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状态比她自己预料的要差很多,谢喜简不知道给她下了什么毒,也不知道是和空气中的兰花香的毒结合后变得更强势了还是谢喜简下的毒本来就毒,就在大鸟突脸的那一瞬,纪桉意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了,她的眼前只有模糊的巨物的轮廓,脑子里面好像糊了一层雾气,她现在有点想吐。
纪桉意眼前大鸟白色的眼球成了锚点,她抓住了这个锚点,闭眼再睁眼,她的一只脚的脚尖还落在李龙后背,支撑着他没让他倒下去,但此刻这大鸟的意图显然已经从李龙变成了她。
她动了。
纪桉意转身,抬脚,猛踹。
那一脚落在了李龙的脖子往下一点的位置,纪桉意个人觉得自己全身发软,分不清方向角度,所以踹得努力了些。
不过好像过于努力了。
李龙飞出去后,整个人先砸在了深坑内对面的岩壁上,然后再是一个QQ弹弹地反弹到另一面的岩壁上,来回三四次,形成了美妙的“z”字,许是因为纪桉意的力气确实在把人扔出去的最后那秒消失殆尽,所以李龙最后的坠落也如同拉稀一样无助无力,他擦着崖壁滑落了。
纪桉意一秒没停,在李龙还没坠落之前就紧跟着跳了进去,一个完美跳台,一次完美落地,轻轻松松地躲入安全之地。
四周是深坑雨水浸泡后的湿土气味,脚下是松软安稳的土地,她纪桉意就是被双毒毒得眼花缭乱,也是不会自乱阵脚的优秀人士一枚呢。
她感受了一下脚底的柔软触感。
等一下,坑底下不都是石头吗?
纪桉意僵硬微笑下看,哇哦,李龙这人怎么往她脚下跑呢,她可不接受碰瓷,她默默挪步离开了松软大地。
坑之大,一鸟塞不下。
抬头仰望,四目相对。
两两相望,只余失望。
大鸟的脑袋倒是能进坑里,但它那硕大的身子可是卡得严严实实,羽毛布满每一处洞顶的缝隙,没有一丝冗余的空间,把整个坑强制带入了黑夜,唯有那两颗大白眼球炯炯有神地给深坑带来些微光。
由于大鸟刚刚的杀纪桉意的主观意愿过于强烈,冲入的时候又竭尽全力,因而此时此刻,它卡得更是结实有力。
纪桉意头晕眼花,所以她坐在了李龙背上,也是她刚刚的落脚处。她用屁股擦去她的脚印,她真是一个好心人。
“小鸟,你主人是谁呀?”声音在洞里的缘故,变得很响亮,转了几圈,带着回声传递给那只大鸟。
鸟不知道是不会说话还是在保持缄默,总之辛苦了一天的纪师傅没有得到反馈,但纪师傅不放弃。
“告诉你一个道理哈,不是所有穿太子衣服的都是太子,也不是所有穿宦官衣服的人都是宦官。”
她刀刀扎心:“你看你这鸟,不识好人心啊。”她假装失望,“你知道这位小同志是谁吗你就咬咬咬,买家买凶杀人的时候一点细节也不和你对呢。”
“笨鸟鸟~”
大鸟:“……”
纪桉意拍拍李龙的脑袋,然后指尖落在李龙的侧颈,她顺手试了试脉搏,还活着,可以去申请吉尼斯纪录了。
她义愤填膺:“这位是太子殿下啊,你要找的小智同学在外面呢。”
这是纪桉意猜的,目前看来皇后一派派出的是小智选手,且皇后是知道李龙和小智的长相的,在自己的计划安稳进行中的时候皇后应该不会派人来杀李龙。
不是不需要,是没必要。
要杀李龙的话,这一路上小智轻轻松松就可以让李龙去见一百次先帝。而这次李龙出宫,最急的会是谁?
一个不知道自己的儿子长什么样子的,一个听说了自己的儿子在马上就要继位时被逼疯的,一个自己的儿子在冠礼后不知缘由地逃出宫的,失去权利的母亲。
端妃。
当然,纪桉意在赌,这一切的一切都必须先建立在小智确实是皇后一派的基础上,不过她赌错了倒也没事,毕竟大鸟还便秘一样地卡在洞里呢。
“你要是把太子殿下杀死了,那你可完蛋了。”她挤挤眼,促狭道:“你回去会被贵妃娘娘做成火锅鸡的,嘶——辣炒鸡丁也不错,不过太辣了,我还是更喜欢吃烤全鸡。”
她馋了,咽了口口水。
好美味的大鸡。
大鸟:“……”它觉得这个玩家的眼睛发绿光了。
“龙?”
纪桉意绿光四射:“你会说话!”
“龙?”大鸟重复。
纪桉意黯然失色:“但会的不多。”
“龙!”大鸟不耐烦了。
纪桉意:“是是是,你的龙。”
“外,智?”
“是是是,她的智。”
“咒——!!!”鸟怒了。
纪桉意捂上了耳朵,这个鸟的叫声很难听。
大鸟愤怒大叫一阵后也沉默了,可能是觉得刚刚的它有些没面子,现在也不叫了也不说话了,也可能是在思考大盘鸡好吃还是宫保鸡丁可口。
纪桉意得到结果后就也不说话了,她又吐了一口黑血,她现在状态太差了。
男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被羽毛堵在洞口,又极其困难地钻进来:“纪桉意!你还活着吗?我已降服小谢同学,待我威逼利诱,必定给你谋出一条生路。”
谢喜简的声音也渗了进来,带着冷气:“傻逼。”
纪桉意:“……”为什么脑子里有谢喜简说这话的场景画面,她开始走马灯了吗。
纪桉意真没多少力气了,她闭上了眼,现在她看不着了,她开口,但也没指望外面的人能听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快死了。”
就在刚刚——
在纪桉意跳进坑里的那一瞬,谢喜简的视线不自觉地就被这神经病一样的操作吸引走了,她没注意到的是几秒前还在自己对面位置的言烛就在那一瞬,移到了自己身后。
利风在身后响起,谢喜简手上马上出现了那把蝴蝶刀,往后一扎,刀身擦着言烛身侧而过,却失去攻势,强悍的力量束缚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就是【缚仙绳】缠上了她。
这绳子十万积分呢。
谢喜简冷笑一声:“你是她的狗吗?”
言烛的声音很稳,很轻,像是在耳边吹了口气那样:“夸我也不会放了你的。”
谢喜简:“……”这群人打包一起送去治脑残吧,组队说不定还打折。
洞外,四人站在大鸟的屁股后面,眼前是它的某个出口,很尴尬的画面。
谢喜简的两只手的手腕被一条金色的绳子系在腰背后,绳子的另一头握在桑藏衔手里,而桑藏衔的脚边还有依旧在昏迷的小智。
桑藏衔疑惑:“怎么不回我话?”
言烛的微微垂了垂头,他的视线落在洞的边缘,声音发沉:“她说她快死了。”
桑藏衔:“?”
“我怎么没听到?”
贺三怡:“你找重点的水平是一流的。”
言烛没理他。
他的视线落在洞的一圈,然后走向了卡在大鸟腹部胸膛位置的洞沿处,大鸟的胸膛处没毛,他能离洞口近点,他蹲在洞口,旁边高立的是大鸟开膛破肚而暴露的内脏,带着浓浓的兰花香。
“纪桉意,鸟还留吗?”言烛没有移动鸟的身子,他本来想从这只鸟的肚子上割下块肉来,作为交流的出入口,但害怕鸟会受力掉进去,就克制住了这个冲动。
外面的对话纪桉意听得清清楚楚,发现言烛也听到了她说了什么的时候,她挑了挑眉。
“想留,但我觉得它不太想留我了。”她很委屈。
大鸟竭力摇头,一只鸟身上莫名让人看到了求生欲和有口难开的无助感。
点头yes,摇头no,它说不要,我偏go。
“你想活?”纪桉意问鸟。
大鸟连忙yes了两下。
言烛明了,他佯装生气,加火:“不行,我不同意。”
纪桉意痛心:“可它只是一只可怜的小鸟呀。”
贺三怡看着蹲在洞口的言烛还有撅着屁股牵着绳子侧头贴在洞沿上试图听到些什么的桑藏衔。
她默默地去攻略谢喜简了。
指望他们几个拉拢新队友吗?那么他们将会成为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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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值为四的小队了。
因为谢喜简是发自内心的怀疑他们有病。
贺三怡和谢喜简并肩:“你给她下的什么毒?”
出乎意外的是,谢喜简对她的态度一直还行,谢喜简没看她,但回应了:“穿肠散。”
贺三怡试探:“听起来很毒。”
“实际上也是。”谢喜简的面上没什么表情,她的视线有时候会落在桑藏衔身上,不是对他感兴趣,而是在找机会挣开这个绳子。
“有解药吗?”贺三怡问。
“没有。”她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假话。
贺三怡愣了愣,情绪收得很快,她闲聊一般:“会死吗?”
谢喜简终于把视线移到她的脸上了,谢喜简问她:“你觉得呢?”
贺三怡和她对视,她笑了:“我觉得她不会死。”
……
“它再可怜能有你可怜吗?”言烛生气道:“你这么多年来,忠心耿耿,都是为了大雁,你那么想扶持李龙上位,维护正统,结果呢?端妃派来的傻鸟还要对你赶尽杀绝,将军,我心疼你啊……”
纪桉意感动流泪:“言公子~”
言烛心疼难过:“纪将军~”
大鸟:“……”别演了!它知道他们是玩家!!
“反正我不同意!”言烛借了桑藏衔的一把刀,起身,拿着刀走到外漏的内脏位置,刀尖直冲心脏,那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看起来很有活力。
但也岌岌可危。
大鸟觉得心脏凉凉的,它慌了,它绝望了,这个玩家怎么找到的它的弱点?
心脏跳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大鸟疯狂no。
纪桉意上最后一把火:“除非……”
言烛刀抵住了心脏:“我不听我不听……”
纪桉意:“言公子不要意气用事,小鸟也是为江山社稷服务的,除非小鸟为我们所用。”
“哦?”言烛接戏,“纪将军这话我不明白,这鸟又笨又蠢还害主,我觉得还是杀了好吧。”
大鸟:No——
纪桉意开始哄骗:“小鸟,我有个东西,需要你签字画押一下,不然我不敢相信你呀,你肯定不会介意的对不对?”
然后,纪桉意掏出了那个东西——一个小哨子。
[孩子的天真]
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毕竟说谎是要变成大鼻子怪物的,当他对您做出承诺后,他就再也没资格欺骗您了。
请您大声念出你们的约定,当他复述后,你会得到一个天真的孩子。
纪桉意微笑,她把腿盘起来,不得不说,虽然这李龙看起来瘦骨嶙峋的,但是缺乏运动,后背松松软软的还挺舒服。
“来,readaftermy。”
言烛:“是me。”
“哦哦,readafterme。”纪桉意始终保持求学的态度,虚心受教,“将军是我的天。”
大鸟:“……”
纪桉意:“杀了吧,言公子。”
大鸟马上开口,语气谄媚:“将军是我的天。”
纪桉意:“真乖。”
“我甘愿为将军赴汤蹈火。”
“我甘愿为将军烫烫活活。”
纪桉意遗憾:“还是个文盲,我不会为难你的小鸟,我理解你,文盲的滋味不好受。”
“我只能用最通俗最直白的话了小鸟。”纪桉意起身。
大鸟点头。
纪桉意:“我会完成将军的一切命令。”
“哪怕是杀端妃。”
鸟愣住了。
“张嘴。”纪桉意的声音冷下去。
大鸟一个哆嗦,眼前的人,怎么好像变了?
“我……会完成将军的一切命令,哪怕是……是杀……”
“哪怕是杀端妃。”
“很好。”纪桉意又恢复了刚刚的懒散的状态,“把它弄出去,我喘不动气了。”
这大鸟在这堵着,氧气都进不去,纪桉意肺已经疼了一会儿了。
言烛和贺三怡立刻行动了,桑藏衔还在做好绳索管控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