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们消失在驰道尽头,彭元清长长舒了口气,敬佩地看向竹青:“竹青先生,好手段!”
竹青微微摇头:“不过是借了娘娘与山神大人之势,小惩大戒罢了,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他望向黄眉军溃逃的方向,碧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意。
“通知下去,加强谷口与外围巡查。战争……要开始了。”
彭元清神色一凛:“是!”
两人转身,没入两界壁的光幕之中。
谷口恢复了宁静,只有山风拂过,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庄园主屋,郑悠檀通过神念,“看”到了谷口发生的一切。
“竹青处理得不错。”她微微颔首。
她并不担心那五百骑兵能造成什么威胁,就算是平波来了对她也无任何威胁,只是她堂堂神祈,总不能跟个凡人计较,甚至于对凡人出手,这无疑把自己拉低了档次。
那个用来堵庆阳山出口的城门其实早就建出来了,不过这两日太忙,她还没空去装,等那些杂鱼离开庆阳山后,她正好可以装上,免得再次听到这些污言秽语。
郑悠檀心念一动,瞬间出现在庆阳山脉的高空上,她低头看着在驰道上奔跑的五千骑兵,心下觉得太慢,便使用了稷神权柄,让两座立于两界门边上的镇殿神兽醒转,让它们驱赶刘黑达一行。
刘黑达带着五百骑兵,连同那几十辆扎眼的大车和郑肃的马车,沿着驰道仓皇奔逃。来时有多嚣张,此刻便有多狼狈。马蹄声杂乱,烟尘滚滚,队伍早已不成阵型。
就在他们即将跑出数里地,前方已能看到山外平原的轮廓时,异变陡生。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巨兽咆哮,又似穿越亘古岁月的沉浑闷响,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从庆阳山的核心处传来。
所有战马齐声悲嘶,人立而起,无论骑兵如何鞭打勒缰,都惊恐地原地打转,甚至瘫软伏地,屎尿齐流。骑兵们也被这无形的冲击震得头晕目眩,气血翻腾,不少人直接从马上摔落。
刘黑达勉强稳住身形,惊恐地回头望去。
只见后方明月谷方向,那高耸入云的斧山轮廓,在天光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辉。紧接着,那两道原本立于两界壁谷口处,还以为是雕刻摆件的巨大石像,居然在朝他们奔跑!
那是两头形似巨鹿,却头生晶莹玉角、身披玄青鳞甲的奇异神兽。
它们身躯高达三丈,宛如移动的小山,通体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威严气息。
它们只在初动之时叫了一声,随后只是静静地朝他们奔跑而来,就好像随时随地就会将它们踏碎!
这种压迫感,比竹青方才那一拂,恐怖了何止百倍!
“神……神兽!是稷神娘娘派来的神兽!”有见识稍广的老兵魂飞魄散地尖叫,“快跑啊!”
“马!马起不来!”
“推开车!丢下车!跑!”
队伍彻底崩溃了,什么聘礼,什么军令,在直面这种超乎想象的存在时,全都被求生的本能碾碎。
骑兵们连滚爬爬地弃了瘫软的战马,丢下沉重的大车,哭爹喊娘地朝着山外踉跄狂奔。那几十辆“聘礼”大车被胡乱推倒在驰道两侧,歪斜堵塞,更添混乱。
郑肃所在的青篷马车也被慌乱的车夫丢弃,马匹受惊拖着空车歪向路边灌木丛。他狼狈地从车厢里爬出,官帽歪斜,衣衫被勾破,回头望了一眼那缓缓逼近,如同山岳移动般的灵瑞神兽,吓得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体面,跟着溃兵深一脚浅一脚地逃命,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悔恨与恐惧。
然而他到底只是个纨绔,又是个文官,哪里比得上那些死丘八会跑,跑了几百步就觉得肺里变成了漏风的老风箱,再回头看到那巨兽离自己越来越近,竟然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立于天空上的郑悠檀不由皱紧眉头,她本想赶他们快走,没想到这些马儿不管用,居然让他们速度变慢了。
既然这样,那些马匹就留下算了,不止司痕那边缺战马,她这明月谷中也缺马呢。
因此她大手一挥,直接将刘黑达一伙人用狂风扇出庆阳山外。
此时在庆阳山处口不远处,那片营地上,好多人看到乌央央一阵狂风刮过,连带着沙土、石块与杂草,混着一些看不出面貌的人,像一堆秽物一样,被扔出了山外。
林刻羽:“……”
他心想这难道是掌门出手了吗?怎么有点像黄风怪的三昧神风呢?
营地里的难民们也都惊呆了,很快就有人朝明月谷的方向跪下,磕头拜谢娘娘活命大恩。
被狂风卷着,身不由己翻滚出山口的刘黑达一伙人,如同被巨浪抛上岸的鱼虾,七零八落地摔在庆阳山外的荒野上。
沙土糊了一身,不少人被杂草碎石刮得衣衫褴褛,鼻青脸肿,模样狼狈到了极点。但奇异的是,除了惊吓和皮肉擦伤,竟无一人有致命重伤,连骨头都没断几根。
“咳……咳咳!”刘黑达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吐出满嘴沙土,环顾四周,看到手下们同样灰头土脸、惊魂未定地陆续起身,心中惊骇莫名。
“头儿……咱们,咱们这是……”一个亲兵颤声问道,望向庆阳山方向的眼神充满恐惧。
刘黑达刚想呵斥,提振一下士气,或者说想稍微挽回一点颜面,突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地动山摇!
所有人骇然回头,只见庆阳山入口,那个他们刚刚“滚”出来的缺口处,烟尘弥漫,灵光冲霄!
在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与结构重组声中,一座巍峨雄壮到难以想象的城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巨石仿佛有生命般自动垒砌,严丝合缝;玄铁浇铸的大门厚重无比。
门楼高耸,飞檐斗角隐入淡淡的云雾之中,其上镇岳二字古朴苍劲,仿佛带着千钧重压,仅仅是远观,就让人感到呼吸困难,心神俱震。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一座高达近五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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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势磅礴,与两侧山势浑然一体的雄关便已矗立眼前,彻底封死了进入庆阳山的通道。关门紧闭,散发着“闲人免进,后果自负”的森然气息。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充满了神迹般的非现实感。
“神……神仙……真的发怒了……”
一个老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关门方向连连叩首,涕泪横流,“小的们有眼无珠,冲撞仙家宝地,求娘娘饶命!饶命啊!”
这一跪,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侥幸捡回一条命的黄眉军溃兵们,哪还有半分之前的骄横之气?想起竹青那轻描淡写的一拂,想起那踏地而来的恐怖神兽,想起刚才那阵精准无比的“送客”狂风,再看到眼前这凭空出现的巍峨神关……所有的侥幸和不服都被碾得粉碎。
这是凡力能够抗衡的吗?这根本就是另一个层面的存在!跟神仙作对?嫌命长吗!
“求娘娘饶命!”
“小的再也不敢了!”
“谢娘娘不杀之恩!”
哭喊声,求饶声,叩头声此起彼伏。
不少人磕得额头见血,只求这恐怖的经历快点结束,只想离这诡异的庆阳山越远越好。
刘黑达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着那座仿佛亘古以来就镇守在此的城门,最后一丝硬气也烟消云散。
他甚至不敢再放什么“等着瞧”的狠话,生怕再引来什么不可测的惩罚。
“走……快走!”他嘶哑着嗓子,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带头,朝着远离庆阳山的方向亡命奔逃。
那些溃兵也慌忙跟上,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片让他们胆寒的土地上。
远处营地方向,目睹了全程的难民和工匠们,敬畏之情更是达到了顶点。不知是谁带头,更多的人朝着明月谷方向,朝着那座新立的关门,虔诚地跪拜下去。
“稷神娘娘威武!”
“仙家手段,果然通天!”
“有娘娘庇护,咱们定能平安!”
林刻羽摸了摸下巴,看着那座气派的关门,又看了看手下那些兴奋又敬畏的工匠和难民,心中对“神仙手段”和“宗门威严”有了更直观的理解。
他转身,对身边的助手吩咐道:“看到没?这就是咱们娘娘的风格,所以啊,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把营地建好,把活儿干漂亮了,别给娘娘丢人!否则……不用娘娘出手,我就先收拾你们!”
“是!林执事!”众人凛然应诺,干活的动作立刻又加快了几分。
而高空之上,隐去身形的郑悠檀,将山外这一幕尽收眼底,看到刘黑达一伙屁滚尿流地逃远,看到镇岳玄武门成功立起,看到营地方向民心愈发凝聚,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从背包里取出驰道,从城门,也就是镇岳关的为开始,一截一截的铺下驰道,一直到与先前铺了一半的驰道相连,这才罢手。
至此这止,庆阳山内的整条驰道就全部铺建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