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怜月只觉得孟疏棠嘴尖牙利,冷哼一声要走。
孟疏棠拉住她,“你还没跟我说,为什么来医院?”
白怜月站着没动,“我过来看看我干姐不行啊?”
孟疏棠神色淡然冷瞥凑近,语气淡带锋芒,“你过来看我妈是不是恢复记忆了是吧?”
从十四岁开始,孟疏棠心里就隐隐觉得周星帆的车祸不简单。
这个念头藏在心里这么多年,俨然已经成为心病。
她这么努力,将母亲的病治好,就是要揭开当年车祸真相,为她报仇。
她记得之前周星帆苏醒之后,白怜月偷摸着过来查看。
她在私人晚宴上当着白慈娴的面刚说周星帆恢复记忆了,白怜月就过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巧合?
会这么巧?
白怜月脸色一白,一把甩开孟疏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母亲的车祸不是我做的!
我和她无冤无仇,我害她做什么?
再说了,那个时候你爸爸早搬过去和我们一起过了,你和你母亲就是个可怜虫,被我活活踩在脚下,我会做事这么绝?”
说完,她直接离开,还不忘吐槽,“神经病,一家子神经病!”
孟疏棠冷冷一笑。
她没提车祸啊!
白怜月这么说,算不打自招?
很多年前,她去调查过这场车祸。
因为年龄小,大人们见她可怜,只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宽慰话。
现在她大了,有能力,但时过境迁,当年的那片荒地已经盖起了楼房,附近的住户因为拆迁。
有的去了本地其他小区,有的去了其他地方生活。
她人生地不熟,去了好几次,都一无所获。
但孟疏棠不打算放弃。
周星帆在床上躺了整整十四年,不能这么白白放过坏人。
白怜月离开病房下楼梯,刚好碰到几个小护士,周星帆因为性格好,大家都很喜欢她。
她在医院住了十四年,小护士们也将她当做了家人。
时不时到病房和她唠家常。
一个小护士就将这两天从周星帆那里听到的消息讲了出来。
“我听周阿姨说,她的女儿要和顾总结婚了,婚期定在下月初八。”
“是,我还听说他们会先领证,后结婚。”
……
白怜月听了,微微一愣,脑海里浮现出白慈娴的白净小脸来。
白慈娴尽管现在跟着沈端,但知女莫若母,她比谁都清楚,白慈娴根本不服气,心里还在做着嫁给顾昀辞的美梦。
尽管,她的脸毁了。
说起白慈娴的脸,白怜月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沈端带着白慈娴去韩国、美国……没有一个国家对她脸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疤痕有办法。
他们束手无策的声音还在耳畔,“重新做可能还不如现在,这是伤到了整张脸,植皮或者换皮是没用的。”
思忖完,白怜月狠狠,决定将车祸真相瞒得死死的,一来免得乱了白慈娴的心智,二来,等孟疏棠嫁给了顾昀辞,孟才知道,其实那场车祸,是顾……
“周星帆,不要以为你清醒了,什么都不说,你的女儿就可以幸福安然一辈子。
有我在,我和慈娴过不好,你和孟疏棠也别想。
我们母女经历的,你们母女一桩桩、一件件都要经历一遍。”
孟疏棠回到病房,护工阿姨看见,“孟小姐来了,你母亲今天又比昨天多走了两步。”
孟疏棠不在乎周星帆康复效果多明显,她怕给护工压力,免得她们揠苗助长。
“谢谢阿姨了,这几天带我妈晒太阳了吗?”
护工点头,“出去了,霍医生说正午阳光不利于眼睛恢复,让我每天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一点到三点,各带你母亲出去一个小时。我给她穿的厚厚的,不会冻着,这个孟小姐放心。”
孟疏棠点头,“好。”
她在床边坐下,护工见了离开,将门带上。
“你刚才在外面跟谁说话?”周星帆问。
“白怜月。”
孟疏棠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周星帆手微微一顿,拉住孟疏棠的手,“我知道你恨她,但我们现在过得很好,她不招惹我们,你不要管她。”
孟疏棠看着母亲,“你不恨吗?”
周星帆怎么会不恨呢!
他们好好的三口之家,白怜月却在她怀孕初期勾引孟志邦,后来她扛着大肚子还故意到她面前博同情,让她以为是其他不负责任的男人搞大了她的肚子将她抛下不管。
哪知道,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竟然是她最爱的丈夫。
还有后来,白怜月给她打电话,说孟志邦在荒地,说要和她了断。
荒地那儿很玄乎,路口时常出车祸,还有几个女人被奸杀丢到旁边的河里。
江城人对那儿心有余悸,换个人,周星帆也不会过去。
她垂眸敛去眼底酸涩,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释然轻叹,“恨又怎么样,都过去了。”
孟疏棠满脸心疼又愤愤不平,“妈,你就是太好了,才会被白怜月这么欺负。”
周星帆将垂落下来的头发拂到耳后,抿了抿唇没吱声。
孟疏棠看了看周围,见没人,凑近,“妈,你跟我说实话,十四年前的车祸是不是跟白怜月有关?”
周星帆浑身骤然一僵,瞳孔猛地骤缩,她垂眸怔怔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数褪去。
好在她垂着头,孟疏棠看不清。
少顷,她稳稳抬眸,“你神神秘秘的,我还以为你要问,我是什么时候知道你爸出轨的她。”
孟疏棠拿起旁边的苹果,开始削果皮,“刚知道白慈娴身世的时候,我是很好奇,因为有次我跟外婆复盘,发现你早在我十四岁生日那天之前,就发现了他们的奸情。
外婆也说,那天你太镇定,根本不像第一次知道。
反倒是外公,一时接受不了,气的心脏病都发作了。”
说着,孟疏棠转眸瞥了一眼周星帆,语气诚恳,“你呢,想说吗,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但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
孟疏棠八岁那边,白怜月过来找周星帆玩,突然说要吃甜瓜,便嚷着让周星帆买。
周星帆素来把白怜月当亲妹妹一般待,高兴地去了。
再回来,便看到刺目难堪一幕。
平日乖顺、冰清玉洁的白怜月浑身赤裸躺在床上,被一丝不挂的孟志邦压着,姿态缱绻缠绵,暧昧旖旎,刺目又荒唐。
两个人沉溺其间,全然未察觉门口的她。
周星帆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冻僵,心口也似被巨石狠狠砸穿。
她怔愣在那儿。
一个是自己真心疼护的干妹妹,一个是朝夕相伴的枕边人,最亲近的两人,却以这般逾越伦理、荒唐不堪的模样相拥,狠狠碾碎她所有理智与温情。
白怜月惊觉来人,猛地仓皇抬头,眼神旖旎迷离,没有半分羞耻。
而孟志邦不然,男人见白怜月看着门口不动,骤然回神,浑身僵住,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狼狈与心虚。
“这么说,距离你们分开,你早于六年前,就撞破了他们?”孟疏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