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的香味开始变浓了。
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浓稠,香气像是从空中洒下来的,浓郁到了一种程度,开始是花香,但随着浓度的上涨,几人的嘴中都开始发苦。
谢喜简手中出现了一把弓弩,她拉紧了弓弦,一只尖端锋利的箭冲着天,她拉弓的那只手的手背上血管凸起,小臂肌肉绷紧。
长长的鸣叫在耳边响了起来,声音绕着几人一圈又一圈,那声音像孩子的哭叫声又像幼猫的哀嚎声,诡异、骇人。
纪桉意把长刀放进了贺三怡手里,那是一开始进游戏就给她配置了的将军军刀,贺三怡的那把土匪刀很钝并不安全,随后纪桉意把镰刀拿来出来,握在手中,视线落在暗红色的天空上。
风声锐利,香味浓郁,鸣叫阴森。
不是“吱”、不是“桀”、而是“咒”,尾音上扬。
纪桉意皱着眉,她极快地意识到了一件事——她的身子开始发软了。这种控制不了自己的感觉并不好受,她握着长镰刀的指关节发白,眼前开始模糊,她咬了腮内肉一口:“我更想知道,这关是违反规则后杀人还是无条件随意杀。”
桑藏衔已经拿出了双刀,一把挡在自己胸前,一把反手横在贺三怡身前,他看起来还是那股欠欠的劲,但他的眼色冷了下去,他也抬头看着天,鼻尖那颗红痣红得像血,和言烛的那颗红石一样,泣血一般,疲软感同样入侵了他,他没说话。
风变大了,吹动了贺三怡黑发,那张年轻漂亮的脸下是不符合她年龄的冷静,她握紧纪桉意给她的长刀,看着眼前的桑藏衔的刀,垂了垂眼皮,回:“我现在全身乏力,如果所有人都是这样,那很可能是无条件。”
“那就是无条件。”
谢喜简此话刚落下,那刺耳鸣叫骤然变得更加剧烈,破开风声,只见血红的天空中,漆黑的长翼遮天蔽日,斑斑点点的红斑布满尖嘴,尖嘴上方是两只凸起的白眼球,那大物的腹部没有任何羽毛,皮肤像蛞蝓身上剖下来安上的,从脖子下方到尾的位置开膛破肚,能看到内里的骨骼和跳动的心脏,爪甲是黑色的,但若仔细看还能看到上边未被清理干净的腐肉。
纪桉意与那两颗白球对视,她忍不住闭上了双眼,睫毛颤着。
言烛甚至没看她:“别闭。”
纪桉意睁开了一只眼。
桑藏衔:“抛开大小长相不谈,就是只鸟嘛。”话虽这样说,他并没有散劲。
纪桉意:“……”太丑了,抛不开。
那物落下来时几人才意识到到底有多大,单是那颗鸟头就和成人大半躯体那么大,尖嘴张开,冲着李龙而去。
冰冷的箭直直插入一颗白眼球中,让大鸟的攻势迟钝了几秒,谢喜简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射出那箭后,再次放箭拉弓射出,箭擦着大鸟的背脊而过,大鸟反应过来了,嘶吼一声,长翼扇动,带来的风竟是都能看到实体,砸在乏力的几人身上,如龙卷风席卷大地,硬核强势而不留余地,硬生生地把几人掀翻出去。
长翼擦过大树,留下极深的刻痕。
纪桉意的镰刀插在大地里,随着后退的趋势留下来一条长长的沟壑。
真好,趁她病,要她命,她胸口还有个大口子呢,然后她吐出了一口血,那血是黑的。
“小谢,你那小刀下毒了?”纪桉意撑着长镰刀起身,看了那口黑血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并没有太久的停留。
谢喜简起身,再次拉动弓弦,射出:“嗯。”
纪桉意:“……”兵不厌诈,她道行还是浅了。
太浅了呀!!!
没时间犹豫,大鸟已经擦着大地而来,它的右眼白眼球上插着一箭,没有流出一滴血,而是粘稠的黄褐色粘液黏住在那里,变成了一颗蜂巢一样的东西糊在右眼,突然,黄褐色的不明物开始出现裂痕,竟是震飞了那支箭,随后眼球又恢复了白色。
谢喜简直接把弓弩收了起来,这武器没用了。
几人被刚刚那阵风掀到了不同的位置,纪桉意身后就是大坑,言烛在东南角、桑藏衔在西北角、贺三怡在正北处、谢喜简在西北角,而纪桉意在正南处。
以纪桉意的视角来看,贺三怡在她正对面,桑藏衔在贺三怡左边,言烛在她的右手边,谢喜简在她的左手边,因而那口黑血只有言烛和谢喜简看到了。
那只大鸟就在几人中间,几人如圆环一般围住了它,但显然,寻常的武器似乎是不太管用,几人的围剿也没什么气势了。
坏消息:大鸟他们打不死。
好消息:大鸟只想吃李龙。
但吃了李龙之后呢?
李龙就在贺三怡身后,大鸟疾飞而去,千钧一发之际,纪桉意大喊:“PlanB!”
谢喜简:“?”
李龙矫健的躯体在天空中留下了美丽的残影,向天而飞的时候,由于抛力太强,两条腿在空中优雅地比出了“V”字,然后翻转落地,撅着屁股跪趴在了湿土地,那“俊美”的脸陷入了地面大概三厘米左右。
贺三怡拍拍手上的土,弯腰捡起了刚刚被短暂放弃了的长刀,看向李龙,或许可以说是看向李龙身前的谢喜简。
“纪桉意。”这三个字大抵是擦着谢喜简的牙缝出来的,比那鸟的叫声还要阴森些,她看着脚底下正在行大礼的穿着宦官衣服的李龙,呼出了一口气。
纪桉意嘴角勾起来了:“臂力不错啊小贺。”
就在刚刚。
纪桉意捂着肚子边笑边走,笑到爬不起来,她蹲在李龙和小智旁边,“卧龙……凤雏…我真服了哈哈哈…”她的手慢慢伸向两人的锁链,找到一个关节扣,轻轻一扭。
反正这俩人也晕着,不挣扎就不会被发现。
回到谢喜简的冷脸,那只鸟反应迟钝了些,但很快就意识到它的盘中餐移了位置,兰花香味直突谢喜简面中,谢喜简一只手薅住李龙的头发,一只手持长剑划过大鸟的尖喙,那尖喙硬得像铁,除了擦出星火,并没带来半分伤害,反而她的手臂被震得发麻。
那阵乏力挥之不去,她的眼下发虚,眼看就无法防御了,谢喜简的另一只手抡圆了,“俊美”的李龙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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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十米跳台,一头插进了土里,直直落在言烛面前。
纪桉意看着倒插在土里cosplay大葱的李龙:“……”这真的还能活吗?
大鸟的热气从嘴中喷出,它一个转身冲向了言烛。
言烛手都没伸,抬腿就是一踹,大葱离地而起,由于言烛踹的是李龙侧腰,因而离得不高,李龙“侧躺”着擦着泥地而去,偶尔路过几个石头,衣服布料被划破,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然后侧躺在了桑藏衔面前。
言烛垂下眼,可怜兮兮:“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小鸟。”
谢喜简:“……”他哪只眼睛看到的小。
大鸟本来也不会攻击他,看大肉再次离去,它的翅膀被紧紧地收在身侧,减少空气阻力,速度变得更快。
这一次,它一定要提现。
然后,三百六十度高速旋转而去的它在半路被天上掉下来的陨石砸到了地里,鸟头凹陷了一块。
桑藏衔蹲下抚摸不知道死了还是晕了的李龙的秀发,凉嗖嗖道:“从天而降陨石的概率不大,但绝不是百分之零。”
狗屎运。今天你走狗屎运了吗?
这只鸟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被耍了,它感天动地的智商让它在刚刚的几分钟里变成了一只狗,一只随着飞盘而动的被耍的遍体鳞伤的狗。
它起身,张开了双翼,每只羽毛都反射出寒冷的光芒,仔细看,那并不是鸟类羽毛质感,而是黑铁一般的制作品,愤怒涌上来,它仰天大叫。
“咒——!!!”
尖喙朝着桑藏衔而去,它看着那个蹲着的身影,目眦欲裂。
“来喽小纪!”桑藏衔起身,姿势之标准,如标枪运动员投射标枪,刚刚还在抚摸李龙头发的他顺着轨迹掐住了李龙的后颈,往纪桉意身边扔了过去,李龙在空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柔软,在整个移动过程中都是笔直一条,僵硬地飞了过去。
落地后,他的头耷拉着,背对着纪桉意坐着而来,李龙的屁股在地上摩擦出一条小径。
这世上本没有路……
论坛。
【感我此言良久立。】
【大珠小珠落玉盘。】
【别乱接诗,纪桉意文盲把你传染了?】
【这李龙越来越配合了你们发现没?桑藏衔这一扔,他这么笔直,飞过去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我头一次知道还能这样玩。】
【或许,笔直是因为……摔死了,硬了呢?】
【……】
大鸟愤怒后速度上升了不止一个点,能明显感受到空气中兰花香味更加浓了,它不打算先攻击李龙了,它要杀死眼前的女人,这个带着其他人把它当狗溜的女人。
纪桉意的脚尖踩在李龙的后背上止住了他的造路之旅,大鸟飓风而来,那把长镰刀被她死死插入地中,她的头发胡乱地散在脸庞,那头发本就束得高,大风一吹,就炸开了。
发丝打在脸上时带来撕裂的痛感,鸟瞬息就到了眼前,纪桉意晃了晃脑袋,甩出了那份晕眩,甩走了胸口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