已经失去了防卫能力,这个时候如果顾昀辞将他打死了,那他就是故意杀人。
伤得再重,都可以圆过去,但杀人,那是犯法。
凝聚在顾昀辞眸瞳的血痕和沉郁微微一凝,稍等片刻,才慢慢散去。
鲜红的血液如同西瓜汁一般从陆晨星脑袋里流出来,在地上流淌开,秦征喊保镖将陆晨星搀扶起来,送去医院。
顾昀辞转身,看着角落里的孟疏棠。
她一直躲在那儿,似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没想着保护谁,但也绝不拖累人。
是最后,他不能背上人命,她才贸然起身。
顾昀辞走过去,想要抱她,突然想到手上的血,微微停顿。
孟疏棠见了,一头扎进他怀里,好似怎么都抱不够似的,变换力道,将他搂紧,“我不害怕血。”
“又不是我的。”他垂头,吻住她的发顶。
她捶了他一下,“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顾昀辞微不可察地看了一眼四周,这个地方不是当年那个地方,但几乎一比一复制还原,陆晨星恨他恨到骨子里,为了逼死他,居然连这种手段都想得出来。
风声猎猎,却响不过那天楚芙的哭喊声。
他和顾夜衡跑过来的时候,隔着很远的距离就听到了,痛苦又绝望。
顾夜衡当时待在那儿,却怎么都不肯进去。
反而是他,那么小……
事后有人问他听到了什么,他说什么都没听到,哪怕被人嘲笑聋。
思及往事,顾昀辞脊背微微颤抖,眼眶骤然泛红,隐忍的泪水不受控滚落,紧抿唇角不肯出声。
他的母亲是那么胆小一个人,却为了救陆晨星走进了狼窝。
她有着世间最好的真,最美的善,最好看的酒窝,却这样陨落在一场绑架案中。
她往后余生的所有灾难,都始于它。
也不知道她逝去之后会不会为当初的善心善念后悔。
一颗颗眼泪带着酸楚和遗憾落在孟疏棠头上,她微微一怔,而后将脸埋在他胸前,情绪似潮水一般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