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星看着他被绑好,但还是不放心。
他又疑神疑鬼地让人将顾昀辞绑在旁边的柱子上,“他狡黠多智,从小就鬼点子多,多缠几圈。”
孟疏棠看着顾昀辞像粽子一样被人缠在柱子上,着急得发出呜呜的声音,想阻止陆晨星。
顾昀辞倒不怎么着急,还是一贯的从容镇定。
看着手下将顾昀辞绑好,陆晨星的气焰重新嚣张起来,“顾昀辞,以你的所作所为,今天我本打算让你从我裤裆下钻过去。”
但看了顾昀辞的身手,这个念头在一开始就被打消了。
“去,打他的膝盖,把他膝盖打折了。”
他不是很骄傲吗,让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两个黑衣人听了,一左一右,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铁棍朝着顾昀辞走去。
顾昀辞被死死绑在柱子上,根本动弹不得,就算他身手再好,挨两下,腿也得断。
孟疏棠看着,惊恐的眼泪从眼里滑落,她挣脱开束缚,着急跑向顾昀辞,挡在他面前。
嘴巴被胶带缠着,手还被反缴在身后,明明孱弱无助,却固执地挺直脊背,用纤瘦盈薄的身躯死死护住身后的人,模样倔强又坚韧,像一株风雨里绝不弯折的海棠花。
顾昀辞看了很感动。
一直以来都是他保护孟疏棠,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站在他身前,替他遮挡风雨。
顾昀辞与陆晨星之间的恩怨几十年了,陆晨星从小就不喜欢他,他们两个人不对付到了极致,就是那种你死我活的程度。
陆老爷子的离世,就是摘下了陆晨星头上最后的紧箍咒。
他想方设法让家人将他从监狱里弄出来,就是为了跟顾昀辞做个了断。
顾昀辞在这个时候妥协,允许黑衣人们将他绑在柱子上,就是自寻死路。
“你以为这样,就能救了他?”
陆晨星挑衅,那个刚才在她脖子上比划的匕首,此刻在他手上,寒光一凛,削铁如泥。
孟疏棠身体微微颤抖。
顾昀辞看出她的恐惧,微微凑近,“你的修眉刀落到我那儿,什么时候还你?”
好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孟疏棠听了,突然镇定下来。
她往顾昀辞身边靠了靠,依偎着他,实则是为了给他遮挡,好让他动手。
陆晨星莽夫,听不出来里面的暗示,还只当是孟疏棠被吓坏了,瑟缩在顾昀辞身边。
他噗嗤笑了出来,将那个寒光凛凛的匕首拿在手里把玩,不小心弄破了手心,但这种紧要关头,他来不及在意。
“顾昀辞,你可真能耐,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给女人修眉!
只可惜这地方没床,不然当场给大伙开开眼,免得惦记着去往黄泉,到地府再闹出荒唐笑话。”
话音落,黑衣人们跟着陆晨星哈哈大笑起来。
笑够了,有人跟着附和,“现在越亲热,一会儿越撕心裂肺。”
“也是,这么漂亮的小美人,搁谁身边都是心头好。”
说完,众人又起哄大笑。
一双双眸子盯着孟疏棠,眼神黏腻放肆,带着轻佻玩味,视线落在孟疏棠胸部和屁股上,满是猥琐嘲弄。
顾昀辞目光死死锁住这一道道猥亵的目光,眼底骤然凝起寒戾。
但他全身被缚,只得暂时隐忍,将怒意尽数压制在胸腔里,从外表看几乎看不出任何隐忍的紧绷感。
反而在孟疏棠对这些轻佻的目光不寒而栗后退时,他胳膊微微搂住她,在她耳尖轻轻吻了吻,“不要怕。”
陆晨星见了,走上前一把将孟疏棠拉开,甩到一边。
他面对顾昀辞站着,用匕首指着他的喉结,“看看这里,是不是似曾相识?”
顾昀辞幽邃眸子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覆上寒冰,晦暗的让人看不清情绪。
陆晨星见了,“楚芙阿姨可是夜衡伯伯的白月光,他倾尽半生热忱,百般付出才博得楚阿姨倾心。
婚后两个人更是鹣鲽情深,举案齐眉,过上了赌书消得泼茶香的神仙眷侣生活。
怎么突然的,夜衡伯伯就再也不碰楚阿姨,反而勾搭上了晋行的家庭老师了?”
顾夜衡和那位家庭老师在一起很多年了,楚芙举办茶话会,不少富太太和贵公子都看出来。
但楚芙还是那么受宠,就没人点破。
“你是不是猪脑吃多成猪脑子了,真的像吗?”
陆晨星被他这句话激怒,脸一阴,“顾昀辞,你的命在我手里,你他妈的说话最好客气点儿!”
“那你他娘的废什么话,是不知道怎么扎,还是不舍得下手?”顾昀辞人被绑在柱子上,但气势一点儿不弱,好似他才是这场战役的主人。
陆晨星猛地攥紧了匕首,只想一刀捅破顾昀辞的喉咙,从他喉结正中穿过去。
但冷静后,他阴寒一笑,“让你死太简单了,我要看看你痛不欲生的样子。”
他突然指着身后的那张桌子,“楚阿姨当年就是被人按在跟那一样的桌子上上的是吧?”
他要激怒顾昀辞,让他像当年一样,只要有人提到绑架、楚芙之类的信息就疯狗一般发狂。
他死死锁着顾昀辞的脸,却看不出一点儿波澜。
他根本不知道,如今的顾昀辞早不是当年一句话就可以被他激怒的少年了。
他的创伤永远在心里最深处,时常被揭开,那上面早长出无数坚不可摧的盔甲。
他走不出阴影,但绝不代表其他人可以拿这件事一直伤害他。
“我妈妈之所以被抓到这里,就是因为救你。
陆晨星,你真是个畜生,这是你做人的最后一世,往后的无尽个时间,你只能在畜生道了。”
陆晨星微微一震,好似被人揪住把柄,心虚到发怒,他弯身一把薅住孟疏棠的头发,将她拖到桌子上,“顾昀辞,我欠楚阿姨的早还了。
要不是你做事这么绝,针对我们陆家,我也不会拿出这件事来说。
不过你说得对,楚阿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她的伤疤。
孟疏棠不一样,我们俩一会儿一起听听,她今天的喊声与那天楚阿姨的相比,谁的更大?”
孟疏棠像一条鱼一样躺在桌上,但此刻,她反而没有那么恐惧了。
脑子里……全是顾昀辞。
怪不得楚芙在顾昀辞这儿是禁忌,哪怕现在知道她是如何过世的,她还是一道阴影一般笼罩在顾昀辞头顶。
还有,陆晨星应该不是第一次拿着这件事威胁顾昀辞了。
但陆晨星和顾晋行关系最好……
顾昀辞过往过的到底都是什么日子啊!
她躺在那儿,被两个男人按住腿,以很羞耻的动作,和顾昀辞对视。
清眸朦胧上湿意,不知道是为接下来的事担忧,还是在为某人难过。
顾昀辞也看着她,薄唇微动,好似在跟她说:多年前,他太小,救不了妈妈。但现在他长大了,让她不要怕。
孟疏棠一瞬间哭了出来,看着男人,微微点了点头。
陆晨星见了,“哭这么早干什么,我们还没脱裤子呢!”
有眼力见的绑匪走过去撕掉了她嘴上的胶布,陆晨星见了,“好好哭,今天人多,我觉得你的声音会更大。”
说着,他将匕首扔到旁边地上,面对顾昀辞站好,漫不经心又挑衅十足地开始解皮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