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如果您还没有决定好的话,可以先去旁边再考虑一下。”
钱敏看了眼窗口前排起的长队,再看看眼前的女士一脸失魂落魄的伤心模样,心里哀叹这差事真难做啊!
“女士?女士?”
工作人员的一再提醒声,将白素秋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季远川出事的消息让她措手不及,虽然早已做好准备,毕竟决定去做那个事早就将生命抛诸脑后了,只是她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季安才刚过了十岁生日。
白纸黑字上关于季远川的遗体处理后续,只要签了这份协议,她就能拿到一笔赔偿金,但她也将再也见不到季远川。
“好的,签在这是吧。”
白素秋干瘦的指节紧紧握着笔,一笔一划写下她的名字,她的手有些微微发抖,本就写的不甚熟练的字,此刻歪歪扭扭显得更丑了。
女人自我厌弃的想:昨天不是已经领取了季远川的抚恤金了吗?我现在这样不情不愿又是做什么?再说了这不就是季远川当初和她商量好的吗?为了季安就该这么做。
简单的三个字像是花费了全部的力气,她只觉手指发僵,全身发冷,犹如重病了一样,白素秋并不识字,唯一会写的她自己和季安的名字还是季远川当初一笔一划教她的。
季远川原本说好下次回来就教她他的名字,看来是实现不了了。
“女士,这是协议书,赔偿金会在三日内送达,注意查收,谢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祝您...”
后面的话白素秋没心情听下去,她拿着那几张轻飘飘的纸走出办事大厅。
天阴沉的狠,一阵风席卷而过,带起尘土和垃圾漫天飞舞,。
腰间配枪的保安站在门口,肥胖的身躯撑开他的制服,像一只巨型海豹在伪装人类,一双嵌在肉里的小眼睛来回扫荡着,似乎正试图从街道旁或坐或躺的流浪者里找出不法之徒。
赵刚正在其中一个流浪汉旁边,一同尊在路边说着话,但他的眼睛是一直盯着办事大厅的,一看到白素秋的身影,便起身朝着女人走去。
十二区虽然作为下城区的最末端,但城内总体犯罪率并不是最高的,反倒是两区之间由于管辖不明,属于灰色地带,常年盘踞着形形色色的地头蛇、□□犯罪团伙等,导致人们对那里闻之色变。
昨日白素秋被抢,也是由于跨区没有提前打点好亦或者找个男人与其作伴,当然即使是成年男性独自出现在那些地方也难以幸免于难。
“弟妹,事情没办成吗?怎么脸色难看成这样?”赵刚刚走近,就看见白素秋苍白着一张脸,一双眼里布满血丝,一副难受至极的样子。
眼看女人马上随时就要晕倒的模样,赵刚立即将对方搀扶着到一旁的座椅上坐下。
细细一看女人的状态,脸色一变质问:“你昨天回去是不是没打药?”
白素秋被对方一吼,这才回过神些,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可能有点不舒服吧。”这年头能活到现在的人哪个没点毛病。
“那能一样吗?”赵刚注意到白素秋额头全是细密的汗珠,便探手上女人额头碰了一下,白素秋连忙想要避开,但奈何身体太难受,动作迟缓慢了一步。
高烫的体温吓得赵刚收回了手,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反问:“你不会是这个月都没打药吧?不行,你必须要马上打药!”
赵刚边说边想将女人扶起来,动作不免大了些,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不过人们也仅仅是看一眼边立即忙自己的事去了。只有那个保安一直偷偷关注着这边两人的动作。
谁让这里属于政府管辖的街道,又是事务局,每天都有很多军人的家属前来办理业务,真要闹出啥事来也不好看。
白素秋连忙止住对方的动作,“你先别着急,我是这阵子忙的晕头转向的忘记了。”
“这话你觉得我会信吗?你也别跟我犟,我带着有,来你赶紧先吃了。”赵刚说着就从他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袋子,麻利的解开,只见里面挨挨挤挤放着至少七八份,全都是拿白色的纸单独折好包起来的。
他拿出其中一份,打开,一粒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药丸呈现在视线之中,白素秋还想拒绝,但也知道自己身体很糟糕,在拖下去怕是会更加重。
最终顺从的吞下赵刚递过来的药丸,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流向喉间,但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她觉得心神定了些。
定期服药已经成为这个世界人类固定要做的事情,因为污染源已经参透生活的方方面面,食物、水、空气、、、甚至是空气,哪怕在城区的外围加了保护层和过滤网,污染仍在一朝一夕中慢慢参透进来。
在相关药物尚未被研发出来之前,人类一直以为只要生活在城区里就是安全的,只要不去到野外就是安全的,谁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的身体渐渐出现了各种问题,有四肢无力最终瘫痪在床,有咳血不止癌变病逝,有皮肤溃烂全身瘙痒、、、所有的症状最初的体现都是高热不止。
那段时间所有城区的死亡率直线上涨,特别是下城区,街道上基本每天都会出现几具无人认领的尸体。
直到抑制感染的药剂被发明出来,这种情况才得到制止。
普通公民每个月都可以免费领取到四颗药,如果是有工作或者是参加某些公益组织活动等还能有额外的份额,就比如赵刚去的炼钢厂,每个月还能领到厂里单独发放的两颗。
但随着环境的恶化,感染侵蚀越发严重,药物对人体的作用越来越小,最初可能服用一颗药可以抵两周,到后面的一周甚至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必须再次服药。
要想抵抗被感染,要么增加药物的剂量要么减轻被感染的程度,然而药物的剂量只能通过额外的购买或者多做几份工作,至于被感染的程度,基本上很难完全杜绝。
据称,感染程度最轻的地区只存在于第一区,鲜少有人知具体位置,也可能只是传说。
白素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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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下药之后果真好多了,看来断药一段时间后,药效明显增强了不少,之前她服用一颗,效果已经不大了。
赵刚看她状态好了些这才松了口气。
但他仍旧不解:“你明知道现在感染越来越严重了,怎么还敢不定期服药,你要是再出事,你让安安怎么办?”
白素秋手里还抓着那几张关于季远川后续尸体的处理方案,她也一时不知如何和赵刚说。
因为这事只有她和季远川直到,就连季安自己都还不知晓。
“当初我就让远川别去加入那什么光明兵团,不仅危险还没保障,说的好听是实现人类未来什么计划,还不是为了让大家伙去当靶子,多少年了要能找出方法早就找到了,再说了不是还有正规军,怎么不见那些大人物去,就是一群人面兽心的东西,只会躲在上城区喊喊口号,真要让他们来下城区走两步早吓破胆,明明药剂都研发到第几代了,结果给百姓的还是最便宜没用的......”
赵刚越说越激动,话止不住的脱口而出,越说越性情,保安看过来的目光越发频繁。
白素秋拍拍他,想让他消消气,“大家当然也知道,但现在情况就是这样糟糕,明知道前面是绝路,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当初季远川做出加入光明兵团的决定时,她也是坚决反对的。
谁不知道所谓的光明兵团根本就是幌子,说是为了人类伟大复兴计划做贡献,实则是将底层的人们召集去当活靶子。
加入这支兵团的人,会被派去野外各地进行开荒扩土,以此寻找和清理出适合人类的生存基地,但实则这是件十分危险事情,在野外除了会暴露在完全受污染的环境中,还要时刻警惕各种各样的异怪和污染变异的动植物。
作为普人类根本没有招架能力,一旦被感染就是拿命在赌,因此该军团伤亡人数一直居高不下,基本上每周都会开展人员征集活动。
当然有人会问,这么危险那为什么还会有人去参加?
那是因为给的报酬足够高,也可以说是对于下城区的人们而言已经算很高了。
毕竟生活在这里的多的是朝不保夕,吃了这顿没下蹲,或是已经受感染了,每个月的四颗药已经不能维持身体的健康,然而又没有钱支付更多的药,身体一旦出现问题很多基础的工作就做不了,可以说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这类人只能选择加入兵团去拼一把,因为在野外除了危险重重外,也有着不可多得机遇,只要抓住一次,就能因此飞升。
在下城区一直就流传着一个事迹,曾有一个流浪汉加入兵团后,在一次出任务中,在一处森林中找到一株稀有的未受感染的植物,后经科学家检测该植物不仅具有恢复再生的能力,它的叶片还可药用。
那个发现的人也因此获得了一笔财富以及一个进入中城区的名额。
当然毕竟只是传说,不知真假,也有人传其实只是故意放出来调动人们积极性的。