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警局,迟归松开牵住闻曳的手。刚松开,闻曳就捂住胸口闷哼一声。
“怎么了?伤口恶化了吗?”
“可能是吧。”闻曳紧紧皱着眉头,一副真的很痛的模样。
“堂堂一个警官还怕痛!”迟归这次看出来他是装的了,手握成拳头轻轻砸在闻曳胸口。
手碰到他胸口的刹那,迟归感受到心脏激烈的振动。
难道是我的心脏认出我了?跳的这么快。迟归暗想。
“哎呦!”闻曳痛呼出声,“这次是真的了,你一拳下去没事也有事了。”
“那走吧,对面就有药店,去买点药上上。”迟归指指对面,很显然并没有打算一起去。
“嘶—”闻曳眉头拧作一团,故意很夸张说,“好痛的,和我一起去。”说完随手拉过迟归的手往对面药店去。
迟归被他那浮夸的演技逗笑了,完全忽视了这家伙此时正牵着她的手。
一直走到药店门前,迟归伸手推门,一抬手看见闻曳宽大的手掌包住自己。
她才后知后觉,不过她也并没有抽出手,任由闻曳拉着她进去。
没有丝毫排斥感,迟归想不通为什么。
“请问有碘伏、棉签和纱布吗?还需要一些消炎药。”
“有的。”坐在前面的店员迅速起身,“您稍等。”
店员去后面的药房找药。
迟归举起手,看向闻曳:“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担心你不随我来。”
“好啊!警官,你不用手铐反而用手锁住嫌疑人,实力了得啊。”迟归半开玩笑道。
“不敢不敢。”闻曳松开手,弯起眉眼,笑的很好看。
“两位聊什么呢?这么高兴。”店员拿完药出来看见两人正对望着,男的笑的很灿烂,女的浅浅挂着一抹微笑。
“没什么,谢谢啊。”闻曳笑意不减,付了钱接过药。
二人一齐走到车前。闻曳动作利索地打开副驾驶的门:“请吧。”
迟归坐上车,系好安全带,熟悉的鼠尾草气息很舒服。
闻曳先脱下外套,胸口血淋淋的伤口浸染了内衫。
“你要不先转过去?”
“害羞啊?”迟归并没有动,反而逗弄他。
“那你要看就看吧。”闻曳扯开胸前的衣襟,耳尖却不经意间红透了。
他低着头,仔细地给自己上药,全程眉毛都没皱一下。
迟归好整以暇看向他,“警官,这会儿上药又不疼了?”
“嘶——疼!”闻曳立马顺杆爬,拧着眉头喊痛。
又装起来了,迟归不理他了,偏过头去。
闻曳涂好药,往身上绑绷带,绷带围了胸前一圈,可怎么也绑不好。
“我来吧。”迟归看他低头扑哧弄了半天还是系不上,嫌弃他太笨直接上手帮他。
女孩的气息贴近,闻曳不自觉屏住呼吸,心却跳动得异常剧烈。迟归给他系绷带时,指尖不可避免会触到他胸前裸露的肌肤,冰凉的触感引起他浑身颤栗。
闻曳一把拉住迟归的手。
“干什么?”迟归一脸疑惑抬起头,与他对视。
闻曳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可以了。”
“我蝴蝶结还没打完呢,再等等。”
闻曳抓住迟归的手不放,开口似乎有点哑:“这样也不会掉。”
迟归抽出手,略带惋惜地看向打了一半的蝴蝶结:“那好吧。”然后坐回自己位置,倚靠在椅背上,舒服地眯上眼睛。
天气很好,日头正高,闻曳穿好衣服,贴心地将前面挡板放下来替迟归遮光。
“回江城了。”
“嗯。”
车子行驶的很平稳,迟归睡着了。迷糊中感觉车停了下来,她慢慢睁开眼。
车停在路边,驾驶座上闻曳不见了。迟归有些疑惑,扭过头四处张望。然后就看到闻曳拎着大包走过来。
闻曳迎着光,脸上带着笑,迟归微微愣神。
“迟归,你看看这个可以吗?”
“什么?”迟归接过闻曳递过来的一个小袋子。
袋子里装了好几种不同的香烛。
“在安城我听辞妄说你需要这东西补充魂力,但是我又不知道哪种效果好,就让老板把每一种都包起来了。”
“都可以。我要的是燃尽的灰烬,哪一种都差不多。”迟归看着闻曳手中的满满一大包,“不过,你买的有点多吧。”
“以备无患。”闻曳将东西往后备箱一放,重新坐回驾驶座启动汽车。
迟归把手里的一小袋放到车前的台子上,倚在椅背上刷手机。
“闻曳,你还记得之前在警局停尸间,你问的问题吗?”
“记得。你当时说我只能猜到这里,既然是秘密,我尊重你。”
“其实不算什么大事。”迟归关上手机,视线落在前方,“那个姑娘也叫迟归。”
“我们阴档员不老不死,在人间没有身份,想要混迹人群中,我们会每隔一段时间找一个目标,取代他们,继承他们的身份和记忆活在世间。不一定要同名同姓,只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一寿命短。死亡岁数和阴档员相貌差不多相符就可以,也就是一般20岁左右。
二社交关系简单。当他们死后,阴档员会完全取代他,姓名、样貌、性格通通都会被取代,这个世上不存在他们的任何痕迹,接触过的人记忆中的形象都会被切换到替代他们的阴档员形象。如果人际关系太复杂,完成这一工程会损耗大量魂力,得不偿失。
三有罪灵魂。他们可能是这辈子犯下不可挽回的罪孽,也有可能是灵魂中携带轮回中未偿还的罪恶。让他们从所有人记忆中消失,本身就是一种惩罚。
所以,我找了一个孤儿,她的社交关系很简单,性格和我也挺像的,我魂力低只需要稍微修改下相貌就可以。”
闻曳听得目瞪口呆,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这么多规则。
“为什么突然想起来和我讲这个?”
迟归耸耸肩,“我觉得你和我在很多地方观点一致,我挺欣赏你的,我们算是知己了吧。况且你知道的也挺多的,多一件也无所谓。”还有一个原因,迟归没有说——她似乎对闻曳产生了一种朦胧的情绪。这么多年来,她以为丢了心脏就再也不会有情感,不会有动心的感觉。
迟归扭头看向闻曳,闻曳正直视前方,一边认真聆听她的讲述,一边聚精会神地开车。
新的开始,对于旧人而言才是真正的遗忘吗?迟归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努力回想自己千年前爱人的模样、性格、习惯,可一样也想不起来。或许,她早就忘了。
闻曳感受到她的目光,微微偏过头,语气很温柔:“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好了,我该说的说完了。接下来我有问题问你。”
“你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在那所学校,你本来想对我说什么,但是被警察打断了。”迟归隐隐猜到了答案,“你想说什么?”
汽车行驶到一条偏僻的道路,路虽然不窄,但几乎没有车辆。
闻曳握紧方向盘。他那时候想说——我跟着你,因为我喜欢你,担心你的安危,还想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
但现在闻曳有些不敢说了,迟归和他说到底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刚刚对他坦白秘密,是不是在变相对他说他们不合适。迟归不老不死,而他会生老病死。
“嗯?”迟归歪头催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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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
闻曳下意识加大手劲,青筋凸起,顿了顿开口说:“我当时想说我喜……”
话还没说完,汽车前面突然吊下来一双腿。
闻曳猛地刹车停在路边。
车刚停下,一个脑袋贴在玻璃上。
“辞妄,你干嘛?”迟归很不爽,扔出朱笔,朱笔穿透车窗玻璃,砸到辞妄头上。
辞妄从玻璃上滑下来,摸着脑袋说:“干嘛!”
下一刻,辞妄已经在后排落座了。
闻曳黑沉着脸,显然非常不欢迎他。
“兄弟,你这是什么表情,好歹我们也共患难过。”
“你来干什么?”迟归转过来没好气道。
“喂!阿迟,你可不能对我这样!我可是急匆匆跑回地府托人给你带了宝物。”
“什么宝物?”
辞妄闭了闭眼,睁开眼后双瞳冒着金光。
迟归知道这是要和她用魂力对话,也暗暗催动魂力。
“你不是找到心脏了吗?你昏睡这些年,司主一直致力于给你造一颗新的心脏。而我呢,一直在给你找地府古籍,看有没有能快速追踪心脏的法子。但很不巧,没找到。”
“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找到一本古籍里面记载了如何拿回心脏的方法。”
“什么方法,说来听听。”
辞妄瞥了一眼闻曳,闻曳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内心不悦,瞪了他一眼。
“这个…有点难描述。我把书给你,你自己看。”辞妄朝迟归扔下一本书就跑了。
一本黑乎乎的书。
迟归翻开看了看,闻曳也看过来。翻开的每一页都是黑乎乎的卷面,一个字没有。影视剧中的无字天书都是雪白的纸张,这个却是恰恰相反。
“只有你们能看见吗?”
“嗯。需要辅助魂力才可以。”迟归催动几丝魂力注入书中。
空白的书卷浮现金色波纹,慢慢聚拢成形,一个个文字就显现在纸上。
当然,闻曳还是看不见,只能在一旁观察迟归反应。
“第一条,生挖。”迟归果断翻页。
“第二条,吸食魂魄,空躯壳留不住心脏,自会出来。”迟归继续往下翻。
“第三条,引诱对象,让其自愿献出。”全是废话。
闻曳在一旁就见迟归眉头越拧越紧。
“第四条……”
……
一连翻了许多页,没有什么有用的,每一条结果都会使得对方死去。
迟归已经不抱希望了,随手翻开一页。
“亲吻,二人可共享同一个心脏。”迟归没有往后翻,停在这里。
“这一页有问题?”闻曳观察迟归的表情。
迟归视线移到闻曳脸上,落在他的唇上。
似翘非翘,天生上扬的微弱弧度自带一丝笑意。
迟归有些纠结。
突然亲上去会不会太突兀了,而且她不喜欢别人触碰。虽然说最近确实不排斥闻曳碰她,但手和嘴巴还是不一样的吧。
但是拿回心脏,她可以感受久违心脏跳动之感,体内的空虚将会被重新填补充实,她就可以使用自己取之不尽的魂力。
“迟归,你怎么了?”闻曳疑惑地问。
一不做二不休。
迟归伸手拽上闻曳衣领,在闻曳还没反应过来时,迟归的唇瓣已经贴在了他的唇上。
柔软的、冰凉的。
闻曳瞬间瞪大了眼睛。
迟归继续拉扯闻曳,两个人贴的更近,迟归闭上眼睛催动魂力。
一秒、两秒……
没有任何变化。
“辞妄,我杀了你!”迟归冒出的第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